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軒飛快地進了城,他沒直接往楚府去,而是先回了隔壁。
來福一見他回來,就差沒給他跪下,“我的世子爺,你總算回來了。”
“嗯。”謝軒下了馬,把韁繩遞給旁邊的小廝,徑直往裏頭走。
“世子爺,您是不知道,您不在的這些天裏,楚小姐都快把府門給踏破了。”來福追上他,在他耳邊訴苦。
“她——”謝軒停住了腳步,“她說什麼了?”
“她說,你這種不報備的習慣,是討不到媳婦的。”來福實打實地將原話說了出來。
他也不是很理解謝軒,為何去尋葯,卻不願意跟楚苒說清楚。
“哦。”謝軒淡淡地點了點頭,他手指摩挲了一下手上的盒子,心想,索性找回來了,不怕討不到她這個媳婦。
來福自然也看見了謝軒這個動作,他有點好奇,“世子爺這是又得了個什麼寶貝?”
“救命的寶貝。”謝軒垂眸,唇角勾了勾,“也是討媳婦的寶貝。”
來福還想再問,謝軒卻道,“府裡備了熱水嗎?”
來福這才反應過來,他家世子還一身狼狽呢。
他忙拍了拍自己的頭,“沒有備,不知道爺您今天要回來,要不我現在去通知廚房備著?”
“罷了,等不及了。”謝軒擺了擺手,“你去給我找身換洗衣服罷,送到凈房來。”
來福領命,退了下去。
謝軒在凈房快速沖了個冷水澡,披上中衣便走了出來。
來福來送衣服的時候,見謝軒帶進來的那個小盒子正好好地擺在浴桶邊。
他真是十分好奇,這裏頭到底是些什麼東西,他家世子這麼寶貝,連洗澡也不肯離開半步。
“世子,衣服到了。”來福走到謝軒身前,將衣服遞給他。
謝軒接過,不經意間,露出了自己的掌心。
“世子?!”來福驚撥出聲。
“怎麼了。”謝軒從浴桶中站起身來,“一驚一乍的。”
“您的手!”
“嗯。”謝軒擦了擦身子,渾然不在意,“不過就是受了點小傷,不礙事。”
“哪裏是小傷?!”來福咬牙,“您等著!我去給您拿葯。”
說罷,來福朝謝軒吼了一聲,拔腿就往外頭跑。
他與謝軒一同長大,情誼自然不是普通主僕,況且謝軒知道他那是心疼自己,便也沒打算跟他計較。
謝軒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嘶”了聲,輕聲道,“有人心疼了,確實還有點疼。”
後麵又甩了甩腦袋,誰讓一個大男人心疼了。
來福跑得很快,他腦海裡儘是謝軒受傷的掌心。
掌心最中央有好幾條不平整的劃痕,深得很,裏頭的嫩肉都能看見。
掌心跟四肢連線的地方,磨出了好幾個繭,繭下邊有淤血,一看就是起了水泡沒管,任其在肉裡自生自滅,纔有了那般模樣。
他知道他家世子是個男人,這些苦自然是吃得,但是,作為奴才,真的看不過去。
來福飛快地去庫房拿了葯,又跑回凈房,可是凈房哪裏有人,隻有還未散盡的皂莢的香味。
來福氣得直跺腳,就算再怎麼著急,也不至於這麼急著去找楚小姐啊!
楚小姐看到世子的傷,萬一心疼了,不是更加添堵麼?
更何況楚小姐哥哥那般模樣。
來福不知道的是,謝軒確實是打著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才火急火燎地往楚府趕。
可是來福沒來得及告訴謝軒楚苒家最近發生的事,謝軒這次註定是要落空。
謝軒從凈房出來後,走到跟楚府相鄰的那個院子,一個翻身便上了牆。
他輕巧一躍,便到了楚苒的院子裏頭。
沒成想,落後的一瞬間,腳突然沒了力氣,他跪倒在地。
謝軒趕忙看向周圍,幸好沒有人,他輕輕咳嗽了一聲,狀似無意的站起身來。
膝蓋處的布料傳來濡濕的感覺。
謝軒垂眸看了看膝蓋的兩塊黑印,有點懊惱。
他想重新回去換身衣裳,可是剛才腳尖觸到地上的脫力感太強,謝軒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受一次。
要不算了?
反正等會楚苒看到他,說不定會撲到他懷裏,這麼想,似乎膝蓋臟點也沒什麼。
他抱她的時候下邊離她遠點就好了,保證不會碰到她的裙擺。
這麼想著,謝軒都有些激動,他拍了拍膝蓋,然後直起身子就往楚苒院子裏走。
咦?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謝軒在院子裏轉了一圈,連個人影都沒有。
莫非不在?
他出了院子,往正廳走,經過後花園的時候,看到有兩個灑掃的丫鬟在交頭接耳的討論著什麼。
謝軒放緩步子,走近聽了聽。
“你說,這次少爺能挺過去嗎?”那個瘦黑的丫鬟發問。
“不知道。”胖胖的圓臉丫鬟道,“可能有點玄,鄒魚告訴我,少爺抬下來的時候,麵如菜色,整個人就剩一口氣了。”
鄒魚便是楚苒派去將楚裕從沈如淩裏手裏接過來的小廝之一。
“算了算了,別說了。”瘦黑的看上去有點緊張,“小姐說了不能在府裡說起,萬一夫人聽到就麻煩了。”
“對對對,不說了,我們把該做的事做好進行。”胖胖丫鬟應和道。
謝軒聽得麵色凝重,楚裕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