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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藏月光[先婚後愛] 50-60

作者:薄荷拿鐵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18 10:4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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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嗯,我會好好照顧她,您不用擔心。

“這件事,可能要跟她商量一下。

聽這語氣應該是跟爺爺通話,難怪她醒來冇看見未接來電,要是過去手機早被打爆了。

門被推開,他正好掛斷電話,走進來。

“醒了。

她點頭,懶懶伸個腰,一覺醒來整個人舒服不少,精神也清醒大半,“爺爺都知道了?”

“嗯,他很關心你,甚至想親自過來,但被我勸住了,對了,他掛電話前嚴肅警告我,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醫院。

確實是他能說出來的話,果然還是爺爺最瞭解自己,雲影勾起唇角,可看眼受傷的腿又皺眉,如果知道她腿會留疤,他肯定很難過吧。

“然後呢。

“我答應了。

“謝謝你。

他冇馬上迴應,若有所思片刻,悶聲,“嗯。

走到儲物櫃前,從裡麵提出醫院開的藥物,然後到窗邊書桌前坐下前,翻開資料,眯起眸子,認真閱讀每種藥的用量和病人注意事項,一副看合同的精明商人模樣。

雲影唇角下壓,電話都掛了,好孫女婿的戲做這麼足嗎,不理解。

“家裡有醫生啊,看那個乾什麼。

“就隨便看看。

怪人,她無奈搖頭,剛要繼續回顧苒資訊,突然留意到他後麵頭髮裡夾著根頭髮。

午後陽光下,那根黑髮細細長長,末尾微彎,是再明顯不過的女人長髮。

要以前她肯定會當把柄揪著問,可現在不需要任何證據她都知道是自己的。

除了相處發現他真不出去玩,還有醒過來臉和脖子很乾爽,大約趁她睡著用毛巾擦了一遍,根本冇空出去。

眸光往上,他新換的是件淺色西裝,偏休閒英倫風,剪裁得宜,袖口是鍍銀的三顆袖釦,純白襯衣上光潔的鎖骨與下頜間有條流暢的線,配上清俊側臉,迎著陽光竟有幾分少年書卷味。

看起來極其順眼,襯得那根頭髮格外紮眼,讓人想伸手替他撚去。

放下手機,剛抬手打算把他叫過來。

可下一秒,像觸電般又把手收回去。

因為她突然想起,這種行為好像隻在家人,和顧苒談戀愛時見過,放他們身上太怪了。

“怎麼了。

祁聞禮餘光注意到她搖擺不定的手,冇抬頭。

“冇什麼。

“嗯。

”他淡淡迴應,繼續看說明。

可他看得這麼認真,今天穿的又是淺色,那根長髮實在太明顯,要被人看見,除丟他的人,好像也丟自己的臉?

想了半天還是招手,“過來一下。

“嗯?”

“快點。

”不然她快冇耐心了。

祁聞禮不知道她要乾嘛,但還是放下說明書,走到床邊坐下。

她個子比他矮一點,身上裙子是長袖,紮高兩邊袖子,抓住他胳膊把人拉近,然後按了按他肩頭,憑藉多年默契,祁聞禮立刻讀懂,低頭湊近,讓她趴在肩頭,可鼻尖碰到她細白脖間,立刻退後。

“你彆亂動。

”她拍了拍他,繼續找,很快找到掐住,剛要拔下來就發現——

旁邊他烏黑濃密的頭髮,看起來乾淨又清爽,隱約還能嗅到淺淺薄荷味。

這可比自己身上的碘伏消毒水好聞多了,她本來就被熏得難受,下意識靠過去嗅了嗅,又捏住一縷摩擦。

與她的細柔不同,他發徑微粗,質感偏硬,摸起來甚至有點紮手。

不自覺吐槽,“難怪早起來有點疼。

“什麼?”

忽然,她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急忙閉嘴,匆匆把長髮取下來,遞給他,“咯。

他拿過去,輕瞟一眼,剛要扔進垃圾桶,似想到什麼,眼皮抬了抬,停下腳步似笑非笑看她。

“不問問是誰的?”

“女人的。

“哪個女人?”

明知故問,“不知道。

懶都懶得猜,果然還是冇心冇肺的狐狸精,他又起了逗她的心思,“猜猜,不吃虧。

“……”是他不吃虧吧,每次把自己往溝裡帶,她撇過臉不想理。

他走過來,坐回床邊,指尖饒起她一縷髮絲,“嗯?”大有隻要她不回答就不走的意味,雲影隻能不耐煩敷衍,“你老婆。

“不,是狐狸精的,她還說我的頭髮很硬,刺得她疼。

“……”該死,竟然聽見了,她拍掉他手,“你可以當冇聽見。

“哦,那今晚繼續。

“混蛋。

”她還受著傷呢,踹他一腳。

忽然,臉色蒼白,皮肉撕裂的痛刺激得她叫出來,身體也抽搐。

祁聞禮急忙把她腿抬回床上,掐住腳踝不讓亂動,然後拆開紗布邊緣檢視裡麵的情況。

“哪個位置,是撕開了還是水泡破了,我馬上叫醫生。

”說完就按下床邊呼叫器,又拿手機聯絡值班人員。

全然不見剛纔逗她的輕鬆淡然,看上去著急焦慮。

這一幕讓雲影看呆了,認識多年,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祁聞禮,焦急不安,急迫又緊張,與平時的淡漠斯文完全不同,而這都是因為自己的一聲疼。

心被什麼擊中,臉上出現紅暈,柔軟又發燙。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但很清楚看出他很擔心,自己從小被嫌到大,除了家人,第一次有人這樣對待自己。

手放進他掌心,“我冇事的。

“不行,疼這麼厲害,最好檢查一下。

“哪有那麼嚴重,就幾秒而已。

“幾秒也是疼,萬一水泡破了肉粘紗布上怎麼辦。

”他依然看腿,眉心緊皺,板著臉認真反問,氣勢透著絕對壓迫感,根本不給她任何拒絕的權利。

似乎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雲影被嚇得縮了縮脖子,憋屈歎氣,認識多年,她知道隻要是他認定的事,誰都改變不了,也隻能由著他。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起來明明這麼凶,她眸子還是忍不住偷偷瞄過去,甚至想勾起唇角,偷偷希望醫生晚點到。

讓她多看這樣的他一會兒。

很快,醫生趕到現場檢查完確認冇事,隻是猛然抬起扯到了邊緣,囑咐幾句注意事項就離開。

他如劫後重生,把她頭抱進懷裡,自然地湊過去親了親她額角和唇,“太好了。

雲影有些不習慣,肩膀推了推他,他手上卻抱得更緊,甚至把下巴放在她頭頂,鼻尖時不時蹭到髮梢嗅著,絲毫不在意她身上的藥味。

整個動作熱情又親昵……

她側過頭看他,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平時漆黑不見底的瞳孔這會看上去莫名溫暖,猶豫半天點頭,“嗯。

“對了,檢查時一直不動麻了吧,我幫你揉揉。

”他鬆手,起身走到床尾,虎口掐住她腳踝,低頭避開受傷的地方按摩揉捏。

他的手又大又溫暖,大拇指和食指張開掐住她腳踝,指腹三輕一重,一揉一聚攏,力道正好。

她靠在床頭,看他認真悉心揉捏著,身體感覺像浮在湖麵的綠藻,柔柔順順,隨著水流晃晃悠悠,盪漾在一片月色,舒服得唇角上揚。

順著他手往上看,隻見他眉弓微高,漆黑碎髮下的睫毛纖細濃密,正好遮住疏離的眼,鼻梁英挺,輪廓線流暢乾淨,再加上週身冷冽的氣場,看起來竟像隻黑夜裡勾人的狼。

再瞧眼西裝下那具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有料身材,外表沉穩淡漠,裡麵卻寫滿禁忌**。

簡直就是為做.愛而生。

一直知道這男人長得不錯,但……怎麼突然這麼好看了?

難怪公司八卦群樂此不疲地偷拍他。

可再看看自己,一條被層層紗布包裹的傷腿,雖然已經不疼了,但裡麵粘血帶肉,不堪和醜陋,甚至站起來都要人攙扶,唇角立刻垮下去。

除了疼痛,以後出門走在一起,肯定會醜得格格不入,再厲害的醫美也救不了,更彆說本來就對她虎視眈眈的八卦媒體。

鼻頭稍酸,心裡發苦,某些不安和煩躁又冒出來,捏緊拳頭想製止他按摩,但又莫名不想打破這種微妙的氛圍。

想著想著,眼眶又濕潤,淚水開始不爭氣地蓄積。

而冇聽見動靜的祁聞禮抬頭,正好看見她盯著腿,淚濕簾睫的模樣,鬆開腳踝,在要流出的一刻攬緊她肩膀,把她往懷裡拉,低頭吻去她的眼淚。

接著在她驚訝的目光中,開口。

“我剛說的不吃虧,還記得嗎。

“嗯。

“我聘請了隻支國外醫療團隊,可以根據你自身的恢複情況,製定專門的食譜和修複計劃,儘可能降低留疤的概率。

“……”

“還有,即便真留疤也不用擔心,過來的路上我還聯絡到了dr.smith了,以後可以通過手術祛除修複。

”他聲音堅定有力,充滿信心。

她去年在國外陪顧苒去打瘦臉針,曾聽她提過這人,說是專門做疤痕修複方麵的,雖然收費不菲,但因為技術好,預約的人都排到幾年後了。

他居然能做到,還僅是自己睡一覺的時間。

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雲影臉上立馬像要燒起來,心也狂跳,再想到他在房間跟院長說的話和海鮮粥,羞澀一笑,他好像是真的在乎,吸了吸鼻子,扯他的衣角,臉蹭蹭他胸口。

“聞禮?”

“嗯?”他看過來。

她盯著他的眼,說出自己都震驚的話。

“你好像……真的很怕我留疤?”故意把真的咬重。

話音剛落,祁聞禮身體瞬間僵住,臉色也變了,垂眸看她那雙轉來轉去的狐狸眸子,漂亮靈巧似琉璃,唇線繃緊,想了許久。

牽起她的手,親了親手背,艱難開口。

第52章

“對。

“那是不是意味著……你對我心動了。

他眸光暗下來,看眼她的手機,思索片刻,“冇有,留疤你會難過,影響身體恢複。

“……”她笑容逐漸凝固,拽緊他的衣角,“你說什麼。

他又重複一遍。

她眼神呆了呆,所以他還是冇心動,所有的關心在乎……僅僅是因為這具身體。

唇角勾起自嘲弧度,那她剛纔在臉紅什麼,在期待什麼。

臉上潮紅頃刻間褪去,眼睛瞥向他脖子,如果不是現在腿腳不便,她一定要親手掐上去,眼珠朝下,鄙夷地盯著他貼在自己手背上的薄唇。

“放手。

“嗯?”

“放開。

”她聲音冷了幾度。

“哦。

”祁聞禮嘴上答應,卻一如既往啄了啄手背,然後將她整個人裝進懷裡,下巴埋在她脖間,像了個得到什麼寶貝的守財奴,絲毫冇有放手的意思。

“你乾什麼,放開我。

“怎麼了。

“放手。

“嗯?”

不心動,卻抱這麼緊,他有病吧。

“放手,我不想看到你!”她氣得抓住他胳膊亂咬,甚至想跳下床。

他趕緊把她雙腿抓回來,掐住腳踝,擔心詢問,“雲影,你怎麼了,彆亂動,傷口會疼的。

”然後低頭扒開紗布檢視情況,又拿藥給她補塗。

看見這一幕,不同於之前的暖意甜味,雲影現在隻覺得鼻尖稍酸,眼眶泛熱,連胸口也窒息得透不過氣。

這是她從未經曆過的情緒,不懂也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開始在心裡反覆自問,世界上那麼多人喜歡她,表白她,恨不得把心動寫在臉上,怎麼到他這兒就剩三番四次地否認了。

不心動,他真的不心動嗎?

那遊艇花海算什麼,她每次喊疼的擔心又是什麼。

可他剛纔的確否認了,簡直是殘忍又冷酷的石頭。

直接搶過他手裡的棉簽和藥扔地上。

“雲影?”

“祁聞禮,我都說出去了,你還賴這裡乾什麼。

“……”

“我警告你,我好不好與你無關,反正你不喜歡,也不在乎,現在就拿起你的東西從這裡滾出去,理我遠點,永遠都不要再對我好了!”

她真的受不了那種古怪又憋屈的感覺,流著眼淚指著他一通亂罵。

可罵完發現他身體僵住,眼裡是明顯不過的困惑,而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幾個看熱鬨的護士,滿眼震驚地看向自己。

雲影立刻醒過來大半,眨了眨眸,這才發現自己的失態。

“這是不是雲家大小姐?”

“天天上熱搜那個?原來在我們醫院啊。

“你們看她好凶,比傳聞中還要囂張跋扈,看著都快吃人了。

“不,是像瘋子一樣撒潑打滾。

“那個是她老公嗎?看著斯文有禮,比電視裡的明星還帥!”

“人家是祁氏集團負責人,中午都冇休息,專門把專家組請過來討論病情,態度認真又謙和。

“好有責任感,不過可惜咯,倒八輩子黴娶了這麼個瘋女人。

瘋女人……

雲影想起剛纔歇斯底裡的樣子,眼淚再次滾落。

她平時不是這樣,隻是不知道今天怎麼了,還恰好被人看見,偏偏腿了受傷,無法離開,心如死灰地扯被子蓋住臉,躺在床上無聲哭泣。

床單上,她的淚水似珍珠一滴滴墜落,印上深色濕意。

看得祁聞禮眉頭緊蹙,胸膛撕開般疼,神經也被扯得四分五裂,幾乎快喘不過氣,手背上青筋跳動。

下一秒,捏了捏她腳踝,起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外麵的人看他過來,興奮攥緊身旁同事。

“看,大帥哥朝我們來了。

“您好,是需要幫””我太太不是你們說的那種人,現在,立刻,向她道歉。

他臉色陰沉,抬手指著床上的雲影,眼神似條吐著紅信子的毒蛇,毫不掩飾冷聲厲色。

幾人立刻僵住不亂動,眼睛看旁人,他們不是馬上就要離婚了嗎,而且這男人還是出了名的恨老婆?

低頭躲開他壓迫感十足的氣場,試圖僥倖狡辯。

“祁先生,我們不是故意”

“裡麵可能有誤會”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他直接打斷,聲音又沉下了幾度,眸子盯著他們的銘牌,眼底冒出冰冷戾色,看著極其滲人。

幾人嚇得慌神,瞬間知道麵前男人不好糊弄,懶懶向裡麵道歉。

“對,對不起。

“態度,對象。

”他麵無表情地要求。

幾人這次長了記性,誠懇許多,齊刷刷道歉。

“祁太太,對不起。

房間裡,雲影聽見道歉,心裡軟了軟,她向來不是愛計較的人,扯開被子坐起來,剛要張嘴迴應,可轉頭看見祁聞禮堅實的肩頭又停下動作。

這人雖然經常欺負自己,但真遇到什麼事,從來都是無理由站在她這邊,不但要對方認認真真道歉,還要把臟水洗乾淨,似乎生怕自己受半點委屈。

確實如他們所說,是個極具責任感的男人,讓人想全身心依靠上去。

可偏偏這樣的他,卻從頭到尾都冇對自己心動過……

她拿起手機,盯著螢幕裡的臉,她的確有不好的地方,但真那麼差勁嗎,現在改還來得及吧,還是他心裡拿自己跟誰比較了。

這些她都想揪住問個清楚。

可下一秒,她又覺得這種想法和行為太怪異了。

等等,他算什麼玩意兒,這世上男人千千萬萬,限量豪車,拍賣行鑽石,世界名畫,給自己送了一堆又一堆,他排哪裡,為什麼要關注他,為什麼要在意他的心動。

對,他其實也冇那麼好,整天跟色鬼上身一樣,三天兩頭變著法地欺負自己。

但……他會無理由相信她,會在乎她的感受,會在乎她的夢想,會在她受欺負後第一時間出來保護她。

這是除家人外,彆人都冇做到的事。

糾結瞬間衝上大腦,她痛苦捂住頭,拿枕頭蒙上眼,不去聽,不去想。

可目光還是忍不住偷偷通過指縫看牆上他拉長的身影,剛止住的眼淚再次打轉,忽然,她覺得不對勁,自己是不是病了,太奇怪了,打開手機搜尋。

門外的祁聞禮聽見起床動靜,轉頭看床尾被角動了動,想應該是聽見了,正要開口趕人。

樓道上傳來腳步聲,隻見張徊哼著小曲抱了疊檔案姍姍來遲。

他剛纔下去取檔案,撞見門口祁聞禮冷嗖嗖的眼神,笑容立刻垮下去,完蛋,又被抓到了。

急忙跑過去善後。

·

等祁聞禮回去,屋子裡已經安靜得毫無生氣,看雲影還是悶在被子裡不肯出來。

他眉頭微皺,過去掐了掐她腳踝。

她那裡敏感,碰一碰就知道有冇有睡著,看見被下起了小小的起伏,收起眼裡的涼意,正要開口。

隻見枕邊她手機螢幕還亮著,赫然顯示與醫生的聊天谘詢。

與此同時,被裡的雲影正看著被子發呆。

她剛纔輸了一大堆症狀去搜尋,得到的答案不是心悸就是暴躁型抑鬱症,谘詢結果建議她彆緊張,學會放鬆,彆給自己太大壓力。

難道是因為最近太累了嗎。

或許晚上好好睡一覺,醒過來就恢複原狀了?

他是什麼東西,這世上喜歡自己的男人千千萬萬,放棄森林去在乎他這棵小樹苗,開什麼玩笑。

今晚就去找祁連要把柄,月底前把所有事辦完,然後火速離婚一腳把他踹出去,眼不見心不煩。

想通一切後,她長舒一口氣。

好,太好了,就這樣吧,她可是雲影,尊貴無比的帝都大小姐,這名字裡哪個字他抓得住。

什麼心動不心動的,他也配?他就算每天來醫院八百趟都配不上自己的一根頭髮絲。

感覺腳踝又被捏了捏。

好傢夥,他誰啊,當這兒是哪裡,憑什麼未經允許又碰自己,剛坐起來指著他罵。

“你乾什麼,你”不配!

下一秒,整個人被抱進懷裡,男人拿著她手機,低頭親了親發頂,冰唇貼在耳邊。

混蛋,還抱上了,她捏拳打捶他後背。

“影影,你剛纔是因為害怕留疤嗎。

啊?她手停在半空中。

“彆怕,我說過會治好你,就一定說到做到,”他似想到什麼,頓了頓,“而且即使真的留疤,我也不在乎,因為我見過你的好,也見過你的壞,擁有過完整的你,就已經很幸運了。

他聲音放得極輕,似把她當做一片輕柔雪花,小心翼翼捧著放進左邊胸口最溫暖的位置。

“……”

“還有,我們是夫妻,不管外麵怎麼樣說,從結婚那刻起,我永遠不會扔下你不管。

”說完把她抱得更緊。

一瞬間,雲影失去所有抵抗的力氣。

眼神呆住,想打他的手麻木垂落,整個人收起所有尖牙利刺,丟盔卸甲,潰不成軍地栽倒在他懷裡,軟成一團棉花。

鼻尖嗅到他襯衫上的薄荷味,冒出種無法得到,但又無法擺脫的疼。

怎麼辦,以前隻覺得好聞,現在卻覺得好涼,她開始小聲抽噎,眼角流出淚。

完了,她輸了,更焦躁不安,更在乎這棵小樹苗是否對自己心動。

祁聞禮感覺到手臂上的濕意,勒了勒她的腰。

“醫院不舒服的話,我們回家好不好。

感覺她身體發抖,“嗯?是又開始疼了嗎?”

“……”是心裡疼,但她真的不知道怎麼解釋。

轉頭看她滿臉都是淚,他趕緊鬆開,“壓到了?”

她搖頭,淚水簌簌落下。

“這麼疼嗎,怎麼辦,好希望我也受傷,就算冇辦法替你疼,至少也可以感同身受。

第53章

這種話如果從彆人嘴裡說出來她會覺得很油膩,可他眉眼壓低,薄唇抿緊,向來清冷的眼現在佈滿血絲,全是清澈可見的擔心。

滿眼的在乎,卻從未動心……

她不懂,隻覺得自己像被裝進滿是玻璃纖維的塑料袋,抽走所有空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窒息和刺疼,眼淚更暢快流出來,捂著發疼發澀的胸口。

“你,你不要”再說了。

見她這樣,他更堅定,“嗯,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離開你。

什麼?救命,她心疼得更厲害了,淚珠迫不及待從眼裡流出,睫毛掛滿水色,雙手費力推他胸口想保持距離,“祁聞禮,你給我”閉嘴。

“對,我還要給你找來最好的設計師,設計最美的裙子,收購最好的品牌讓你能一直當模特。

話音剛落,他把她扯回懷裡,頭埋在她脖間,將兩人貼得更緊。

瞬間,她清晰聽見自己胸腔傳來。

——“砰,砰砰,砰砰砰”

速度比平時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這下好了,不但眼淚和疼止不住,心也跳得極快,指尖攥進掌心泛白,費勁轉頭看他被自己淋濕的襯衣肩頭。

這混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而這落在祁聞禮眼裡,委屈又可憐,他心似被烙鐵燙出個印子,滋滋燃燒,眸子沉了又沉,似乎欲言又止。

她趕快掙紮,“求,求求你”閉嘴吧!

不然她真的要活活疼死在這裡了。

突然,他低頭堵住她的唇,一手挾著她後背,一手抬高她後腦勺,唇齒相依,舌尖混她的眼淚舔舐柔軟唇瓣,認真描繪她的唇線。

整個過程中,雲影清晰感覺到。

雖然他舌尖微粗糲,但磨著她軟舌時格外小心謹慎,似安撫著每一寸軟肉,千般憐惜,萬般不捨,不是強勢占有,不是**折磨。

是一種憐愛至極的交織纏綿……

當冒出這種想法時,她心驚得顫了又顫,渾身汗毛立起,更慌了神,不知道該怎麼表達那種情緒,隻能眼淚朦朧地看他忘情吻著。

甚至眼睜睜看他把自己臉上頭髮撩開,方便親得深,再深些。

最後腦子空白,心猛得一跳,雙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雲影,雲影?”

……

深夜,樓下客廳,燈光明亮璀璨。

中式深雕圓桌椅茶幾,牆麵裱著幾幅古代大家山水墨畫,邊緣紅木八仙小桌點幾柱安神香,嫋嫋白煙從香頂飄散,氣氛寧靜祥和。

定製真皮沙發上,祁聞禮身著黑色睡袍,剛洗過澡的頭髮微濕,胸口還沾著幾顆水珠,垂眸檢視注意事項。

旁邊站著掛黑眼圈的張徊,他已經困了,但因為今天的事,出於愧疚就自告奮勇擔任起司機,去把醫生接過來將功贖罪。

對麵沙發的中年男人,身材清瘦,頭髮已經花白,穿著棉麻太極服,看起來有幾分仙風道骨,他很久冇來祁家了,還以為是祁聞禮病了,冇想是他的妻子,完事起身想離開。

“雲小姐隻是太激動暈過去,休息幾天就恢複了。

“嗯,”祁聞禮正好看完注意事項,見他站起來,“這麼晚還專程過來一趟,麻煩您了。

“應該的。

他抬手示意張徊將茶幾上的木盒遞過去,男人接過,打開後渾濁的眼亮了亮,是無論從氣味還是色澤上都屬於拍賣級的名貴普洱茶,立刻明白病人的分量,想了想,認真補充。

“不過,有件事還是多留意。

“怎麼。

”他抬頭。

“成年人在安靜清醒狀態下,心臟每分鐘60-100,她今天超100了,還持續好一會兒,如果體檢冇問題,可能需要陪伴,疏導、控製情緒進行調節,必要時也可以測一下。

祁聞禮眸子沉了沉,沉默片刻,“好。

聊完男人準備離開,開門前看見展櫃裡的紅寶石手杖,似想起什麼,欲言又止半天。

最後看了眼頂樓位置,回來指尖從瓷白茶盞沾水在茶幾上畫了個圈。

祁聞禮知道,這代表父親在那邊很好,讓他彆擔心。

自兩年前公司經營失誤後,所有人都以為父親去海外辦公,實際是被爺爺秘密送進了精神病院,每天私人醫生和保鏢守著,這事連自己母親都不知道。

“如果冇其他事,我先走了。

”男人笑笑。

“好。

”他眼神示意張徊送人,但還是一路跟著走到大門,安靜地看著車冇了影子才轉身回去。

忽然,身後響起腳步聲。

“聞禮。

老人一身白色絲質衣衫,威嚴的臉上陰惻惻的,在管家攙扶下,板著臉,拄拐一步步從階梯上下來,當踩到最後一節台階停下。

寂靜的夜晚,氣氛即刻凝重。

他眉眼瞬間冷下來,整個人籠罩上一層薄薄的冰霜,繞開就剛要上樓。

地板上“咚”一聲柺杖聲。

“站住,祁氏負責人看見長輩連最基本的禮數都不知道了嗎。

祁聞禮肩背挺得筆直,淡淡眸光前方,眼底有冇絲毫的畏懼,似一個冇生氣的雕塑,聲音微慍。

“我隻對知禮數的人有禮數。

“什麼?”祁洵額間頓時皺出個川字。

他除了曾經是祁氏董事長,還是家族現任族長,縱橫商界與家裡幾十年,從未被人這樣教訓,回頭就要訓斥。

可看他這幅清冷無畏的樣子,立刻明白今天的手腳已經被髮現。

不自然咳嗽幾聲,又語重心長地問。

“碎片的事你都知道了。

“嗯。

“我那是為了你能儘快結束這場荒唐的婚姻。

為他,祁聞禮不屑冷哼一聲,這句話他早聽了千百遍,但凡真有為自己一點,他們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不需要。

”剛要繼續離開。

見他不屑一顧,祁洵眯起鷹眼,滿是威嚴。

“祁聞禮,馬上就股東大會了,你確定要用這種態度對待你的股東嗎。

他身影愣了愣,眼皮和眸子下垂,思考幾秒,低沉出聲,“如果股東堅持用這種態度對待我的妻子,那就是了。

見話說到這種程度,老人臉上氣得通紅,捏緊柺杖躍躍欲試,但又很清楚,麵前的狼是自己看著長大的,逼急了什麼都做得出來,隻能忍了又忍,直呼他的表字。

“思洵,於公於私我都希望你能看清楚,她整天除了吃喝玩樂,幾乎一無是處,根本擔不起掌舵人妻子的身份,如果不換人,我們家族早晚會因為她而蒙羞。

祁聞禮冇迴應,照常上樓。

“儘快了斷吧,”祁洵依舊不死心提醒,仰頭又透出威脅,“畢竟,祁家又不止你一個人姓祁。

這次,他停下腳步,眸子沉了又沉,複雜得讓人看不出半點情緒。

·

不久,露台響起通話。

裡麵傳來雲翊老態龍鐘的聲音,“確定嗎,到時候彆說我仗著資曆欺負年輕人。

男人看了眼漆黑的夜空,又看眼床上酣睡的女人,沉默幾秒,堅定,“嗯。

“好。

……

清晨,因為臨近八月,院子裡樹葉有些飄落。

床上,女人一身白色真絲睡裙,裙襬早掀到腰間,兩條光裸的腿夾著抱枕。

感覺有隻蝴蝶輕落在唇角,兩根觸角碰了碰,她有些癢意,轉頭唇上碰到冰冰的東西,碰了碰,還是軟軟的,似乎隱約還有淡淡清香,格外好聞。

她翻身放開抱枕,鼻尖湊過去嗅了嗅,不想對方也偏過臉,某種熟悉的觸感像電流從身體流過,她唇上驟然酥麻一下。

猛得睜開眼,竟然看見他的臉,而兩人的唇正好相貼。

她整個人都懵了,眨了眨眼,震驚地看向他,然後發現他也盯著自己打量,從額頭到眼睛,鼻子,下巴,仔仔細細,根本冇有要挪開的樣子。

要以前她大概會咬他,可現在卻覺得心上發慌,不敢與他對視。

悄悄往後一寸,他也低過來一點,往左一點,他也跟著向左,似想將唇就這麼牢牢黏在她唇上。

突然,她感覺唇角有什麼濕軟的東西在動。

心猛得一跳,趕緊把人推開,驚恐萬分,“你乾什麼啊。

祁聞禮站起身,搖了搖指縫間的樹葉,她看眼床尾的落葉和打開的窗戶,大約外麵飄進來落頭上,他剛纔是幫忙撿。

差點以為他故意的呢,嚇人一跳,她撫了撫胸口,但想到兩人剛纔親密接觸,唇上就開始發燙,急忙指揮他拿桌上濕巾過來,抽過來擦臉和唇,一張擦完還是覺得燙,又扯了兩張。

最後還不忘擦推他胸膛的手,這才覺得舒服點。

祁聞禮看她害怕和自己沾上半點關係的嫌棄樣,疑惑不解,“怎麼了,這麼激動。

她白他一眼,好意思問,“你,你剛纔親我!”

“親怎麼了,以前也親啊。

”他淡淡開口,似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什麼,“還舔我!”

“以前也舔啊。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就……”,雲影張嘴,可猶豫半天還是蹦不出來原因,因為她也不明白,兩人以前不是冇這樣接觸過,甚至更親密的事也做過,可現在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他這樣身體和心理會非常不適應。

等等,不對,抬頭看他。

“你今天冇上班?”

“嗯。

”他看她腿。

她纔想起腿上的傷,一晚上過去,冇發疼也不燙舒服不少,摸了摸還是冰冷的,看他眼下的青色眼圈和通紅的手,大概是通宵幫忙冰敷了。

她心裡似什麼被融化,熱了熱,他還是在乎的。

剛想說聲謝謝,可剛抬頭看見他臉又莫名心慌意亂,急忙把話憋了回去。

瞧她欲言又止的樣子,祁聞禮俯身看過來,“怎麼了。

她紅著臉,“冇什麼。

“那起來吃早飯吧,你昨天就喝了碗粥,連晚飯都冇吃。

”他從梳妝檯拿出套搭配好的裙子,坐旁邊準備給她換上,剛摸到膝蓋。

瞬間,又有電流穿過身體,雲影像見鬼般拍掉他的手。

“不準碰我!”

“嗯?”祁聞禮更疑惑,“到底怎麼了。

忽然,雲影腦子裡突然冒出好多個以前,做累了或她偷懶,他把她從床上拎起來麵無表情幫換衣服和小褲的畫麵,那會兒她雖然心理上害羞,但還是半推半就同意了,可現在……

想好一會兒後,她終於明白那種不適感。

這些根本是熱戀情侶,至愛夫妻才能做的事!

她那時冇明白就同意了,而他也真的像看豬肉一樣盯著她,內心毫無波瀾,做遍親密的事情,還全程不動心。

不,不行。

心臟又開始疼……

第54章

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

他竟然冇有心動,他怎麼能冇有心動?

可她為什麼在乎,又該以什麼身份來解釋這種心理感受。

祁聞禮看她臉色愈發蒼白,覺得不對勁,聽話冇碰,歪過頭看,“嗯?”

“是又心跳超速了嗎?”

“什麼?”她抬頭,正好對上他乾淨清澈的眉眼,還是毫不掩飾的擔憂,她心又猛得一跳,想到昨天暈過去的事,趕緊捂住胸口控製自己的情緒,防止再次失控。

剛打算深呼吸調節,他拉開她的手,把她推到在床上,欺身上去,避開她受傷的腿,把耳朵貼在她胸口。

“你乾什麼,不準碰”我!

“噓。

”他豎起手指,低聲提醒。

雲影不知道他想乾什麼,可這毛茸茸的腦袋就這麼貼在胸前,臉上還是浮出抹紅暈。

她睡覺一般不穿內藝,身上真絲掛脖睡群輕柔單薄,他現在就這麼趴著,手上還掐她的腰,除將突點壓下去,頭髮還將胸口皮膚蹭得有些發揚。

剛要推開,但他似乎覺得不夠,又往上挪了挪,還貼得更緊些,偏硬髮質甚至將她的類似花邊勾.開,探路出大片泛粉的肌膚,鼻尖撥出的熱氣息將她燙得又事又惹。

她感覺有些揚,又隱約被剮蹭得有點疼。

垂眸看過去,隻見玉似的皮膚上不滿了粉瑟愛美的痕跡,她想了想,大約是那天奇在他身上,雙臂被往下扯,然後柔阮被以口喊住,先用牙齒輕輕研.磨,又用射箭如珠如寶天使肯要農的。

而他現在的姿時,隻要抬頭就能輕易看見。

她有些秀.澀難當,心也越跳越快,抬手就要把他推開,可剛觸碰髮梢。

“彆亂動。

她扭了扭。

“乖,就一會兒。

”他警告似地掐了掐她要,她疼得直皺眉。

於是,雲影隻能安靜看他壓在自己胸口。

此時窗戶正敞著,臨秋的風迎合淺色初陽,吹動窗簾和他的髮絲,涼涼薄荷味在空氣中飄散,迫不及待鑽進她鼻腔。

恍惚間,她想起高中的某個午後。

碧綠爬山虎蔓延到窗邊,數學聽得人昏昏欲睡。

老師臨時抽查例題,她從瞌睡中驚醒,和往常一樣去偷瞄他答案,不想他這次拿草稿紙蓋住。

“我筆掉那兒了。

”她皺眉,撒謊指向他腳的位置。

兩人早把課桌劃清界限,正好又在上課,他隻能白她一眼,蹲下身,她趕緊挪過去看,不料他中途識破,抬頭的瞬間卡自己懷裡。

那時窗外也起了風,樹影搖曳間,兩人離得極近,鼻尖好像也是這種好聞的味道。

隻是現在沾上**的色彩,又多了幾分柔軟的心思,就再不能忽略。

雲影打量他微深的眼輪廓和高挺鼻梁,扯了扯他衣角,順著感覺問出心底疑惑。

“聞禮,其實你有冇有覺得”我們現在關係怪怪的。

“89。

“什麼?”

“你的心跳次數。

”他平靜解釋。

她眨了眨眼睛,聽這個乾嘛。

他冇起來,為聽得更清楚,頭往上麵挪了挪,那裡向來敏感,他頭髮颳得她差點叫出來,趕緊捂住唇,他看不到她的變化,一本正經地解釋。

“醫生說你暈過去是因為心臟跳太快了,需要經常聽一聽。

原來是這樣,雲影這才明白原因,鬆開手垂眸看過,的確夠認真嚴謹,她想了想,他心是好的,不過這樣看起來實在太曖昧,小聲提醒。

“那聽完就起來吧。

“才一遍,不夠。

“起來。

“再聽會兒。

“……”她故意掐他脖子,他抬頭看過來,兩人視線正好對上。

與祁連的單眼皮不同,他雖然外表冰冷冷的,也不愛搭理人,卻意外有一雙狹長招人的桃花眼,瞳色還比常人深一點,配上長密睫毛,眯眼看起來精明算計,挑起又張揚。

現在冇什麼表情,就這麼直愣愣看竟……有些莫名的深情與溫柔。

她感覺在某片記憶裡見過,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倏然,“感覺好像跳更快了。

他麵無表情盯著她,喃喃低語。

她猛然驚醒,這才發現自己的心又開始砰砰亂跳,怎麼能讓他知道,急忙否認,“冇,冇有的。

“嗯?”

“真冇有。

他瞳孔微沉,思考幾秒,抬頭看見她袒露的肌膚,指尖無比自然地穿進她脖後的帶子,往後提了提,擋住大片旖旎風光,接著坐起來拉住她雙手貼自己臉上,低頭親了親她唇角,認真安慰。

“彆害怕,我不會丟下你不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怎麼又被誤會,還親上了,雲影頓感唇上發燙,臉更紅,轉頭躲開他視線,“嗯。

他起床再次拿起新裙子,聽見拉下拉鍊的聲音,她又冒出那種電流感,坐起來,“不準碰我。

“那吃飯怎麼辦。

“不知道,反正彆碰我。

”雲影皺眉,不然,她怕自己換到一半心跳著跳著又暈過去了。

他沉默站在原地,打量她的腿,思考片刻,最後似是妥協了,下樓。

·

很快,他端著餐盤進來,放到自己床上書桌上,將窗簾拉開,窗戶也大打開,走到她身後,把她放抽屜裡的化妝鏡遞給她,然後拿起她隨手放枕邊的夾子,走到身後幫忙夾頭髮。

雲影的頭髮及腰,濃密又纖長,她自己打理都要半天,所以大多時間都是讓阿姨幫忙,看著鏡子的撲克臉,她想大約是亂抓幾下吧,剛要出聲拒絕。

“好了。

她抬頭,驚訝發現,不過十幾秒,頭髮真的被夾好了,款式簡潔又好看,還冇弄疼她脆弱的頭皮,似在哪裡練習了千百次。

她眨了眨眼,祁家掌權人還要學家政課的嗎,但要她誇他,不可能的,“馬馬虎虎吧。

祁聞禮似冇聽到,平靜打開餐盤上的蓋子。

隻見桌上擺著一杯牛奶,夾大量牛肉的意大利三明治,trifle小蛋糕,撲滿新鮮切片的水果燕麥粥。

這對餓大半天的雲影來說,簡直是致命誘惑。

但因為職業習慣,她很清楚這些熱量早超標,她明明記得家裡冰箱上貼了自己的食譜和分量,他肯定是故意的,指著食物,嚴肅皺眉。

“祁聞禮,牛奶倒多了,肉超量,蛋糕不需要,全部撤下去。

“在合理範圍的。

“怎麼可能,哪本食譜啊,還有,我吃不了這麼多,會長胖的。

“吃多少算多少。

“不行,太多了。

“你平時就兩三口,攝入太少了,身體恢複需要營養。

”他目光落到她筷子似的腿上,異常堅持。

雲影挑眉,這種話她在家早聽得太多了,可節食效果就是最快,自己這些年也這麼過來的,剛要反駁,撞上他絲毫不退讓的眼神。

她知道他一旦決定好,什麼都決定不了,想了想,還是吃日常分量吧,大不了等會兒騙他自己撐到吃不下去。

拿起杯子,慢慢喝一口牛奶。

忽然,他手機響了,出去接電話,她剛要繼續喝,看見桌上的紙巾,機會難得,趕緊抽紙巾把杯裡牛奶倒進去一些。

不想才幾滴,自己手機也亮了亮。

螢幕顯示顧苒的問候簡訊,她這纔想起昨天的報道,趕緊撥過去。

“lily,我看到報道了,剛想打電話,結果你訊息冇回,電話也不接,嚇死我了。

”顧苒放下手裡的蘋果,小心躲過身後穿過的嘈雜人群。

她下午要跟拍攝組去c市,現在在超市逛著打發時間。

“我冇事。

雲影趕緊報平安,又聊了傷勢,剛要掛斷聽見那邊的嘈雜聲,不想在劇組,隨口一問,“對了,你在哪兒,乾什麼呢。

“逛超市。

”顧苒撕開個袋子,挑起水果。

“真羨慕你能出門。

顧苒聽得咬牙,她今天為這趟淩晨三點就起床了,翻過來調侃,“雲大小姐,彆身在福中不知福,本打工人還羨慕你能休息呢。

聽見她陰陽怪氣,雲影笑出聲,大概率又熬夜了,顧苒隻有熬夜後怨氣這麼大,剛要安慰她,忽然看見掌心牛奶,秀眉蹙了蹙,雖然祁聞禮這幾天對她表現出極大的關心,但她總被那種莫名其妙的情緒困擾。

顧苒比自己大幾歲,感情經驗也豐富,或許說出來能幫忙解決,抿了抿嘴唇,小聲嘀咕,“其實,能休息也不見得多好的,”

“怎麼了,有人伺候還不好。

伺候……

雲影握杯子的手一緊,看祁聞禮剛纔坐過的地方,從某些意義上來說,他的確是在伺候她,摸了摸杯壁,不確定地開口。

“顧苒,我覺得自己好像病了。

“得,冇成鹹魚,成了黛玉妹妹。

“不,是真的,這幾天我受傷,他一直照顧我,本來挺好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偶爾看見他會……”她放下牛奶杯,摸著胸口回憶這幾天的變化,彆扭又難以置信地描述。

“心跳得很快,有時想笑,有時想哭,有時又覺得憋屈。

顧苒聽完摸了摸下巴,疑惑得眉毛都快打結,她和雲影認識這麼久,不是聽她冇心冇肺的木頭樁子發言,就是對祁聞禮罵罵咧咧的,她什麼時候對他有這些情緒了。

而這邊,雲影還在認真描述,“就好像……我不是我了。

她趕緊打住,“lily,你先好好休養,彆胡思亂想。

雲影眉頭緊蹙,安靜盯著牛奶好一會兒,纔回應,“嗯。

感覺到她的失落,顧苒異常擔心,趕緊看周圍,試圖轉移話題,忽然注意角落有一群人圍在一起挑新到水果,她也跑過去,看見東西,眼睛亮了亮。

“啊,對了,我看見新鮮上市的冰糖棗了,記得你好像喜歡吃,要不要來一點。

雲影的奶奶曾參與項目研究,帶了些回家,她小時候咬一口就被脆感和糖分征服,每年都會買,隻是熱量不低,胃又不好,不敢多吃。

“嗯,訂吧,你把地址分享過來,也給你來一箱。

顧苒看她狀態好些,這才鬆一口氣,走到試吃盤邊,拿起叉子叉起一塊扔進嘴裡,接著聊。

“這到不用,不過我記得你胃不好,聽見有人說把外麵那層皮削掉,對胃負擔冇那麼大。

“削皮?”雲影眯了眯眼,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知道這種方式。

“嗯,就是感覺好麻煩啊。

”她吐槽。

“個頭就不大,既要削乾淨,還要保證不壓壞果肉,削的速度還趕不上吃,關鍵這麼做味道又不會變,除非是畢生摯愛哭著喊著要吃,不然我覺得削這玩意就是浪費時間。

雲影讚成地點頭,她向來懶,要真的自己削,她寧願不吃。

不過這麼一提,她到真有點好奇削了皮的是什麼味道。

外麵響起腳步聲。

她想起吃早飯的事。

“狗東西回來了。

這是她偷偷給他起的外號,趕緊掛斷。

裝模作樣喝口牛奶吞下,又咬小一口三明治,可嚼著嚼著發現味道跟昨天早上不同。

正好臥室門被打開,祁聞禮端著個罩蓋的盤子。

她本來就嫌食物多,更是不悅,但食物實在好吃,指了指,再看他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果然又是他做的,難怪那麼好吃,可惜不能多吃。

不捨地吞下,剋製繼續吃下去的念頭,抽餐巾優雅擦了擦唇角,剛打算說撤。

他坐對麵,揭開盤罩,隻見裡麵是去掉苦澀外皮的鬆子,核桃,榛子等果肉。

還有盤削了表皮,又去掉核的冰糖棗。

滿滿噹噹,極淺的綠色,個個飽滿水潤甜脆,旁邊放著銀質水果叉,她的心猛得被什麼刺了刺,整個人呆住。

“怎麼突然買這個。

“高中看你吃過,好像很喜歡。

僅因為她喜歡……

雲影忽想起和顧苒的玩笑話。

她說麻煩,她說除畢生摯愛冇人值得這麼做。

可偏偏真的有人這麼做了,還是為自己。

“吃這麼少,不合胃口嗎。

祁聞禮看她盤子的食物,疑惑皺眉,拿過她叉子,叉起咬一小口的三明治,立刻明白她的把戲,隻能無奈皺眉,“至少把牛奶喝完。

雲影眸子閃了閃,要以前她肯定拒絕,但現在幾乎來不及思考,手幾乎不受控製地拿起杯子,遞到唇邊喝下牛奶,又拿回三明治,聽話地咬下,慢慢咀嚼吞嚥。

看起來極其乖巧柔順。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濃香蛋白質,她竟然嚐出了一絲甜味。

漸漸放下多年的食慾剋製,不光喝完杯裡的牛奶,還硬生生吃掉一半食物。

她好久冇吃這麼飽,莫名覺得滿足。

完事拿餐巾擦唇。

祁聞禮不知道她為什麼變了,但能吃下去,肯定是好的,“真好。

”他滿意點頭。

然後跨過桌子親她臉頰,又坐對麵,麵無表情撿起她吃剩的另一半,慢條斯理吞嚥下去,似乎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雲影看他這樣,想是自己咬過,臉上發熱,“你怎麼又吃我吃剩的。

“你剩的冇事。

“會有口水和細菌。

“哦。

“我還喝了牛奶,應該沾到了。

“我不介意。

“……”她介意,撇過臉不看他。

可聽著他拿食物的聲音,她還是忍不住偷偷看過去。

不想看見微陽下他坐姿端正,眉眼微垂,認真咀嚼食物時動來動去的薄唇,又薄又軟,而髮梢的淡淡光圈,柔和原本清冷矜貴的氣質。

簡直越看越好看,越看越順眼。

讓人就想這樣一直注視他,很長,很長時間。

漸漸的,她睫毛輕顫抖,心上發熱。

胸口像有兩顆行星在激烈的相互撞擊,毀天滅地的碎石迸濺。

幾秒後又在夜空中墜落,劃出的光亮落到白紙上,與她發燙的情緒互相交織纏繞,一起勾勒描寫,最後將心底某個缺失多年的空白部分補上。

正好臥室門被“砰”聲關上,她像被啟用般突然醒來。

身旁突然響起音樂聲,她立刻慌了神,想抱住點什麼,可冇看見人,低頭纔看見是手機在響。

等等,所以自己從他吃到收拾離開,就這麼安靜看著?

她胸口又冒出那種古怪感,和某種不好的預感。

接通電話。

“lily,剛纔說的事還記得嗎。

”顧苒似有什麼重大發現。

她想不起了,看門口,手插進頭髮,疑惑又驚恐,“不記得了,怎麼辦,我,我好像病得更厲害了,就像得了什麼絕症!”

顧苒卻驚喜萬分。

“親愛的,你冇病,因為這是正常反應,我想了很久,雖然概率不大,但也不是不可能,你對他心動了!”

第55章

“心動?”

“對,簡單說就是你對他有感覺,喜歡上他了。

短短的一句話像道驚雷,在天空“轟”得炸開,雲影被嚇得眼睛睜大一圈,難以置信喊出來。

“怎麼可能啊。

“姑奶奶小點聲,彆讓人聽見咯。

她警惕地看了圈周圍,然後深呼吸緩解情緒,好一點後,扯了扯唇角,開什麼玩笑,對他心動,還喜歡他?這跟太陽打西邊出來有什麼區彆。

荒謬,太荒謬了,急忙搖頭。

“不可能,不可能。

“親愛的,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我敢拿前男友的狗命保證,這種感覺就是喜歡,隻有足夠在乎纔會被對方的情緒牽動。

被對方牽動。

忽然,雲影腦海裡出現被他安慰時眼淚止不住的畫麵,還有不久前像傻子一樣盯著他,心臟瘋狂瞎跳的事,小臉頓時燒起來。

所以,這就是喜歡嗎……

想想在籃球場的情緒,還是與他有關,所以是栽他身上了?還第二次?

不,絕對不可能,她那麼恨他,恨到想掐死,恨到逮著機會就要趁機使壞,哪會有什麼喜歡?

至於牽動,她不過是因為他的關心一時興起多看一眼,多在意一點,僅此而已。

而且,他就一破男人,站在人群裡也就比彆人高一點,帥一點,睡起來乾淨一點,舒服一點,還有什麼優勢嗎。

認識這些年,一句漂亮話冇說過,一封情書冇寫過,一次約會都冇有,什麼東西啊,憑什麼得到她獨一無二的喜歡。

所以堅決不會,她深深呼吸一口氣,勉強牽起唇角,“噗嗤”笑出來,紅著臉否認。

“並冇有,他還是不配,我還是不喜歡他。

可話才說出口,心就像被套上保鮮袋子鎖進盒裡,血液循環加快,開始缺氧“砰砰”瘋狂跳動,然後又像裝了馬達反覆橫跳抽搐。

她抬手捂緊胸口,可越壓跳得越厲害,根本就壓不住,指尖直接將睡裙扯出了褶皺。

手一鬆,手機“噗”得掉在被子上。

她緊張又害怕,剛想撿起來,撞上旁邊摺疊起來的床上書桌,這是他專門為辦公定製的,現在竟成了她的個人飯桌。

一瞬間,眼前閃過他逼自己吃飯的臉,雖然嚴肅古板又透著強勢,可裡麵明顯得不能再明顯的擔心她看得請清楚楚,不然也不會乖乖吃下去。

等等,她剛纔真的吃下去了嗎。

摸了摸肚子,嗯,吃了,還吃了好多。

所以這也是喜歡?她眼底漸漸發熱發燙。

可這祁聞禮,是她從小討厭到大的人。

不,不可能,堅決不可能!

煩躁得把他桌子推翻砸地上,又把他枕頭甩出地上,完事累倒在床上喘氣。

聽見雲影那邊傳來的動靜,顧苒更堅定了自己的猜想,她知道人有了心會很可怕,冇想到石頭有了心反應更嚇人,感歎。

“lily,我從冇見過你這樣,祁總真是個神人,竟然能讓一個木頭腦袋石頭心臟的人心動,我願稱之為21世紀最後一個男魅魔。

雲影眨了眨眼睛,什麼?男魅魔……

還能讓她心動?

她本來就煩,低頭看胸口還在狂躁跳動的心,氣得拿起電話,邊戳邊罵。

“動什麼動,我根本就冇有心動,他誰啊,他家裡冇鏡子,還冇個洗臉池啊,都不知道去裡麵看看自己配不配嗎,什麼玩意,給我提鞋我都嫌手粗。

說完她才發現,這話不像給顧苒聽的,反而像給自己聽的。

立刻又陷入矛盾糾結。

等等,剛纔那麼大聲,他聽到了嗎。

忽然,外麵響起一陣急促的上樓聲。

幾秒後,臥室大門被人從外麵“砰”聲打開。

她整個人瞬間從二維空間掉進三維空間,全身卡住,連轉頭都一頓一幀。

隻見祁聞禮眉心壓著,一副驚訝又好奇的樣子,再低頭看地上被自己扔出去的東西。

她嚥了咽口水,不管顧苒的問話,火速把電話掐斷,然後慫得像隻鵪鶉,紅著臉安靜低頭,乖乖等他發落。

可好一會兒都冇見動靜。

她心裡有些冇底,他這幾天很包容,但三天兩頭就失控發瘋,還罵他,換誰都接受不了吧。

手偷偷捏緊枕頭,努力想找回剛纔的硬氣,但一想到他的臉又一下子泄氣,根本硬不起來,然後手不知道放哪,腿也不知道怎麼辦,整個人看起來彆扭得不行。

見她這樣,祁聞禮眉心不著痕跡壓了壓,過來檢查她的腿,確認冇事後,把東西撿起來放回原位。

然後坐到她身旁,把她手放在自己掌心,她敏感得想抽出,他抓緊,又用力捏住,不讓她逃開。

“雲影,你這幾天究竟怎麼了。

“……”她冇回答。

“嗯?”他側過臉看她眼睛,她轉頭避開。

“又疼了?”

“……”冇有。

“躺久了不舒服?待房間裡無聊?”

“……”不是。

“法拉利好像又出了新款,我再買幾輛送你好不好,或者最新款的包和高跟鞋?”

“……”他還關注這些?

看她還是冇反應,祁聞禮沉默幾秒,似陷入某些回憶,眼眸亮了亮,剛抬起她的手,看見自己的手背,唇角立刻下壓,可看她冇什麼表情的臉,似下了什麼決心,又勉強勾起。

“不然我們養隻狗吧,我記得你和祁連牽伯恩山犬出門逛街那天很高興。

雲影把他手甩開,震驚看向他。

“你瘋了吧,你對狗毛過敏,還進過醫院。

祁聞禮聽到後眼睛閃了閃,他不知道自己是高興她願意開口說話,還是驚喜她知道,再次拉住她的手,看她略淩亂的長髮和睡裙,伸手把頭髮彆到耳後,又把睡裙整理好。

“嗯,但如果你喜歡,也無所謂,大不了”

雲影搖頭,高中時奶奶病重,她和爺爺去探病,撞見過他坐在醫院走廊的儘頭咳嗽。

那時他臉色極其蒼白,雙唇顫抖,似要將整個心肺都咳出來,離開的時聽見祁老爺子跟爺爺說是過敏。

以前就那麼嚴重,這要真養起來,他不死估計也得丟半條命,“不行,你會打噴嚏,咳嗽,呼吸困難。

“冇事,大不了多洗幾次澡。

“哪兒那麼簡單,過敏不是開玩笑的。

“那養貓?無毛的那種,我看你也很喜歡貓。

”他說完拿手機準備聯絡張徊。

她越聽越覺得不可思議,奪過來扔床上,又捶他一拳,“祁聞禮,你有病吧,你根本就不喜歡養動物,為什麼要這麼折磨自己。

話剛說完,房間空氣立刻沉下來。

祁聞禮愣了幾秒,看著她,眼底閃過什麼,唇線崩直,“你喜歡的話,我可以試著喜歡。

話音剛落,雲影才冷下來的心又有死灰複燃的跡象,瘋了,瘋了,她知道又要跳動了,急得撇過臉,捂住胸口。

“祁聞禮,你彆這樣,我冇那麼重要。

祁聞禮張了張嘴,似要說什麼,但猶豫半天還是剋製住了,冇選擇直接回答,而是抓她的手放到自己臉上,輕聲開口。

“雲影,不知道我的感覺對不對,你這幾天很反常,比以前笑得少,會歎氣,會經常流淚,會偷偷一個人難過,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得還不夠,冇能把你照顧好,讓你這麼難受,如果能讓你舒服一點,什麼都是值得的。

什麼都值得,連健康作為代價也可以嗎……

雲影難以置信看著他,睫毛輕顫,眼眶蘊起一層水霧,鼻腔冒出水意,鼻音微沉,“也不是很難受。

“那你這幾天怎麼了?”

“我”她剛張嘴,看見眼眶裡液體流轉,呆了呆,該說什麼呢,說聽見他說話她的心就會跳個不停,還是說顧苒的猜測,“冇事,你彆管我。

見她眼神又沉下去,祁聞禮撇了撇唇,想到昨晚醫生說的話,手攬住她肩膀,看向窗外。

“哦,但情緒波動太大對身體不好,你現在受傷了,需要什麼都可以告訴我。

眼看趕不走,雲影隻能閉上眼,努力把眼淚逼回去。

“或者直接一點,想吃什麼,想做什麼,想去哪裡,也可以。

這一刻,她隻想他從世界上消失,或許這樣眼淚就能少一點,她逼自己冷著臉,“我根本動不了,你在胡說八道什麼,現在”給我出去。

“我願意當你受傷的腿,實現剛纔說的事。

忽然,雲影心裡湧出熟悉的熱意,鼻頭一酸,眼淚毫無預兆從眼眶滑落,該死,怎麼又哭了。

“不是,你能不能少說幾句。

祁聞禮依然看著窗外,“嗯,我願意當你的腿。

他眉眼微彎,聲音溫潤清澈,似帶著無限溫柔和期待。

雲影絕望閉上眼,該死,這叫什麼少說啊,眼淚更暢快地流出。

“還有,你受傷了,我應該對你比之前更好,這樣才能補上因疼痛失去的部分。

“閉嘴。

”再繼續她眼淚又止不住了。

“哦。

”他親了親她掌心,靠過去用臉蹭她髮梢,動作親昵又自然,她深呼吸,試圖阻止洶湧的眼淚,滿眼淚水地瞪他,“你給我出去。

他依舊看向窗外,“等會吧,你心跳總忽快忽慢的不正常,我在想是不是傷到哪裡的神經了,或者心臟哪裡不對,等腿上的傷好些,我們去看”

啊啊啊,再哭就得瞎了,“閉嘴!”

雲影喊出來,她現在心跳得厲害,眼淚又根本止不住,把手抽出來指著大門。

“祁聞禮,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從現在開始,你離我越遠越好,不要再跟我說話,更不要關心我了。

這樣她就不會心跳加速,不會難受,不會流淚。

他轉過來看見她氣呼呼,又濕漉漉的眼睛,壓了壓眉頭,“怎麼又哭了。

”指腹給她擦眼淚。

還是那雙好奇又擔心的眼,她心裡不自覺浮出顧苒說的話,咬著牙,“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也不喜歡你。

“雲影,你”

“不走我繼續哭。

他歎氣,隻能無奈離開。

·

等關上門,雲影發現被子上的鼠標,拿起來看還開著,“真傻。

”居然忘了這個。

可說完,她又覺得傻的是自己。

因為這鼠標是他早上辦公拿出去的,現在在這裡隻能是剛纔帶進來的。

不自覺看他坐過的位置,她不明白,世界上怎麼會有聽見她摔東西就丟下一切握著鼠標跑過來的男人。

工作怎麼辦,

會議怎麼辦,員工會怎麼看他。

眼淚“啪嗒”落在地板上。

抽紙巾擦眼淚,可不知道為什麼,越擦越多。

難道自己真喜歡上他了?

第56章

不可能,她怎麼會喜歡這個人。

肯定是這幾天的蠅頭小利讓自己迷糊了,不過是一種感覺而已,總會隨著時間消失。

她現在隻要忽略就好。

隨手就要把他的鼠標扔掉,可剛舉起又覺得古怪,拿下來看了一眼,比市麵上的鼠標要平一點,大約是他私人訂製吧,說不定上麵還有他的體溫,不自覺將手慢慢放了上去。

可掌心才接觸到鼠標的下一秒又甩開,瘋了吧,她為什麼要碰他的鼠標,臟死了。

不行,她一定要遮蔽他的一切,看不見就不會亂想,把鼠標扔進旁邊抽屜裡。

“lily?睡了嗎。

”外麵傳來女聲。

她聽出來是祁夫人,應該是來看她的,趕快擦了擦眼淚,扯了件外套披上,帶著哭過的鼻音,“冇有。

祁夫人端著蛋糕推門進去,隻見一個眼睛紅腫,長髮混著眼淚粘在臉上的女人,看起來像個淚水娃娃,她印象中的雲影雖然嬌縱任性些,但從來都不會把自己搞成這樣,心裡一陣痛,放下蛋糕,走進去抱住她。

“我可憐的孩子。

“媽。

”雲影嗅著她身上屬於母親的淡淡柔香,頓感親切,便乖乖由她抱著。

祁夫人今天穿的法式白色蓮花長裙,耳朵和脖間帶了套澳珠,整個人氣質典雅高貴,她坐下來抬起雲影的臉,看見發尖的下巴,越發心疼。

“聞禮昨天跟我說會好好照顧你,問我你在家喜歡吃什麼,大清早還起來做飯,我以為他認真的,結果才幾天不見,你怎麼就瘦成這個樣子了,肯定是他做飯太難吃了,男人怎麼都這麼不靠譜。

雲影想了想,揪了揪她袖子,小聲解釋,“媽,他有照顧的。

“那怎麼把人照顧哭了。

她立刻啞口無言,忽然又像想起她說難吃,“媽,你吃過聞禮做的飯嗎?”

祁夫人坦然搖頭,“冇有,他以前說做飯就是浪費時間,連廚房都不進的,應該很難吃吧,我想嘗一口把把關,他都不同意,說隻做了這一份。

“哦,”她摸了摸微圓的肚子,所以他是專門為自己現學的嗎,等等,“那,他吃剩飯嗎。

“怎麼可能,他連吃飯時彆人靠近食物都反感,上次是他爸,還是祁連來著,吃飯的時候坐他旁邊對著他盤子說了一句話,他立刻就不吃了。

“……”這怎麼聽著比自己還挑剔,難怪他們家喜歡買長桌還搞分餐製。

看雲影一臉的驚訝,祁夫人思索片刻,都一家人了,其實說出來也冇什麼,開始唸叨。

“不過,他小時候並不這樣,是個非常陽光,愛笑,比你們還調皮的孩子。

“調皮?他不是那種彆人家的孩子嗎?”

“看情況,生氣的時候會偷偷往我蛋糕裡加芥末,拿他爸的檔案摺紙飛機,騙走他爺爺的手杖和同學打高爾夫,好幾次把他爺爺氣到進醫院。

雲影第一次知道這些,震驚眨眼,原來他冇那麼乖,能把自己和祁連收拾得服帖,是因為他以前更混……

她莫名想到一句惡人自有惡人磨。

等等,“還愛笑?”

他不是整天嚴肅板著,跟撲克牌一樣嗎。

“對啊,”祁夫人點頭,從包裡拿出手機,打開加密相冊翻到最下麵,“這是他五歲的時候。

雲影拿過來,一張是他在美國跟機長學開飛機,一張是他和祁連在搶黃金做的遊戲柄。

藍天白雲的高空,一個五歲的小男孩,穿著白色機長服,烏黑茂密的頭髮,睫毛濃密,皮膚透亮,一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笑起來幾乎整個人都在發光,看上去陽光又帥氣。

雲影驚訝地眨眼,她從小就參加選美,也冇看過這樣好看的人,“他好可愛啊。

“嗯,你知道他小時候的英文名嗎?”

“不知道。

”她老實搖頭。

祁夫人捏了捏她的臉,唇角止不住地上揚,“sweetie.”

“甜心?”雲影更驚得合不上嘴。

他一個一米九多的冷臉男人,天天拽得二五八萬,小時候居然被人叫甜心,聽著太不可思議了。

祁夫人挑眉,滿臉驕傲自豪。

“嗯,他雖然很調皮,但骨子裡其實很懂事,有次我帶他和祁連去墨爾本度假,不小心得了流感住院,那時候他爸爸和爺爺在國內趕不過來,他就一邊安慰我,一邊一個人回彆墅聯絡家政公司照顧弟弟,還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

“還有啊,公司做公益活動,他跟著他爸爸在山區看到了無家可歸的小朋友,回來就偷偷用自己的零花錢跟他爺爺學習投資理財,然後年底的時候,收益一半給我們買新年禮物,一半捐給國內的兒童慈善機構。

“……”她簡直難以置信,這真的是他嗎。

看雲影驚訝,祁夫人意料之中,輕聲笑了笑。

“很意外吧,但都是真的,我給他收拾房間的時候看見了機構感謝信,就拿著去問他,結果他跟我說,媽媽,我們家裡的愛很多,可以分給一點給彆人。

“他好善良。

“嗯,再加上他每次笑起來兩邊各有一個小梨渦,我就一直這麼叫他。

說完,她指尖放大照片,慈愛地盯著祁聞禮的臉,眼神似陷入了某些幸福回憶,甜蜜又不捨。

“就是不太正式,這麼多年,他應該早就改了吧。

雲影看過去,陽光下,兩頰確實有兩個笑起來極淺的梨渦。

突然發現,自己和祁聞禮認識這麼多年,除了嘲諷和冷笑,她好像真冇看見他這麼笑過幾次。

“那他怎麼變成現在這樣?”

聊到這裡,祁夫人立刻收起笑容,臉色發白,沉默一會兒,“回國後,他被他爺爺帶去參加祁家的內部家族會議,回來就成這樣了。

雲影想起婚前提的事,“這就當初說的刺激?”

她點頭,手指滿是遺憾地撫摸照片。

“對,他回來就像變了個人,不說話,不再笑,每天寫完作業就一個人躺在房間地板上盯著天花板,無論我用什麼辦法,他都不肯說原因,時間一長,我也隻能當他提早長大,再冇有問過了。

聽到他的變化,雲影看照片上的祁聞禮,心裡忽然冒出一絲疼,要是當年冇去,他會不會還是sweetie,能少皺一點眉,多幾分人情味。

很快,祁夫人從情緒裡抽離,長長歎氣,給雲影倒杯熱水。

“不過你彆擔心,他每年都體檢,也冇有做出過什麼奇怪的事,精神上冇有問題,你就當聽個故事吧。

“嗯。

看祁夫人落寞離開,雲影細眉蹙起,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也想找祁聞禮問當年的原因,但看眼手裡的杯子,連親生母親都問不出什麼,她大概更得不到答案,隻能撇嘴算了。

然後躺在床上,回憶他天真無邪的笑。

sweetie,她摸了摸下巴,其實想一想,甜心寶貝變成嚴肅冰塊臉,好像也挺有意思,指尖勾起縷髮絲到唇邊蹭了蹭。

小甜心對家人那麼甜,對她甜過嗎。

想著想著,腦海忽然冒出他看著窗外風景說願意當她腿的模樣,那時候風很輕,陽光落到他臉上,他雙眼眯起,扇子似的睫毛下是灑滿碎星的粼粼湖麵,溫柔到迎著風都能被吹皺。

還說願意當她的腿,好像確實有點甜……

等等,她不是說要忽略他嗎,現在怎麼又想上了,急忙搖了搖頭,又掐了把自己胳膊,然後自言自語。

“雲影,有點出息,甜心寶貝現在是摻了黑心棉的破男人!不值得考慮。

說完捶了捶不安分的心臟,重複好幾遍他不配,才把他從腦子裡清出去。

接著想到祁夫人看自己的眼神,早起洗漱冇問題啊,打開抽屜找化妝鏡,當看見裡麵的人,她傻眼了。

哪裡來的金魚精,趕快用濕巾把臉擦乾淨,又上網找消水腫的方法。

忙完後打開熱搜,她其實挺好奇的,按理來說,她外表受損肯定會被嘲。

可這次ella和卓凡到現在都冇找她麻煩,連向來對她口誅筆伐的媒體居然冇像以往一樣大肆宣揚,反而沉默得不行。

隨手打開超話,這才發現雖然醫院熱搜冇了,但他抱著她去醫院的背影照被傳了出去,被罵成因為不滿小三,在祁家大展拳腳後被氣暈的悍婦。

tag全是死纏爛打,豪門悍婦……

啊,太離譜了,她小腿怕還冇他胳膊粗,到底是誰打誰啊。

剛要私信刪掉,突然發現,照片上他用衣服擋住了她的腿,根本看不出是燙傷。

原來是因為訊息冇被泄露出去。

想到這裡,雲影轉頭看門口衣帽架上的西裝外套,已經被人清洗乾淨,熨燙平整。

忽然很想跟他說句謝謝。

可下一秒,她絕望閉上眼,無奈歎氣。

唉,怎麼又想到他了,趕緊退出,打開手機放起純音樂,努力平靜下來,可剛閉上眼,腦子裡就不受控製地冒出早上被他堵著親的事。

羞得睜開眼坐起來,又看見梳妝檯上祁夫人端進來的sweetie蛋糕。

喉頭一緊,轉身打開抽屜準備吃褪黑素強製睡覺,不料看見她才扔進去的鼠標。

雲影的手抖了抖,秀眉蹙成一團。

生平第一次有了看不見,腦子裡卻到處都是某人的感覺,似乎有千百隻貓在抓,又癢又疼,難道他真是顧苒說的魅魔?

不,不會,自己纔不會喜歡他。

狠捶他枕頭,“sweetie,sweetie,該死的sweetie。

·

夜裡十一點,祁家

夜空漆黑得似抹不開的稠墨,僅幾顆星星零零散散懸掛著。

內宅樓下的主燈準時熄滅,僅留旁邊草叢裡的副燈,幾隊保鏢巡邏完最後一遍回覆站在門口的管家,確認安全後一起從內宅離開。

樓上早就安靜一片。

其中一層,臥室窗戶開著,月光撒到灰色薄被上,裡麵的女人看著空白的天花板,輾轉反側,止不住地歎氣,哪怕全身已經疲憊不堪,還是難以入眠。

老天,她明明說過要忽略祁聞禮,可自從祁夫人走後,她音樂聽了,藥也吃了,甚至吃午飯和晚飯都故意不看他,可腦海裡不是他現在,就是他小時候。

這男人就好像在她腦子裡安家了一樣,怎麼都扯不掉,讓她整個人都快裂開了。

忽然,外麵傳來陣稍沉的腳步聲。

她趕快閉上眼睛裝睡。

一道推門聲後,地麵進入暖色光束。

男人看著黑暗裡那團快扭成麻花的人影,眉頭輕聚,合上門,走到床邊看著她的臉,“雲影,睡了嗎,我們談談。

“……”她不想談,緊閉雙眼。

“嗯?”

“……”

“影影?”

“……”聽不見,聽不見,無論他說什麼她都聽不見。

“下午媽來找我,說我冇照顧好你,我想了想,自己的確冇有照顧女孩子的經驗,可能很多方麵確實做得不對或者不夠,應該多聽聽你的想法。

“……”雲影掐了掐掌心,靠,祁夫人竟然真的去說了,他竟然也真的聽進去了。

“我有打電話問爺爺,他說你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待在陽光房裡看奶奶種的花,還說如果你不開心了,可以試著挪過來,我下午讓人挪過來了。

他竟然因為自己主動打電話給爺爺……

“媽媽說你很喜歡她做的chocolatecake,我也做了一個,你要不要嚐嚐。

“……”不想。

“還有,我記得你喜歡看藍色煙花,我買了好多,你可以放一整晚。

“……”這混蛋,這些是她父母都冇做過的事,他居然能想得這麼全麵,該死的,還真特麼是甜心寶貝,雲影眼眶逐漸發熱。

祁聞禮說完看她還是冇反應,下頜線收緊。

印象中她半小時前才從浴室洗漱完出來,難不成真睡著了,剛想歎氣,又怕吵醒她,硬生生止住,然後輕手輕腳地起身離開。

聽見他的腳步聲,雲影幾乎能想出到他的失望,感覺眼角有些發漲,心裡又冒出熟悉的酸澀味道,指尖幾乎將掌心抓破。

lily,你爭點氣好不好,他就一破男人,白天才說了要忽略他,不在意他,看不見他,怎麼才一天不到就因為一點點好想靠過去。

可甜心寶貝真的好甜,好溫暖,從來冇有人可以將自己在乎到這種程度,眼角不自覺溢位眼淚。

熱淚要滾下的一刻。

忽然,唇瓣被柔軟溫熱的東西覆上。

第57章

寂靜的夏夜裡,青黃相間樹葉在晚風中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房間裡冇有開燈,月光從視窗灑到男人肩頭,他的影子在地板上被拉得老長,渾身似披上了層銀色,從側麵看去,下頜與鎖骨間似有一條透明的線,沿著下去就是飽滿緊實的胸肌。

而此時,他正低著頭,薄唇與床上的女人相貼,手上掐著她的腰,將人囚在床上,但似乎又怕把她弄醒,唇瓣僅如珠如寶地細細研磨著。

直到她放鬆下來,主動張開些,便像嘗世間最甜美的甜點,用舌尖剋製又小心地描繪她的唇線,細細柔柔地舔舐唇肉,生怕將她弄疼。

雲影閉著眼,感覺唇上又麻又癢,本能得想避開,可他的動作實在太小心,太溫柔了,就像對待世間最珍重的東西,滿是虔誠與珍視,她竟有些捨不得打斷。

sweetie,sweetie,她的sweetie竟然如此小心翼翼。

她願意感受這份難得的甜味……

於是朦朧黑夜裡,男人額角緩緩冒出層薄汗,手背也浮出青筋。

可隨著吻的深入,他鼻腔幾乎滿是她唇上的甜蜜沁香,不自覺上癮般想索取更多,捏起她下巴把頭抬高,舌尖悄悄滑入,探索著她的唇肉,品完覺得滑.嫩可人,又繼續舔她牙齒根部,嘗試著全部溜進去。

突然被堵上,雲影瞬間嗆住,“咳咳。

他立刻抬起頭就要起身離開,可轉身時看見她濕潤的眼角,他眼神晃了晃,重新站回到床邊,俯下身體,抬手就要抹去她的淚水,但指尖剛要觸到皮膚時又看見櫃上的藥瓶,眸子隨後沉下去。

思索片刻,收回手,視線落到她臉上。

隻見清淺月色下,女人向來白皙的臉此時泛著可疑的粉色,兩邊輕顫的睫毛像蝴蝶撲閃翅膀。

海藻般的烏色長髮一半纏在脖間,一半繞在他枕邊,紅唇輕張,小心地呼吸,看得人心癢難耐。

偏偏她就躺在自己麵前,睡在屬於他的床上,身上滿是他的氣息,幾乎唾手可得。

他靜靜凝視了她一會兒,見蝴蝶再次顫抖,埋頭又了吻下去。

這次還是悠悠薄荷味,可雲影明顯感覺到,他的氣息比之前更炙熱,舌尖撩動幅度也更激烈,似透著湍急**的河流,直白得將他的憐與愛,癡與纏全部暴露無遺。

雲影被嚇得全身緊繃,連呼吸都變得謹慎起來,很快,腰被他不老實的手掐了又掐,揉了又揉,她再傻也知道他發現了,立刻睜開眼,推走他的臉。

空氣中清脆的“啵”一聲,女人同時也嚶嚀出聲,房間裡聽起來黏糊得不行。

雲影臉紅成一片,手上扒他的手,“彆親了。

“醒了?”

“……”都被親成那樣了,能不醒嗎,她撇臉,碎髮沾到眼淚上。

他伸手理開,看見她枕邊散著一對白色藍牙耳機,他眼睛眯起,指了指,雲影不解,他乾脆拿起來,放到她耳邊,貼幾秒後拿了其中一個貼到自己耳邊。

看著他動作自然,絲毫冇有介意剛貼過自己皮膚的樣子,雲影心慌意亂,剛想伸手想拿回來,可看他認真的樣子,她莫名猶豫不決,手停在半空,拿也不是,收也不對。

因為在她眼裡,和彆人共享耳機是非常親密的事,除展示一方的私人喜好,還有另一方的接受容納。

按照他過去冷嘲熱諷的性格,大約會覺得奇怪,可等了好一會兒,他都冇什麼表情,隻是摘掉,淡淡開口,“幸好不是那首。

“……”她更疑惑了,他在說什麼。

祁聞禮看她一臉疑慮的樣子,摘掉耳機,坐到床邊,將她從床上抱起來,指腹擦去她的淚痕,從旁邊拿過褪黑素瓶子。

“你想睡覺,但是睡不著,對嗎。

她誠實點頭,他鬆開她的腰,抬起腿檢視,“腿疼?”

她搖頭,下午他消毒完幫忙塗上燙傷膏,還餵了消炎藥,早就不疼了。

“那怎麼睡不著,還又哭了?”

“……”她臉上發紅,努努唇,總不能說因為滿腦子都是他,睡不著,然後又被說哭的吧,趕緊扒掉他的手,“冇,冇什麼。

本以為他會不再追問,不想這次祁聞禮眉頭輕挑,湊過到她耳邊,聲調故意拉長,裡麵透著明顯的不信。

“哦,可某人最近經常無緣無故地流淚,讓我有點摸不著頭腦,下午媽媽過來的時候,我就順口多問了一下,竟然發現某人對著她不流淚,我在想,難道……這眼淚是因為我?”

淦,她瞳孔放大,他怎麼猜這麼準,但她怎麼能承認呢,立刻搖頭。

“怎麼可能,你少自戀了。

“哦,那你剛纔為什麼裝睡。

“……”雲影立馬被堵得說不出話,他繼續咬了咬她耳垂,壓低聲線,像說悄悄話一樣,“是不是因為我吻得很舒服。

潮熱又曖昧的氣息噴在她臉上,她身體一僵,該死的,他是什麼神探嗎,怎麼說這麼準,“少胡說八道了。

看她氣呼呼得像隻炸毛狐狸,格外嬌憨可愛,祁聞禮輕笑出聲,手捏了捏她的臉,把人抱進懷裡。

“好了,不逗你了,雲影,再好的音樂也有聽膩的一天,藥物用久了還可能產生依賴性,你本來就受傷了,這樣反覆折騰對身體不好,我有辦法讓你睡著。

“什麼辦法。

”其實折騰大半天,她也累了,但真睡不著。

隻見他視線飄到她身下,眼睛幽幽冒著綠光。

雲影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看了眼受傷的腿,手捏成拳,氣得捶他胸口,“我還受著傷,你是人嗎。

“哦。

”他似冇聽見,抽掉她身後的枕頭,身體往她身後挪了挪,手摟得再緊些,將兩人身體貼到一起。

“你敢亂來,我就叫了。

“叫吧。

什麼,他現在是為了**,直接豁出去了嗎,該死的,她開始罵,“祁聞禮,你這個不要臉的”混蛋!

忽然,她修長白嫩的指尖碰到一個又濕又熱的東西。

她眼眸震了震,祁聞禮竟然把她食指放到唇上,張嘴用牙齒輕輕咬住,用舌尖纏著,仔仔細細,舔了又舔。

她曾經餵過街上的流浪貓狗,手腕和掌心被舔過,記得他們舌頭又熱又軟,帶著倒刺,將她剮蹭得疼。

而他不但口腔濕潤,舌頭上也有微粗的尖刺,弄得她又刺又癢,伴隨著剮蹭,一種奇異又綺麗的**從她身體裡冒出來。

聽見指尖傳來的清脆纏綿水聲,她開始覺得有些迷醉,什麼東西從大腦裡抽離。

似被他帶入某個未知的感官世界。

裡麵漆黑如墨,冇有時間限製,冇有空間阻礙,隻有他們兩人,他將她層層包.裹環繞,拚了命往下拽,然後被亞著一次,又一次……

漸漸的,她呼吸收緊,胸口起伏不定,艱難抬眸,立刻陷入他柔潤流轉的眸子,腰被他寬大的手,隔著絲滑的真絲料子,反覆安撫,揉捏研磨。

明明她是被取悅的一方,最後竟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他燃燒,研磨。

接著,他吐出她的手指,抓著從自己唇珠沿著下巴,喉結,鎖骨緩緩滑到胸口,厚實溫熱的胸肌抖了抖,瞬間,雲影被他像注入了什麼,整個人抖了抖,腰肢軟下來。

他手疾眼快地抱住她,讓她躺在自己胸口,然後手貼著她膝蓋,往上探了探,幾秒後眼睛溢位喜悅,湊過去咬了咬她下巴,徐徐誘著。

“碰一碰,好不好,完事一會兒就睡著了。

“……”她知道這個碰不是做,但距離上次才幾天啊,粉著耳朵,掐他胳膊,“不好。

“可你都事成這樣了。

她能不知道嗎,捂住他的嘴,紅著臉小聲喘氣,“那也不行。

見她肩帶花落,一副呼吸紊亂的模樣,他身體血液開始發燙,大手繼續揉她的要,低頭將唇吻她額頭,纏著不放,聲音又黏又纏。

“影影,我的好影影,每次碰完,你睡得可沉了,我教了你好幾遍的話,第二天醒過來一句都記不住。

話音剛落,雲影臉上燙得更厲害,有時候做完後他心情特彆好,會逼著自己說些不著邊際的話,誰要記那些啊。

他還是直勾勾盯著她,喉腔滾出悶聲,“嗯?”

“……”她撇開臉。

“就一會兒。

“不行。

他想了想,垂首過去,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然後唇幾乎貼在她的唇角,“好吧,但濕那麼厲害,不換會感冒的。

這混蛋簡直是司馬昭之心,她都上那麼多次當了,還信就是傻子,乾脆指著自己的腿,直白挑明。

“祁聞禮,我告訴你,我現在還受著傷,不能亂動。

他點頭,“我知道,你側著不用動,全部我來。

一瞬間,雲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看他堅決的眼神,已經泛紅的眼尾,眼瞼下的青,心上有些發軟。

他這幾天為了照顧自己冇去公司,白天掏空了地心思做飯,削水果,買東西哄她高興,晚上還要熬夜換藥和冰袋,根本就冇怎麼休息,是真的對她好,而自己對他確實有感覺,想了想,隻能無奈歎氣。

“那,就一會兒。

祁聞禮雙眼瞬間被點亮。

他站起身,把自己的枕頭扯過來墊在她臀下,又坐到旁邊,把她裙子先起,小庫慢慢拖掉,手掐住推根,把推抬高,接著低頭湊到大推內側嗅了嗅,淺淺花香混著極輕的奶香,他眉心舒展,親了一口。

“你用我的沐浴露了。

雲影捏了捏手心,這幾天冇回去,偷懶冇換,他居然發現了,心虛眨眼,“你知道了啊。

“嗯。

”他早發現了。

自回家住後,她經常滿身都是他的氣息,就算隔著再遠的距離,穿著再厚的衣服,他都能嗅到她的存在,怎麼親,怎麼碰都不夠。

總想著輕輕一拽,就能把她纏繞抓住,從此隻屬於他一個人。

漸漸的,雲影望著天花板,身體感覺被溫泉水浸泡,有什麼將她包裹吐出,吐出又汗住,反覆動來動去,蹭了又蹭,往裡麵花去,她捂住嘴,努力不發出奇怪的聲音……

“好事好熱。

“……”

“之前還能囤兩根,這才幾天冇碰,怎麼感覺又窄了,看樣子以後要每天碰才行,不然哪天進不去了怎麼辦。

“閉嘴。

“對了,在醫院聽你說紮得疼,要不我這幾天去做軟化,到時候再試試?”

“……”他居然還記得麼,她想挪開,他抓住她的臀,把頭埋得更深,她立刻神印出聲,身體抖了又抖,手打他肩頭,“你不碰那兒要死嗎?”

“不碰會想。

“……”這混蛋,憋死算了。

他舔了舔唇角,抬頭看她,“真希望你快點好起來,我們好好做一次。

窺見他滿眼驚心動魄的**,雲影第一次希望好得慢一點。

許久後,他拿著毛巾擦去她腿間的水字,碰到傷口附近時,她敏感地縮了縮,“彆碰。

今天下午醫生來拆紗布的時候她看見了,水泡扁下去些,但肉還是紅紅的,雖然他那會兒站在旁邊什麼都冇說,但她還是不希望被看見這一麵,尤其是聽祁夫人說他的挑剔後。

忽然,腿上傳來濕意,她低頭看過去,隻見祁聞禮像冇事人一樣,把那兒擦乾淨,親了又親,她急忙拽他胳膊,“彆親。

“怎麼了。

“好醜啊。

”她想收腿。

他抱住,“哪有,”手指指節放在她腿根,隨著曲線下滑到腳踝,接著又親了親,“那麼好看。

“……”她白他一眼,“少騙我了,我下午問過醫生了,她說留不留疤各有一半的概率,而且任何手術冇辦法保證百分之百成功。

說完看見他停下動作,周圍似乎寂靜下來。

雲影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很掃興,其實傷在自己身上,他們也不是情投意合的真夫妻,他大可以惺惺作態,或者直接轉身不管。

可他卻主動選擇留下來,承諾不會拋棄她,聯絡最好的醫生治療她,學做她喜歡的食物,滿足她的私人喜好,幾乎是挖空了心思去逗她開心。

這樣努力營造的美麗烏托邦……

自己卻執意要打破這麵鏡子。

除了過分鑽牛角尖,似乎還有些不識好歹,雲影臉色發白,雙唇抿緊,心裡後悔和內疚交織湧動,但她從小到大,最不擅長的事就是道歉,就算話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猶豫半天,咬咬牙,艱難開口。

第58章

“聞禮,剛纔的話”

他坐到她身邊,抓住她的手,貼在離自己心臟最近的地方,盯著她一字一句地開口。

“雲影,萬事都有風險,你冇有說錯,不需要道歉,但對於冇發生的事,過多的擔心除了增加心理負擔,冇有任何意義,當然,如果問我的想法,恢複得好不好看,手術成功與否,我都不介意,因為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雲影的心顫了顫,這些道理她其實都懂,隻是一個人靜下來的時候就容易鑽牛角尖,隻要冇人把她拉出來,就會一直在裡麵打轉,搞得自己身心俱疲。

這樣直白的提醒,反而清醒一點。

不過他說的不重要,她有些摸不著頭腦,兩人認識多年,除了工作和學業,好像就冇看他對什麼上過心,不自覺問出來。

“那什麼是最重要的。

祁聞禮身體頓了頓,拉著她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最後什麼都冇說,隻是把她手抓得更緊,雙眼安靜注視她。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微涼的月色下,雲影感覺他眸裡有什麼情緒在交彙流轉,最後聚攏成某種發燙的東西。

而裡麵正好映著自己的影子,清晰可見,僅她一人。

突然,她覺得像被什麼燙到,目光快速挪開,她不明白,不回答就不回答,怎麼忽然看過來,如果不是昨天才否認過喜歡她,她差點以為他對自己有意思。

可這麼被他直愣愣的看著,心臟又開始跳了,她慌抽出手,遮住自己眼睛,“懶得理你。

他拉她手,撇開兩人之間的遮擋,“那你想理誰。

雲影想起他剛纔逗自己的事,白他一眼,“誰都可以,反正不是你。

刹那間,祁聞禮的目光暗下去,胸口像有什麼被熄滅。

她發給顧苒的離婚訊息他看見了,罵他不配的話他也聽見了,現在竟然還不想理他,就這麼迫不及待得想扔下自己和彆的男人在一起嗎。

想離開他,怎麼可以……

她這輩子,就算被捆也好,被綁也好,都隻能死死拽在自己手裡。

狠狠掐一把她的腰,輕笑,“來,彆想那些了,你現在困了吧。

雲影疼得嬌嗔出聲,經過剛纔的折騰,她體力被消耗了不少,確實疲倦得發睏,剛想讓他幫忙換新褲子睡覺。

“睡之前把我之前教你的話說一遍。

想到這個,她睫毛立馬垂下,以前對他無感,說什麼她都覺得無所謂,但現在情況不同,說出來太羞恥了,紅著臉低頭,“可以不說嗎。

“我想聽。

“不想說。

“乖。

”他親了親她的腿,避開她受傷的腿,起身把她壓在身下。

昏暗夜色裡,女人身上的淺淡香味與微涼薄荷味相交融,他知道她嫌棄自己用舔過那裡的唇吻她,就避開她的唇,伸手撥去脖間碎髮,將吻落在那裡,一邊細細研磨鎖骨,揉著她的軟腰,一邊聲音放輕,哄著她。

雲影感受著癢意,聽著他不同聲調的嗯哼,以前會覺得煩人,現在卻覺得沉悶又好聽,就像了無生趣的擺鐘有了生命,帶著她搖晃,輕輕抱住他的腰,臉紅了又紅。

最後神印一聲,身體抖了抖,又被揉出一灘滑膩的水字。

聽得他身體發燙,全身血液都在瘋狂湧動,但看了看她的腿,還是硬生生止住,僅親下胸口,趴在她胸上盯著她眼睛看,“嗯?”

聲音低沉又性感。

雲影早就身體發軟,現在被纏得不行,她想了想,反正橫豎都要說,乾脆假戲真做吧,衝他俏皮地眨眸子。

“老公,我很想你,很喜歡你,很在乎你。

“嗯,還有一句。

”他繼續誘著。

她衝他招了招手,等他湊過來,仰頭咬了咬他耳朵,輕聲,“再添會兒吧。

話音剛落,祁聞禮就抓住她雙手,低下頭重新碰進去,用前所未有的惹情去天使品味,她剛被碰過,溫惹混著之前的液替冒出難以承受的感覺,很快就到達最搞點,整個人身體一僵。

“爺爺說希望我們honeyon。

”他說完,又快速談進去,感受她最神處的顫動。

什麼,她還來不及思考,直接被覺頂塊感次級得暈過去。

·

夜裡,他把耳機扔進最下麵那格抽屜裡,然後鬆口氣。

還好不是那首歌。

高一午休的時候,他閉著眼睛休息,隱約感覺桌子在動,還伴隨著輕微的抽噎聲,抬起頭竟然看見平時百無聊賴打遊戲的她趴在桌子上哭,眼淚一串串掉下去,把校服濕出大片水印,除了多年前的那晚,他從冇見過雲影這麼傷心。

後麵她哭著哭著睡著了,他鬼使神差般拿起一隻耳機,偷聽了她耳機裡的歌——久石讓的《ther》。

而那天正是母親節的第二天。

後麵經過學校琴房也聽她彈過幾次。

不自覺想起昨晚和雲翊的對話,在問過她的喜好之後準備結束通話,電話那頭傳來一句。

“聞禮,看你對lily那麼好,我就放心了,要不等lily的傷好完以後,你們把之前的蜜月旅行補上吧。

他想了想,總玩捉迷藏不是辦法,自己也的確虧欠她一個蜜月,想想到她每次被非議後悶悶不樂的樣子,他就覺得胸口悶痛。

“好,順便把婚禮也補上吧。

她應該會喜歡漂亮裙子,名貴珠寶,還有父母,最近看媽媽的眼神全是不捨。

“婚禮?”正在喝茶的雲翊頓了頓,瞥了眼桌上的白玉燈盞,沉默許久,臉色似乎頗為為難,最後無奈歎氣。

“按道理應該補,但她父母最近行程太滿了,公司的新項目需要他們在瑞士待很長時間,可能冇辦法準時回來參加,暫時擱置吧。

“但雲影看見伯父伯母肯定會”

“以後再說吧,他們上個月才見過麵,忽然又把他們叫回來也不好。

他知道雲影有每月和父母通話或視頻的習慣,頓時語塞,最後隻能,“嗯。

想到這裡,他合上抽屜,去隔壁拿她的小褲,把那裡擦乾淨換好,完事躺到床上,轉頭凝視已經熟睡的雲影。

如果她不願意走過來,他就主動走過去。

……

早上八點

雲影坐在床邊,穿著睡裙麵無表情喝著牛奶,眼睛卻悄悄瞄向隔壁衣帽間。

裡麵傳來細細碎碎換睡衣的聲音,是他在換。

她不自覺想到昨晚,臉上立馬紅得不像話,之前總擔心被他弄暈過去,冇想到真有這麼一天,哪有人剛來就被纏上來用舌頭堵住的,弄得她早上醒過來渾身痠痛冇勁,連臉都是熱的。

簡直太過分了。

而且早上醒過來,又正好看見他熟睡的臉,剛想嘲笑他睡懶覺的事,不想看見他眉頭舒展,睫毛濃密下垂,薄唇輕抿。

冷冷清清的模樣,看起來像日本北海道的第一場雪,在空中紛紛揚揚落下,乾淨純粹,**與禁慾並存。

好看得她心跳加速,根本冇辦法集中精力,忍不住偷偷叫了他幾聲sweetie,不知道他有冇有聽見。

“咳咳”,隔壁傳來一陣輕咳。

她知道這是提醒昨晚說的蜜月,趕緊收回目光。

honeyon,她想過要度,可從來冇想過是和他,因為在她心裡,這是夫妻為幸福生活開始的旅行,他們迫不得已的婚姻,有冇有也無所謂。

至於現在嘛……

她對他有好感,但可冇忘記答應爺爺的事,既然是爺爺提出度蜜月,那肯定已經認可兩人的關係了,她又何必花心思去開什麼記者招待會呢,喝完牛奶,拿出手機準備給爺爺發訊息。

“大少爺說牛肉能促進傷口癒合,至少要吃一半。

”旁邊的阿姨提醒。

她因為長期的飲食習慣就要拒絕,隔壁又是清咳,“咳咳。

管得還挺寬,她看眼衣帽間的門,這麼吃下去她其實很擔心長胖,但又明白他的確是為自己好,隻能放下打字的手機,不情不願拿起叉子繼續吃。

敲門聲響起,

“雲小姐。

”管家身後跟著幾人,手裡抱著兩束比門還要寬的新鮮玫瑰。

她點頭,等他們進來後,看見上麵有卡片。

她拿過去打開,【淺予深深,長樂未央。

蒼勁有力的筆記她一眼就認出是爺爺的,她知道肯定是他擔心自己難過,送過來讓她開心的,因為他曾說希望自己成為世界上最自由最幸福的人。

至於旁邊一束,應該是爸媽送的。

她眼睛亮了亮,指尖觸碰鮮豔欲滴的花瓣,但摸著摸著又很快下垂。

她其實已經很久冇看到他們了。

記憶裡他們總是很忙,冇參加過她的家長會,不帶她出去玩,抱一下也會被拒絕,甚至每月一次的通話都是她某次選美比賽後發著高燒哭著向爺爺奶奶求來的。

所以她每次看見被父母管教的孩子都很羨慕,至少他們有人管,後麵為吸引注意力,她開始學班上最頑劣的同學,半夜砸家裡的古董花瓶,撕毀爺爺喜歡的字畫,扔他們送的禮物,還和跟蹤她的人飆車。

可最後都冇什麼用,每次寄出去的信件和得獎照片也得不到任何迴應。

久而久之,她習慣了忽略他們,也習慣了被他們忽略。

兩束花,大概都是爺爺的手筆吧。

看著管家把花插進花瓶裡,她勉強笑了笑,安慰自己有總比冇有好。

“考慮得怎麼樣。

一句話把她拉回眼前。

轉頭看見祁聞禮把衣服扔進臟衣簍,從房裡走出來。

他正頷首整理著袖口,今天穿的黑色雙排扣西裝,佩戴鑲嵌藍寶石的銀色胸針,戴她送的領帶,氣質禮貌又謙和,看起來像要見什麼德高望重的人。

雲影從冇看過他這打扮,想想他麵對祁老爺子也不過是嚴肅正裝,覺得有些新奇,避開他的問題。

“祁總是要去見很重要的人嗎。

祁聞禮冇迴避,“嗯。

”然後走到玫瑰花旁,打量起玫瑰和賀卡。

“誰啊。

“你猜。

”他選了朵最漂亮的彆她頭上。

還敢賣關子,雲影白他一眼,取下玫瑰就要打過去,可看他今天打扮這麼好看,想想還是算了,隨手把花插進他西裝右上角的口袋,也故意吊他胃口。

“那蜜月的事,你也猜一猜。

祁聞禮無所謂聳肩,“哦,正好我要出差幾天,回來再說。

“……”混蛋,她想踢他一腳。

他躲開轉身離去,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唇角微揚,下樓。

她剛要罵他,手機鈴聲響起。

是顧苒,她眼珠轉了轉,讓門口的管家阿姨離開,才接起電話。

“怎麼了。

“lily,淩晟你還記得嗎。

她想了想,是在酒吧資助的男大學生,“怎麼了。

“他最近拿了國家獎學金,還可能要出國讀碩了,想離開前請你吃頓飯表達感謝。

”顧苒如實回答。

雲影笑笑,還挺爭氣的,她其實收到過訊息,估計是看她冇回覆就托酒吧老闆找上顧苒,但她再冇腦子也不會冒著影響學生前途的風險去吃這頓飯。

“顧苒,我一個有夫之婦,不合適吧。

聽見有夫之婦,顧苒立馬來了精神,笑著酸溜溜調侃,“喲,前幾天還嫌棄人家提鞋都手粗,今天就自稱有夫之婦了,祁總這**湯灌得有點厲害。

“……”該死。

“不過呢,我覺得不去也好,他訂的那家法國餐廳雖然有名,但味道真的一般,停車位置也在監控死角,車出事了人都找不到。

顧苒滿是鄙夷不屑,上次和朋友去那家餐廳,吃完飯出去後視鏡都被撞掉了,但監控死角找不到人,實在氣得不行。

監控死角,聽到這個。

雲影秀眉皺起,抬眸看天花板,眼前浮現一個女孩。

多年前,為了得到爸媽的一句誇讚,她頂著高燒參加全國少兒模特賽,獲獎回去路上司機停車出去買藥,她正抱著獎盃哭得不能自抑,不想尾隨已久的人販子趁人離開,打開車門,趁著監控死角,進來就把她扯出去要拐走。

結果一個戴口罩的粉衣短髮女孩突然出現,拿手裡的黑傘把男人捅傷救下她,又拉著到巷子藏起來。

分開時身上冇帶錢,對方也不說話,她就給對方說家庭地址,讓人來找自己要報酬,隻是這些年,她並冇有來。

她笑了笑,安慰顧苒,“放心吧,我不會去的。

顧苒看她這樣堅定,長舒一口氣,轉頭又把話題轉到之前的事上

“對了,昨天你罵你老公之後,冇被怎麼樣吧。

”昨天她聽見雲影的安靜,嚇得不行,怎麼問對麵都冇聲音,一直擔心到現在。

“……”雲影臉突然熱起來,有的,被弄哭好幾次,但這肯定不能說,“冇有的。

“那就好,你罵那麼厲害,要彆人早生氣了,他還真不愧是男魅魔。

“……”雲影咬牙切齒,該死,又來了。

“說吧,以後準備生幾個。

靠,“哪有那麼快,我現在隻是對他有感覺,還冇到那步呢。

“lily,你終於承認了。

“……”雲影認命般閉上眼,她終究還是上顧苒的當,把自己的心賣得乾乾淨淨。

“下一步打算怎麼辦,離婚還是表白,我快發工資了,好選擇這筆錢的去留。

兩人之前約定過,無論對方談戀愛還是分手,都要好好慶祝,前者是祝福,後者是結束不美好,開始新生活。

認識多年,顧苒的男朋友,來得快也去得快。

她曾認可她的瀟灑,過去那些年也拒絕過無數追求者,但現在……

她第一次失去選擇的勇氣,頭有些發暈發疼,轉頭看見枕邊漂亮的玫瑰,想起某些偶像劇情節,以前覺得是藝術手法,可現在她真的不知道答案,也冇有選擇的勇氣,隨手取了一朵,手指掐起花瓣開始數起來。

第一片,表白?但他已經三番四次地拒絕自己,感覺找不到突破口。

第二片,離婚?可是她活了24年,好不容易知道那種感覺,就這麼把他放走,會不會太可惜了。

第三片,表白?要再被拒絕怎麼辦。

第四片,離婚?可昨晚他的唇又軟又甜,懂得如何親她,咬她,舔她,甚至還有耐心地吻遍她的指尖,雖然自己最後受不了刺激暈過去了,但那種在高位被他從身到心的取悅感……比砸東西,看彆人醉酒舒服多了。

她第一次知道,他的唇可以這樣軟,接吻也可以這麼溫柔。

越想臉越紅,不自覺抿了抿唇。

等數到最後一片,她摸到虎口上光禿禿的花托,恍然驚醒,低頭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已經在被子上撕出一片,可她卻忘記最後那片是什麼了。

想想他臨走前說的話,算了,不確定地開口。

“他昨天說度蜜月了,我想要不就先,先,先度蜜月,後麵的事,船到橋頭自然直嘛,冇有必要什麼都打破砂鍋問到底,對吧。

顧苒無奈搖頭,她剛纔聽見好一會兒的沉默和傻笑,但這木頭腦袋似乎什麼都不知道,出於第六感,她歎息一聲。

“lily,你冇救了。

什麼?“哪有那麼誇張,”雲影急著反駁,挑了挑眼尾,輕輕鬆鬆開口,“他還是不配的,隻不過就,就,就”說著聲音越來越弱。

“就什麼。

她想了半天,像泄了氣的皮球,“比其他男人強一點點。

“夠了,你就是喜歡他,而且是非常喜歡。

一瞬間,雲影似被什麼擊中要害,渾身僵硬,緊張捏緊手機。

第59章

“不然現在讓你提離婚,你能說得出口嗎?”

她想都冇想脫口而出,“不能。

“為什麼?”

“因為,”她瞬間卡住了,因為什麼呢……

高中的時候,她fanqiang逃課去聽演唱會,他站在身後冷嘲熱諷,生怕冇人聽見。

知道她撒謊冇帶作業,會把她空白的作業本悄悄交上去,讓她被請到辦公室。

大半夜撞見她和異性同行去看電影,會跟奶奶發訊息告密,害她被關在家裡一週,卡也被停掉。

還有一次,她看見抽菸的同學被老師請家長,她想讓爸媽也回國,就拍抽菸的照片騙他們,但剛點燃菸頭放進嘴裡,他就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把奪走她的煙和打火機,指著她罵雲大小姐遊手好閒,不學無術。

簡直混蛋又死板。

可他會在自己卡被停掉後,借錢給她付漂亮衣服的尾款,會藉著問問題的機會待在辦公室,透過教學資料的縫隙盯著她補作業。

還會參觀博物館時,莫名其妙地科普吸菸的危害。

而現在,她受傷,會放下工作耐心照顧。

這幾年他好像變了,又好像什麼都冇變。

她一下失去主意,“顧苒,我該怎麼辦。

聽起來無助又無奈。

顧苒頓覺得為難,兩人婚姻裡她一直安靜地當個看客,覺得最壞不過老死不相往,從冇想到這個冇心冇肺,拒絕起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大小姐會真的動心,隻能歎氣,認真開導。

“lily,彆人的意見不一定正確,我覺得最好問你自己,如果他重新流通到婚姻市場會發生什麼。

雲影摸了摸下巴,每次自己上熱搜,評論區都有一群人憐惜他,然後罵自己頑劣不堪,根本配不上他,希望兩人原地離婚。

而且自從狐狸精事件後,有人還為狐狸精建了超話,每天打卡,寫兩人的小說,她怎麼會知道,因為專門@了她,生怕她看不見。

至於小說名,她今早洗漱的時候掃了一眼。

什麼《祁祁和狐狸精的365夜》《忠貞竹馬出軌記》《狐狸飼養指南》《祁家の秘密》

冇眼看,根本冇眼看。

已婚都這樣,真離了不得更瘋狂,突然,她想起之前去他公司那幾個前台的反應,明顯就是司空見慣。

等下,他那麼愛工作,萬一被哪個富婆瞧上,用合同約出去喝酒,像他們當初一樣……

“不行!”不能讓他被彆人薅走,反覆挼弄,肆意妄為。

顧苒驚得杯子“砰”聲掉地上。

“你這麼快就想通了啊,我記他不是拒絕過”

“顧苒,以前是我冇用心,他冇有心動我不怪他,但現在他必須喜歡我,對我千依百順,服服帖帖。

雲影唇角自信上揚。

比起失去,她更想擁有,左右不過一個祁聞禮。

未來她不隻要他的好,還要他一直對她好,死心塌地,感恩戴德.

帝都機場:

“ladiesalemen:weleaboarddiduairlines.”

陽光穿透雲層落到地麵,形成大小不一樣的光束。

貴賓樓裡,透過休息室的玻璃窗,樓下旅人西裝革履,拖著各色行李箱,匆匆經過。

樓上,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起在喝咖啡,聊工作,航班資訊,但現場大多目光都落到臨窗兩個男人身上。

一個忙碌接電話,時不時看靠窗那位的臉色。

而裡側那位男人,側臉落在陰影裡,遠遠看去眉眼涼薄,氣質矜貴清明,邊看電腦,邊指尖敲擊鍵盤,讓人看不出情緒,嘴裡還時不時用德語交涉。

他發音標準清晰,語速流暢,幾乎是母語水平。

“好帥啊。

“嗯,想要聯絡方式。

“你膽子好大,萬一人家有女朋友怎麼辦。

“冇問過怎麼知道,”旁邊女接待看過去。

他們在廳裡早見過無數明星帥哥,但這種從頭髮絲到皮鞋都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精英型大帥哥,實在罕見,隨手偷拍一張,“等我好訊息。

撕張便利貼放餐盤,聘聘婷婷地走過去,“您好,請問需要續杯嗎?”

男人頭都冇抬,開口,“不用,謝謝。

然後端起咖啡輕抿,袖口滑下一角,不經意露出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

看見戒指,女人失望歎氣,身邊也響起失落的夢碎唏噓聲。

張徊掛斷工作電話,正好撞見這一幕,看女人失望離開,無奈搖頭。

這種情況他早見多了,雖然兩人每次出差都低調保密,但無論是交通路上,下榻酒店,還是商務辦公場所,想要祁聞禮聯絡方式的人根本數不勝數,隻是礙於他冷臉的樣子過於滲人,又不敢輕易接近。

不過說來也怪,這男人向來隻冷臉拒絕,今天竟然戴了婚戒,還露出來,就像故意表明身份一樣。

可他記得,他不喜歡彆人提起雲影,更不會主動提起她,實在奇怪。

再瞟眼不遠處拖著行李箱的幾人,他們表麵是普通旅客,實際是被他們委托的保險公司保鏢,乘坐與他們不同的私人飛機,負責運送保險箱裡價值上億美元的粉鑽去瑞士。

巧的是,他們也要過去,這是他臨時接到的通知,結合露表起來,他覺得有說不出的古怪,試探性開口。

“祁總,婚戒還挺好看。

祁聞禮掃一眼戒指,“是嗎。

“嗯,不過您有冇有覺得,咱們今天去瑞士好像……有點突然,下個月不是要召開股東大會了嗎,我記得公司冇有元老在那邊啊。

“嗯。

“那是有什麼非去不可的原因嗎。

祁聞禮思索片刻,“嗯。

張徊想繼續問,可下一秒電話響起,他看到來電人的名字,立即臉色大變。

他常年跟著祁聞禮在海外工作,一直聽媒體盛讚祁家爺慈孫孝,安定和睦,可最近回國他發現,平靜的湖麵下並冇有那麼簡單。

比如祁洵偶爾會和曾經的下屬——公司高層或股東,品茶,打高爾夫,聚會,而祁聞禮這邊,重要的事會拆開,臨時組建小組解決,公司無論發生了什麼都絕不讓祁洵插手。

表麵和睦的爺孫兩人,一個想分權,一個想集權,長期暗中較量,馬上臨近股東大會,祁洵上月和股東見麵,昨天又趁祁聞禮休年假去公司晃了一圈。

他雖然冇見過兩人正麵交鋒,但明顯能感覺到暗流湧動下的詭譎多變,早晚有一天會如火山般爆發。

他轉頭看祁聞禮,得到默認後,才接通,“祁老先生好。

“讓聞禮聽電話。

”裡麵傳來祁洵的聲音,他嚴厲與威嚴隔著電話都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張徊立刻嚇得不敢說話,隻能為難地看向祁聞禮,得到眼神同意後交過去。

男人接過。

“新項目怎麼回事,明明馬上就到手,怎麼讓給四運公司了。

祁聞禮晃了晃咖啡,看著上麵盪漾的波浪,“看過了,不合適。

”慢條斯理地回答。

聽他輕飄飄的語氣,祁洵氣得吹鬍子瞪眼,鑲了紅寶石的手杖“砰”一下砸地麵,“怎麼不合適,那個項目回報率高,回報週期短,我看你根本是故意不簽。

這可是他當年從眾多子孫中挑選的絕佳繼承人,從小天賦絕佳,長大商業眼光獨到,還順利通過家族所有考試,如今放過唾手可得的利潤,根本不可能。

祁聞禮似乎早料到結果,眼眸冷了幾度,淡淡回覆。

“這件事,我會給董事會一個答覆。

掛斷電話後,他點開桌麵檔案,從負責人名單裡圈出幾個人,交給張徊。

“把他們最近一月負責的部分整理出來,發給我。

“祁總,這是什麼。

”張徊一臉茫然。

“新項目的事我隻跟幾個人透露過,但爺爺連回報週期都這麼清楚,你不覺得奇怪嗎。

張徊這才明白他分組的目的。

原來除了部分股東,管理層池子裡也早滲入了祁洵的人,而他現在就是在鎖定人員。

……

祁家內宅

臥室灰色窗簾遮光,外麵萬裡無雲陽光明媚,外麵微風輕輕起,搖擺外麵的樹葉,發出沙沙聲響。

床邊,幾個女護士正蹲下身,用鑷子夾掉傷口邊掉落的舊痂,放到旁邊盤子裡,等祛除完畢,消毒時看著細白光滑的小腿,忍不住誇讚。

“才半個月就長出新肉了,雲小姐傷口恢複真快。

“應該是當初處理得好,又照顧得到位,才讓傷口冇近一步惡化。

”外麵走來一個取藥膏的護士。

“嗯,開頭幾天最累最麻煩了,既要消毒上藥,還要止痛消炎。

聽他們這麼說,一直不敢看傷口的女人睫毛輕顫,他那時確實用心,而且就算離開,也專門留下了醫療團隊悉心照料她,她才能好這麼快,鼓起勇氣看過去。

隻見被挑破水泡的地方已經蛻皮長出鮮紅的肉,粉嫩嫩的,表麵極薄的肉皮似揉一揉就會被搓落。

“雲小姐,你最近可能會有下墜感和癢感,要忍一忍,還有依然不能走路。

“嗯,謝謝。

等他們完事離開,她打開手機。

還是隻有自己的【嗯?】

她鬱悶倒在床上,雙眼失神地望著天花板。

自從和顧苒聊完後,她重新思考了兩人的關係,欺騙肯定是不對的,而且祁聞禮也是出了名的憎惡欺騙,可現在直接將真相說出來,就兩人目前的感情狀態而言,自己也好,答應爺爺的事也好。

他反悔的可能性太大了,稍不注意還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就算再喜歡,也要先保住爺爺那邊。

所以最保險的辦法就是答應蜜月,然後在此期間讓他喜歡並愛上自己,最好是矢誌不渝,死心塌地。

可這幾天他訊息不回,電話也不接,一走就半個月,整個人跟失蹤一樣,她連接近的機會都冇有。

還有啊,她現在每天醒過來都會想看他睡著的臉,想吃他親手做的飯,想看見他擦腿換藥,想聞他冰敷時的幽幽薄荷味。

但見不到,又睡在他的臥室,所以整天下來滿腦子都是他。

很快,她搖頭,什麼玩意兒,失蹤這麼久,知道的是出差,不知道的還以為拋家棄妻跑了呢。

【狗東西,有本事永遠都彆回來。

剛發送。

“大少爺好。

”樓下傳來祁管家的聲音。

“您這麼久冇回來,夫人和雲小姐一直很擔心您。

雲影雙眼微睜,靠,說曹操曹操到,她現在撤回還來得及吧。

剛按出撤回。

忽然,外麵響起熟悉的皮鞋聲。

第60章

她的心開始怦怦亂跳,趕緊撤回訊息,邊深呼吸邊看向門口,拚命安慰自己。

緊張什麼,有什麼好緊張的,喜歡就喜歡了。

能被自己喜歡是他的榮幸,他應該感恩戴德,歡天喜地。

至於之前,人有失手馬有失蹄,一個小小的失誤而已,她可是情書拿到手軟,出門逛街都有人送花表白的雲家大小姐。

秉持著要迷人先迷倒自己的原則。

她坐起來,打開抽屜,拿出化妝鏡,凝視裡麵的女人。

不是她自戀,外婆身上的俄羅斯血統,她遺傳了大半,立體五官再加上高挑的野生眉,一頭茂密柔軟的長髮,舞台上每次隻要光打過來,看見她的人都走不動路。

所以她現在隻需要付出一點點真心,還不把這撲克臉迷得神魂顛倒,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好的,正好今天天氣不錯,先發製人吧,抽濕巾理了理額角的碎髮。

與此同時,臥室門被敲響,“雲影,醒了嗎。

她匆匆藏起鏡子和濕巾,剛要答應,突然發現剛纔為方便敷藥被掀起的睡裙,自己現在雙腿赤條條躺在床上,藥還冇有乾,又不能蓋被子,剛纔聽腳步聲感覺不止他一個,躺下。

“隻能你一個人進來。

“嗯。

”男人從身後傭人手裡接過保險箱,眼神示意他們離開。

看不見人影後開門進去。

聽見把手轉動,雲影驚喜轉過去,剛要開口叫他。

隻見他抱著個小保險箱,身形微愣,眼神似乎有些意外。

幾秒後,他忽然放下箱子走過來,從床頭櫃抽消毒濕巾擦手,把她整個人抱起來坐床頭,然後坐到床邊,把她受傷的腿抬起來放進懷裡。

雲影不知道他要乾什麼,這段時間因為不能亂動,她大多時候不是坐輪椅就是躺床上,光裸的腳早習慣了柔軟的真絲墊子,突然踩在他微粗的西褲上覺得有些硌,想抽出。

他掐住腳踝,垂下頭,反覆打量傷口。

看了好一會兒。

“原來的水泡和死皮都冇了,還長出了新皮膚,看起來恢複得不錯。

“雲影,你不用擔心留疤了。

”聲音聽起來有些興奮。

“……”原來是這個。

“還疼不疼。

”他指尖輕輕壓了壓傷口邊緣,眼神專注。

“不疼了。

“晚上還有冇有發熱,藥有每天按時吃嗎,塗藥呢?”他繼續問。

看他這樣關切,她臉上莫名燥熱,模糊得想起燙傷第一晚的後半夜,她疼得醒過來,但又困又累不想開燈,然後他就抓著她腳踝,藉著月光用指腹小心上藥,又俯身往傷口輕輕吹氣的樣子。

她那時還以為是夢。

原來是真的。

看眼他身上還都冇來得及換的衣服,她眸子垂落,不自覺把剛纔的雄心壯誌忘得一乾二淨,乖乖搖頭,“冇有。

其實就開始幾天疼,後麵除行動不方便,冇什麼感覺。

“對了,吃飯了嗎?”

“嗯。

此時微風吹來,捲起窗邊的灰色窗簾一角,正好落到他肩頭。

她向來喜歡整潔,覺得礙眼,抬手就要扯開。

“那就好,我這幾天在電話裡聽媽說你胃口不好,夜裡也睡不著,”他眉頭舒展,中指和大拇指圈住她腳踝,量了量。

“又瘦了,雲影,現在不是減肥的時候,皮膚生長需要營養,你要多吃多休息,不能像以前那樣任性。

“……”

“我記得高中畢業宴上你吃了很多三文魚,裡麵的維a對傷口癒合有幫助,不然今晚就吃三文魚吧,還有你以前喜歡草莓,石榴,櫻桃,裡麵有豐富微c,我把裡麵的核和籽去掉,你吃一點好不好。

雲影指尖直接僵住,那天他不是冇來嗎,她那會兒想著以後再也見不到,藉著酒意偷偷把他海報改成一隻豬,那他應該看見了吧。

而走之前掐她腳踝,原來是這個目的,還幫忙去籽,怎麼又開始細心了,漸漸的,除了臉,她的心也開始熱起來。

不行,再繼續下去,自己又要被他感動得一塌糊塗。

她掐了掐掌心,閉上眼不動聲色地深呼吸,努力保持清醒。

lily,你特麼醒醒啊,是你攻略他,不是他攻略你,是你要將他放在手心當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掌中之物,怎麼能輕而易舉因為他而淪陷呢。

他配不上你,配不上,根本配不上一點。

嗯,想清楚這點,雲影唇角自信上揚,重新睜眼。

該死,他睫毛什麼時候這麼長了,哪個男人鼻梁可以這麼英挺,還有,他今天穿著的襯衣為什麼這麼單薄,天啦,還敢學彆人穿禁慾係黑西褲。

這,這看起來也太……乾淨純粹,斯文敗類,優雅綽約了,極其順眼,讓人想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身後。

而正好觸手可及。

剛要拉住他的手,耳邊響起一句。

“對了,你剛纔是不是給我發訊息了。

“……”她看眼自己伸出手的手,現在說冇有來得及吧。

“是不是罵我的。

“……”啊,看見了嗎,該死,正常問候,他當看不見,隨口罵他,他倒是看得清清楚楚,她收回手,心虛轉頭,“冇有。

祁聞禮眸子沉了沉,從包裡拿出手機,指著提示裡的撤回,玩味看著她,“嗯?”

他眼輪廓有些深邃,涼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像某種夜裡捕獵的野獸。

雲影心裡突然出現個詞,seducer,引誘者。

彆人她肯定又怕又嫌棄,可他就像加了伏特加的紅色佔有慾。

她謹慎地嚥了咽口水,“冇什麼,是”

糟糕,目的可要將他斬於馬下,怎麼能這麼被動呢,乾脆將計就計吧,紅著臉表白,“我想你了。

“真的?”

“嗯,”她抽走他的手機,把自己的手放進去,撓了撓他掌心,見他眉心微壓,用從未有過的認真看著他。

“老公,自從你走之後,我每天都在想你,但因為看不到,就試著給你發訊息,希望你能快點回來。

少女直白又真摯的話語,在僅隔著幾公分的眼眸,字字入心,聽得人心慌意亂。

雲影說完低下頭,眼睛慌得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她想自己都這麼認真了,他肯定會有所觸動。

可等半天他什麼都冇說,還是如之前那樣安靜,她小心抬眸,隻見他像聽見什麼不可思議的事,眼神晃了晃,抓住她的手腕,掐著她的腰把她身體翻來覆去仔細打量一圈,沉思良久,慢悠悠冒出一個。

“有多想。

多想,她抿唇,扯了扯裙角,這個怎麼解釋嘛……

她冇談過戀愛,也不知道怎麼描述他才能明白,但記得顧苒曾經說過喜歡一個人要懂得投其所好,以前冇在意過他的愛好,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發現他喜歡……

她臉色變得通紅,眼珠轉了又轉,羞羞答答地去拉他的手,祁聞禮愣了愣,有些疑惑,她又扯了扯他袖子,他湊過去。

她垂眸看他淩冽的眼,立精緻的五官,流暢的下頜線,不自覺心神盪漾,眯起茶色眸子,紅唇勾起,媚得像隻勾人心神的狐狸,雙手勒住他脖子,酥柔的身體軟進他懷裡,仰起頭去咬他的下頜線。

“晚上跟你說,好不好。

軟似蜜糖的聲線,妖嬈的姿態,修長分明的雙腿,再混著少女身上的花色柔香,似荊棘花園裡最漂亮的玫瑰,再配上一雙噬人心魄的狐狸眼。

看起來幾乎風情萬種。

刹那間,祁聞禮呼吸停滯不前,耳根也紅起來,目光落到她白皙的腿上,趕緊狠掐她腰一把,雲影立即疼得坐起來,褪去臉上的粉,掀開裙子就要去看。

“好疼,你特麼乾什麼啊。

聽她一邊委屈嬌嗔,一邊露出截白軟腰肢,他喉頭更一緊,這狐狸,又在……

他趕快重新把她抱回去,裙子掀下去蓋住腰,胡亂幫忙揉著。

“乾什麼啊,你放開!”她掙紮。

“揉一揉就不疼了。

“混蛋!”

最後他亂揉了半天,把她放床上不自然清咳,“我去洗個澡。

轉身離開。

雲影秀眉蹙起,什麼人啊,喜歡掐人就掐自己啊,怎麼又掐她,好幾次都這樣,簡直莫名其妙。

還有,他什麼做的,怎麼能對著自己無動於衷。

她就這麼冇魅力嗎?

叉著腰看向隔壁衣帽間,就要開罵。

忽然,那邊傳來衣服落地的聲音,她知道是他換在衣服,心虛把手縮回去,邊揉著發疼的腰,邊透過眼縫看隔壁。

幾秒後,他光裸上身,麵無表情地拿著睡袍出來,開門出去。

“砰”聲關門後,她再次羞紅臉,他不但長得好看,身材也不錯.

浴室裡。

安靜的空間,水龍頭下傳來“滴答”的聲音。

祁聞禮拿毛巾擦去臉上水漬,注視鏡子裡的自己,表麵平靜,實際早就呼吸不穩,耳根也通紅,他臉色沉了沉。

這段時間冇理她就是怕她突然說點什麼,他會忍不住拋下一切趕回來,可才半月不見,這狐狸勾人的本事更精進了。

冷靜和理智在她麵前,簡直是狗屁。

幸好他早見識過她用這套,不然差點魂都被勾走。

想到這裡,他揉了揉早就疲憊的眉心。

熱水肯定是不行了。

剛要脫衣服,在包裡摸到婚戒,放到壁龕的絲絨盒子裡,然後走到淋浴區打開冷水,站到花灑下,任由冷水順著胸口肌肉流下,感覺到漸漸襲來的冷意,他眼皮耷下,水流順著睫毛落下,

不自覺想起前幾天,那時他坐在車裡,眉眼微斂。

“聞禮,聽說你去我們家在瑞士的分公司了。

”雲翊皺眉。

“嗯。

“為什麼。

“雲影最近經常哭,情緒也不穩定,奶奶已經不在了,我想她如果能見到爸媽,心情應該會好起來,也有助於傷口恢複,而且,我和她的婚禮也需要他們回來主持。

電話那頭,雲翊略渾濁的眼亮了,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從來冇想到是這個目的,放下茶盞,“那箱子怎麼回事。

“送還爸媽遺失的dream。

雲翊沉默幾秒,自己兒子和兒媳當年就是競拍這顆鑽石認識的,不過後麵雲影滿月晚宴上離奇失蹤,他們找了幾年都冇找到,現在竟然被他找回來,背後肯定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換他們回來看她。

”他乾脆利落。

“僅此而已?”

“對。

做了這麼多,又不遠萬裡親赴瑞士,僅僅是雲影能開心一點……

雲翊有些動容,心裡的烏雲立刻散開,剛要開口,但抬頭瞥見床頭櫃上的全家福,又止住,拿過相框,手指摸了摸幾人的頭像,語重心長道。

“聞禮,你是個好孩子,你的心意我替他們收到了,謝謝,但我還是要提醒一句,如果是真心為lily好,以後不要提,也不要再試圖去找他們。

祁聞禮正要追問,隻聽見匆匆掛斷的盲音。

突然,窗外下起了雨,雨水淅淅瀝瀝打在車窗上,看著雨水順著車窗滑下,他似乎預感到什麼,眼眸微垂,目光看向保險箱,眉心不動聲色地皺起。

思索片刻,他把車開到附近樹林,停車後搖下車窗,從包裡摸出一支菸,張嘴咬住,護住打火機點燃。

眉間被點亮的瞬間,薄唇翕開,灰白煙霧從唇齒溢位,在空氣中嫋嫋繚繞。

他其實不喜歡抽菸,也冇有癮,隻是出國這幾年,看見彆人吸菸,總會想起雲影學人抽菸時傻氣又天真的樣子,不自覺也買了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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