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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趙珩，素來以仁厚、穩健著稱。
這種性格，在承平時期，或許是守成之君的美德。但在如今這個暗流洶湧、奪嫡之爭已然白熱化的時刻，卻成了他最大的軟肋。
他缺了一股狠勁，一種不破不立、敢於掀翻棋盤的魄力。
然而，這一次，在父皇授意這個巨大腦補的加持下，這位一向溫吞的太子殿下，終於被逼出了潛藏在骨子裡的、屬於皇家血脈的雷霆之怒。
他要反擊了。
第二天一早，太傅於大人便以探望外孫為名，悄然進入了東宮。翁婿二人在密室之中，進行了一場長達一個時辰的密談。
冇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
隻知道，於太傅走出東宮時，一向以沉穩著稱的他，臉上竟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震驚與凝重。
而從那天起，一張無形的大網，便以東宮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撒了出去。
百川貨棧，坐落於京城西側的柳絮巷，是京城最大的南北貨運商號。每日裡，這裡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來自天南地北的貨物，在這裡彙集、中轉，再流向四麵八方。
表麵上，它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商業貨棧。
但在京城真正的地下世界裡，誰都知道，這裡是二皇子瑞王麾下，最重要的一處灰色產業。它不僅為瑞王帶來源源不斷的钜額財富，更承擔著為他傳遞機密資訊、聯絡各地親信的秘密中轉站的職能。
這裡的防衛，外鬆內緊，固若金湯。
然而，太子這一次，並冇有選擇用強攻的方式，去硬闖這個龍潭虎穴。
他聽從了嶽父於太傅的建議，用了一種更陰險，也更致命的辦法；滲透與離間。
於太傅在朝浸淫數十年，門生故舊遍佈天下，人脈之廣，遠非瑞王那種靠利益捆綁起來的新貴可比。
很快，在於太傅的暗中操作下，幾顆早已閒置多年的暗釘，被悄然啟用了。
其中一顆，便是在京兆府裡，擔任了十年主簿、一直不得誌的王有德。此人早年曾受過於太傅的提攜之恩，為人雖冇什麼大才，但勝在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
接到恩師密令的當晚，王有德便以稽查走私為名，帶人突襲了柳絮巷附近的一家小型賭場。
這場看似尋常的掃賭行動，隻有一個目的；請百川貨棧的二管事，孫德勝，去京兆府裡喝茶。
這個孫德勝，是貨棧大掌櫃的心腹，為人精明，但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嗜賭如命。
在京兆府的大牢裡，王有德冇有對孫德勝用任何大刑。
他隻是將一疊厚厚的、記錄著孫德勝近年來在各大賭場裡欠下的钜額賭債的欠條，和另一份偽造的、孫德勝與對家商號暗通款曲的罪證，一併扔在了他的麵前。
“孫二管事，”王有德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兩條路。”
“第一條，把你挪用貨棧公款去填賭債的窟窿，捅到瑞王殿下那裡去。順便，再把這份你吃裡扒外的證據，也一併呈上。”
“以瑞王殿下的脾氣，你覺得，你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嗎？”
孫德勝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汗如雨下。
“第二條，”王有德敲了敲桌子，將對方的恐懼儘收眼底，“幫我們做一件事。”
孫德勝的下場，可想而知。
三天後，百川貨棧。
一艘來自汴州的漕運官船，在深夜，悄然抵達了京城外的通惠河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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