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知道皇帝為何這般置蕭修和謝軒於死地,甚至不惜搭上數十萬兵將的性命。
他近乎陰暗地想,是不是謝軒和楚裕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才讓皇帝如此痛恨。
可是他內心深處也知道,謝軒和楚裕,並非走歪門邪道的宵小之輩。
再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要治他們的罪,直接頒個旨即可,何至於如此大費周章?
事情的真相逐漸往自己難以接受的方向走。
接下來的幾天裏,太子將自己關在東宮裏,誰也不見。
他內心實在煎熬,一方是自己臥床不醒的父親,一方是為朝廷獻身的忠臣良將。
究竟誰對誰錯?
直到邊關大捷,謝軒送信回來。
太子才從這片糾結的泥潭中脫身。
看完信的太子渾身顫抖,雙目赤紅。
謝軒在信上說,這場仗他們打贏了,但也損失慘重。
四十萬大軍活生生折損至二十萬,其中還不包括傷殘人士。
此外,謝軒將這次的內幕和楚裕父親楚瑋死的內幕,向太子殿下全盤托出。
太子實在難以相信,從小教自己做人要頂天立地,做事要無愧於心的父親,竟成為了自己最討厭的人。
勾結外邦,通敵賣國,殘害忠良,視人命如草芥。
這一樁樁一件件,有理有據,真是哪一件都沒冤枉他這道貌岸然的父親。
太子跌跌撞撞地出了門,想去質問孝武帝,為何要這般做。
可行至孝武帝的寢殿之前,他停下了腳步。
罷了,還能指望一個昏迷不醒的人,說出什麼花來呢?
他收回了腳,轉身打算回去冷靜冷靜,想想之後的對策。
這時有個太醫帶著那道士往寢殿這邊來,太子殿下正與他們二人碰了個正著。
那道士看到太子之後,激動不已,“撲通”一聲地跪了下去。
“太子殿下!奴才,奴才找到醫治陛下的法子了。”
太子殿下被他這一吼,拉回了些許神思。
“什麼法子?”
“奴才翻閱古籍,找到了一種丹藥,名為回神丹,隻要煉製出來之後,一顆便能讓將死之人起死回生。”
“哦?”太子殿下狀似好奇地看了看他,“此丹藥,該如何製?”
見太子殿下感興趣,那道士不免有些得意,他昂起頭,捏了捏手指,作數數狀,“書上說,隻要將七七四十九個孩童的心頭血加入丹爐中,再佐以羽涅、辛夷、青黛、半夏、剪秋、沉香、君遷子、荊芥、枳實,便可煉製而成。”
太子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神情逐漸陰鷙。
那道士旁邊的太醫已經冷汗涔涔,他將身子拉得與那道士遠遠的,跪趴著地上,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那道士還在說,說那丹藥大補特補,興許孝武帝吃了以後,還能延年益壽。
太子有些不耐地打斷了他,“那依你所見,這四十九個孩童,該去哪裏找,比較好。”
“那自然是偏遠地區,那裏的小孩,一抓一大把。”
“大膽!”太子突然怒斥道,“誰給你的膽子,敢強搶孩童?”
那道士也覺出幾分不對,“殿下,還是陛下的命更重要呀。”
他試圖引起太子的重視,但此時的太子已不是救父心切的太子了。
大義在前,孝武帝這次做得實在過分,為了祭奠死去的英靈,太子這一次,並不打算救孝武帝。
讓他體麵地、自食惡果地死去,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太子閉了閉眼,而後睜開,“來人吶——將這個心思歹毒的道士,拖下去斬了!”
道士瞳孔放大,太子身側的侍從開始拖著他往外走,道士隻得大聲求饒,“太子殿下,您殺了我,那陛下就徹底沒救了!”
“太子殿下,三思啊!”
“一派胡言!”太子斥了一句,而後吩咐那侍從,“將他的嘴堵起來,儘快行刑。”
“唔!”那道士死命掙紮,可惜力度不夠,隻能活生生地被拖下去。
等到周圍終於清靜下來,太子轉頭看向匍匐在地上的太醫。
“你可知道,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臣——臣知道。”那太醫哆哆嗦嗦地回話。
“那便好,出去記得管好自己的嘴。”
“是是是。”那太醫身下傳來一股異味,他神色難堪地回話,“臣一定謹言慎行。”
太子厭惡地看了眼,點了點頭,而後走開了。
謝軒和楚裕班師回朝那天,楚苒沒有去城門口接。
她直接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尋了座高樓,看著滿城百姓迎接這兩人的盛況。
這次打仗,謝軒不僅將突厥於斬於馬下,還聯合哥舒茉,將突厥南部徹底拿下。
他和哥哥,確實是大業朝的英雄,當得起百姓的歡迎和愛戴。
這天,城門口角聲不斷,馬蹄聲、歡呼聲絡繹不絕。
為首的兩人分別身著盔甲,腳踩馬腹,雙目炯炯有神地看著前方。
百姓自覺地站在街道兩側,朝他們扔鮮花,扔香囊。
其中不乏嬌俏的少女,看著這兩人颯爽的英姿,不免害羞得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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