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盜墓那些事 開棺驗屍斷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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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聊了那麼多“不法之徒”挖墳掘墓的故事，聽起來好像挖墳就是壞事。但凡事都有例外，有時候，這挖墳開棺，反倒成了伸張正義、洗刷冤屈的手段！\\n\\n按理說，盜墓掘墳，曆朝曆代的法律那都是嚴懲不貸的。可偏偏有那麼一種情況，挖墳不僅不犯法，不受處罰，反而受到保護，甚至還能在老百姓中傳為佳話。這就是——官府為了查明案情，開棺驗屍！\\n\\n你想啊，有些案子，人證物證都不足，或者疑點重重，唯一的線索可能就藏在那具已經入土為安的屍骨裡。這時候，為了查明死因，找出真凶，給死者一個交代，給生者一個清白，開棺驗屍就成了必要的、甚至是唯一的手段。這種為了破案取證而進行的掘墓，其目的不是為了私利，而是為了公義，自然就另當彆論了。\\n\\n清代有本書叫《冷廬雜識》，裡麵就記了這麼個事兒。\\n\\n話說有位叫朱垣的，到山東濟陽縣當縣令。他接手了一個老大難的案子：三十多年前，縣裡有個差役，奉命去抓一個老百姓。結果在押送回縣城的半路上，那老百姓突然就死了！差役也冇辦法，隻好把屍體運回去，草草埋了。\\n\\n可冇過多久，死者的家屬找上門來，說人不見了，一口咬定是差役把人殺了，然後毀屍滅跡。一紙訴狀告到縣衙。這案子，前前後後換了好幾任縣官，審了三十多年，愣是冇審明白，成了個懸案。\\n\\n朱垣到任後，上級官府下了死命令：必須開棺驗屍，限期破案！\\n\\n朱縣令不敢怠慢，立刻帶人到了當年的埋屍地。挖開一看，一口破舊的柳木棺材淺淺地埋在土裡。負責驗屍的仵作一看，直搖頭：“大人，這都三十多年了，屍骨都糟朽了，怕是不好驗啊！”\\n\\n朱垣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下令：“原地搭起木架，把棺材抬上去！”\\n\\n棺材被小心翼翼地抬到木架上，四周的柳木板被拆開，露出了裡麵的泥土。仵作小心地撥開泥土，找到屍骨，把頭骨擺正。然後用草蓆蓋住屍骨，在木架下麵的土坑裡點燃了柴火。火燒旺後，朱縣令又讓人往火坑裡澆醋！\\n\\n一時間，火借醋勢，醋借火威，酸氣蒸騰，煙霧繚繞，直熏得那棺材裡的屍骨彷彿都要散架了一般。圍觀的老百姓人山人海，都伸長了脖子看熱鬨。\\n\\n過了冇多久，仵作上前，麻利地檢查了一遍屍骨，然後向朱垣報告：“大人，驗明瞭！屍骨其他地方都完好，隻有這腦骨上，有一塊紫黑色的傷痕，大概三點三厘米見方！”\\n\\n在場的人一聽，都鬆了口氣，紛紛議論：“這下清楚了！肯定是差役打死的！” “三十多年的冤案，終於水落石出了！”\\n\\n可朱縣令卻眉頭緊鎖，一言不發。他走上前去，湊近那頭骨，仔仔細細地看了看那塊紫黑色的傷痕，然後緩緩說道：“不對，這不是傷痕。這顏色，洗得掉。”\\n\\n大家一聽都笑了：“大人您開玩笑吧？這傷痕都在骨頭裡三十多年了，怎麼可能洗得掉？”\\n\\n朱垣也不爭辯，立刻讓人端來一盆清水，對著那頭骨上的“傷痕”輕輕沖洗。奇蹟發生了！那塊紫黑色的痕跡，居然真的被沖洗掉了！頭骨變得一片潔白！\\n\\n這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朱垣這才朗聲宣判：“此案真相大白！死者並非被差役毆打致死，而是死於突發的心臟疾病。腦骨上的所謂‘傷痕’，不過是屍體腐爛過程中，血液浸染所致。差役無罪，當庭釋放！”\\n\\n案子了結後，還有人不解地問朱垣：“大人，我看那《洗冤集錄》裡也冇記載這種驗骨方法啊，您是怎麼看出來的呢？”\\n\\n朱垣解釋道：“真正的生前骨傷，傷處的顏色應該是中間深，四周逐漸變淺，就像太陽月亮周圍的光暈一樣，有個過渡。可剛纔那塊頭骨上的紫色，顏色均勻，冇有深淺變化，這就不符合生前受傷的特征，所以我斷定，那是死後形成的汙漬。”\\n\\n大家聽了，無不佩服朱縣令的觀察入微和斷案如神。這正是：開棺熏骨辨真偽，三十年沉冤一朝雪！\\n\\n宋代也有個類似的奇案，記載在《玉堂閒話》裡。\\n\\n話說有個人，常年在外地做生意。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推開家門一看，差點嚇暈過去——老婆被人殺了，躺在地上，隻有身子，冇有頭！\\n\\n這商人又驚又怕又悲，趕緊跑到嶽父家報信。嶽父一家人趕到現場一看，也傻眼了。悲痛之餘，他們越想越不對勁：早不回家晚不回家，偏偏你一回來老婆就死了，還找不到頭？肯定是你小子乾的！於是，不由分說，把女婿扭送到了官府。\\n\\n縣官接到報案，升堂審問。可這女婿一口咬定自己是冤枉的。縣官不信，覺得肯定是這傢夥殺人分屍，於是就動用酷刑，嚴刑逼供，非要他承認殺了老婆，並交代人頭藏在哪兒。\\n\\n這女婿被打得死去活來，幾次昏死過去。痛到極點神誌不清時，就胡亂招了；等清醒過來，又大聲喊冤翻供。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次。那縣官急於結案，最後動了大刑，硬是逼著女婿畫了押，保證不再翻供。\\n\\n案卷送到府衙，知府大人正準備提筆批示結案，旁邊一位精明乾練的“府從事”趕緊攔住了。\\n\\n這位從事指著案卷說：“大人，此案疑點甚多啊！第一，女婿常年在外經商，剛回家就殺妻，這不合情理。第二，若是他殺的人，應該趕緊掩埋屍體，遠走高飛纔對，為何反而主動去嶽家報信？這豈不是自投羅網？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人頭還冇找到，如何能定案？必須找到完整的屍體，證據確鑿，才能讓原被告心服口服啊！”\\n\\n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知府連連點頭稱是。於是，便委托這位從事親自去縣裡，查明真相後再定案。\\n\\n府從事來到縣裡，經過一番明察暗訪，瞭解到當地有個風俗，凡是死了人，都要請專業的“仵作”來幫忙料理後事。他靈機一動，覺得可以從仵作這裡找到突破口。\\n\\n他把全縣的仵作都召集起來，挨個盤問：“最近你們都幫誰家辦過喪事？有冇有發現什麼可疑的情況？”\\n\\n仵作們七嘴八舌地報了一大堆。其中一個仵作想了想，提供了一條線索：“前幾天，某地有個富人家辦喪事，說是死了個奶媽。可奇怪的是，他們天還冇亮，就把棺材從牆頭上抬出來了。我在外麵接應的時候，覺得那棺材輕飄飄的，好像冇裝東西似的。後來抬到某處就匆匆埋了。”\\n\\n府從事一聽，覺得這裡麵肯定有貓膩！立刻派人去把那座新墳挖開。打開棺材一看，裡麵果然冇有屍體，隻有一顆孤零零的女人頭顱！\\n\\n從事趕緊把那商人女婿從牢裡提出來辨認。女婿反覆看了看，搖搖頭說：“這不是我老婆的頭。”\\n\\n線索又斷了？府從事冇有氣餒，既然人頭不是商人老婆的，那這顆頭是誰的？又是誰埋的？他當機立斷，下令逮捕那個富人前來審問！\\n\\n在人頭麵前，富人無從抵賴，隻好招供：原來，他想強姦家裡的奶媽，奶媽拚死不從，他一怒之下就把奶媽殺了。為了毀屍滅跡，他砍下奶媽的頭裝進棺材埋掉，然後把無頭屍體偷偷扔到了那個商人家的院子裡，嫁禍於人。更無恥的是，他還趁機把那個商人的老婆騙奸並藏匿在自己家中。\\n\\n真相大白！府從事立刻當眾宣判：商人女婿無罪釋放；富人殺人嫁禍、強姦人妻，罪大惡極，遊街三日後斬首；商人老婆不守婦道，若丈夫願意領回，需嚴加管教，若不願領回，則冇為官奴；嶽父家雖然喪親可憫，但不該胡亂攀咬女婿，罰款以示警戒！\\n\\n這正是：無頭女屍案中案，明察秋毫破奇冤！若不是這位細心謹慎的府從事，那可憐的商人恐怕早已成了屈死鬼。\\n\\n上麵兩個故事，都是通過掘墓驗屍，最終查明瞭真相，洗刷了冤屈。這無疑體現了古代司法實踐中，也有追求正義、實事求是的一麵。\\n\\n但是，我們也要看到，這種“幸運”的結局，在封建社會往往是偶然的。像朱垣那樣細緻入微、不放過蛛絲馬跡的縣令，像府從事那樣敢於質疑、堅持原則的官員，實在是鳳毛麟角。更多的時候，是草菅人命、屈打成招。\\n\\n比如史書還記載了這麼一個悲劇：安徽宣城和歙縣之間的山穀裡，有個殺人越貨的強盜。一天夜裡，他殺死了一個路過的客商，搶了財物，砍了腦袋帶走，把無頭屍扔在路邊。\\n\\n天快亮時，另一個人路過，慌亂中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血跡，嚇得趕緊跑了。結果官府接到報案，就順著血跡找到了這個倒黴的路人，認定他就是凶手。\\n\\n嚴刑拷打之下，路人就是不承認。案子拖了半年，人頭找不到，口供也冇有，冇法結案。縣官著急，嚴令手下衙役限期找到人頭，找不到就打板子。衙役們被打得嗷嗷叫，也冇轍。\\n\\n恰好這時，路邊破窯裡躺著一個生病快死的乞丐。一個被打急了的衙役心生歹念，乾脆把乞丐的頭砍了下來，稍微處理了一下，就拿去給縣官交差，說是找到了人頭。縣官一看，人頭有了，犯人（那個倒黴的路人）之前也被屈打成招了，好，結案！可憐那個路人，就這麼被冤殺了。\\n\\n又過了半年，那個真正的強盜在彆的地方作案被抓，才供述了當初在歙縣殺人埋頭的事實。真相終於大白，可是一案三命（客商、路人、乞丐），何其悲慘！如果當初的辦案官員能稍微細心一點，謹慎一點，也許就能避免這場悲劇。\\n\\n除了驗屍斷案，有時候，開棺還能抓到活著的壞人！\\n\\n呂元膺識破“假出殯”：唐朝時，呂元膺鎮守嶽陽。一天，他外出溜達，在嶽陽樓下看見一輛喪車，旁邊跟著五個送葬的壯漢。這幾個人雖然穿著孝服，但臉上一點悲傷的表情都冇有。呂元膺心生疑竇：要是遠葬，這排場也太寒酸了；要是在附近下葬，這幾個人哭都不哭一聲，太奇怪了！他立刻給手下使了個眼色，幾個隨從心領神會，衝上去就把棺材攔了下來。打開一看，裡麵哪有死人？全是明晃晃的刀槍劍戟！原來這五個傢夥是夥強盜，準備用出殯做掩護，把武器偷運過江去搶劫！呂元膺當場將他們擒獲，並順藤摸瓜，把江對岸接應的同夥也一網打儘。\\n\\n柳公綽智斷“運糧案”：還是唐朝，著名書法家柳公權的哥哥柳公綽擔任襄陽節度使。有一年鬨災荒，鄰近地區災情更重。一天，一個穿著孝服的人跑到衙門來告狀，哭哭啼啼地說：“大人啊！小人要遷祖墳，把三代十二口人的棺材運到武昌去安葬，可到了渡口，被守關的官吏給攔住了，不讓過境啊！”\\n\\n柳公綽接過狀紙一看，冷笑一聲。荒年災歲的，誰家有閒心同時遷三代人的墳？這裡麵肯定有鬼！他立刻下令，把告狀的人抓起來，押到渡口。\\n\\n到了渡口，守關的津吏趕緊過來迎接。柳公綽問他為啥攔著棺材不放行。津吏回答說：“大人，最近總有人用假出殯偷運違禁品和糧食。這十幾口棺材又多又沉，我怕有詐，不敢輕易放行。但國法規定，私自開棺見屍是要判絞刑的，小的不敢擅自開棺查驗。”\\n\\n柳公綽點點頭，對津吏的謹慎表示讚賞。然後轉身對士兵下令：“開棺檢驗！皇上要是怪罪下來，本官一力承擔！”\\n\\n士兵們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十二口棺材全打開了。裡麵哪有屍骨？裝得滿滿的全是大米！原來這是一夥糧販子，想趁著災荒年囤積居奇，用棺材偷運糧食到外地去賣高價。柳公綽當即將糧食全部冇收，充公賑濟災民。柳公綽能從一份看似普通的訴狀中發現疑點，果斷開棺查驗，這份洞察力和魄力，確實值得稱讚。\\n\\n最後再說個武則天時期的故事。太平公主府裡的倉庫被盜，武則天賞賜給她的好多珍寶都冇了！太平公主哭哭啼啼去告狀，武則天勃然大怒，嚴令京城五城兵馬司和洛陽縣令限期破案。\\n\\n可幾天過去了，一點線索都冇有。武則天一天一催，把負責的官員嚇得魂不附體。\\n\\n這時，有人推薦了湖州彆駕蘇無名。這位蘇大人以精明強乾、善於捕盜而聞名，據說盜賊聽了他的名字都害怕。武則天趕緊召見了他。\\n\\n蘇無名胸有成竹地對武則天說：“陛下，請您下令，暫時免除府縣官員的責任，把所有負責捕盜的吏役都交給我指揮。不出數日，臣必定將盜賊擒獲歸案！”\\n\\n武則天準奏。蘇無名接管了人馬後，並冇有大張旗鼓地搜查，而是親自帶著幾個精乾的手下，在洛陽城的東北門附近暗中觀察。\\n\\n冇過多久，隻見十幾個人穿著喪服，抬著棺材出了城，徑直往北邙山走去。蘇無名覺得這夥人行跡可疑，立刻派人悄悄跟上，同時派人回去報告。\\n\\n跟蹤的人回報說：那夥人到了北邙山上一座新墳前，擺上供品祭拜。奇怪的是，哭了幾聲就不哭了，反而圍著墳頭指指點點，互相看了看還笑了！\\n\\n蘇無名一聽，撫掌大笑：“賊人 ！——賊人被我抓住了！” 他立刻調集人馬，火速趕到北邙山，將那夥人團團圍住，全部拿下！然後，親自指揮手下，挖開了那座新墳。\\n\\n打開棺材，裡麵哪是屍體？金光閃閃，全是太平公主失竊的那些珍寶！\\n\\n蘇無名押著人犯和贓物，回宮向武則天覆命。武則天又驚又喜，問他：“愛卿真是神速！你是怎麼知道賊人就是他們，贓物就藏在那裡的？”\\n\\n蘇無名不卑不亢地回答：“陛下，臣並無他能，隻是善於觀察和識人罷了。臣到京城那天，正好遇見這夥人‘出殯’。臣看他們神色有異，不像真有喪事，便懷疑是盜賊。但不知贓物藏於何處。臣料想，他們一定會找機會回來檢視贓物是否安全。今日恰逢清明節，是祭掃的日子。我估計他們定會借祭掃之名，前來檢視。於是便派人嚴密監視各城門，特彆是他們上次出城的東北門。果然，他們出現了。跟蹤的人又發現他們祭拜時哭聲不哀，反而相視而笑，便可斷定，墳中埋的定是贓物無疑。此時抓捕，人贓並獲，他們無從抵賴。若是當初陛下急於催逼府縣破案，打草驚蛇，賊人必定會將贓物轉移，那再想破案就難了。”\\n\\n武則天聽了，龍顏大悅，連連稱讚蘇無名心思縝密，斷案如神，當即下令給他連升兩級。\\n\\n你看，同樣是挖墳掘墓，目的不同，性質也就截然不同。為了私利而盜墓，是罪惡；而為了查明真相、懲惡揚善、洗刷冤屈而開棺驗屍，則是正義的需要。雖然這種手段在今天看來，可能有些不夠尊重逝者，但在那個技術落後、偵查手段有限的時代，它往往是揭開迷霧、還原真相的最後一道門檻。那些敢於質疑、細緻觀察、堅持原則的古代“法醫”和“偵探”們，用他們的智慧和勇氣，讓沉睡地下的屍骨開口說話，為我們留下了一段段驚心動魄而又發人深省的斷案傳奇。\\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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