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東京打工，你成幕後教父？ 第153章 繁星重新亮起

第153章 繁星重新亮起

藤原星海放下那塊獎盃碎片後，房間裡是長久的靜默。

中森明菜依舊蜷縮著，拒絕與外界進行任何交流。

藤原星海保持著一個不會讓她感到被侵犯的安全距離，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昨晚，下北澤，SHEL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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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縮在沙發上的身影似乎繃緊了一點。

藤原星海冇有錯過這個細節。

「我進去的時候，台上那個視覺係樂隊正在表演，很吵，也很無聊。」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

「我本準備走了。然後，你上去了。」

「整個舞台隻有一束光。你低著頭，抱著那把簽滿了名字的電吉他。」

「我認得那上麵的幾個名字，阪本龍一，布袋寅泰————每一個，都比昨晚台下所有觀眾加起來還要有分量。」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

「然後你開始彈琴。」

「第一個音出來就已經完全扭曲。」

「根本談不上旋律，全是刺耳的噪音。」

「再然後你開始唱。」

「冇有歌詞，隻有嘶吼和嗚咽。」

「整整五分鐘，你在台上隻做了一件事。」

他刻意停頓，讓沉默在空氣中凝結。

「你想讓台下所有人都滾出去。」

中森明菜抱著膝蓋的手指突然收緊，被說中了。

藤原星海冇有給她緩衝的時間，繼續平靜中帶刺地說道：「你在用自我毀滅的方式尋求最後一點安全感。」

「我說對了嗎？」

中森明菜無意識地摳緊了T恤的布料。

藤原星海最後這一問，就像一束過往舞台的聚光燈，毫不留情地打在現在的她身上。

穿透她所有的皮膚、血肉，將她那顆早已腐爛，試圖蜷縮在黑暗裡苟延殘喘的心，照得一清二楚，無所遁形。

中森明菜的身體，開始無法抑製地顫抖起來。

藤原星海看著她，似乎有些動搖。

他知道，自己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

殘忍，且鋒利。

對付一個已經放棄了求生**的人，他在心裡，對自己那不合時宜的憐憫冷酷地說道。

溫柔和同情，是冇有任何用處的。

那隻會讓她把自己包裹得更緊。

你必須用更強的痛苦，更冷的現實，去覆蓋她原有的痛苦。

你必須先徹底打碎她那套用來自我麻痹的可悲謊言。

然後————

他看向桌上那塊獎盃的碎片。

才能在那片虛無之上，重新給她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研音給你那份新合約，我看過了。」藤原星海的眼神更冷了。

「明碼標價，把你賣進一個合法的銷金窟。榨乾你最後一點價值。」

「至於極東金融那五千萬，」藤原星海的嘴角微微勾起，「你以為，是你耍了他們？」

中森明菜側頭看了過來。

「你是不是覺得，借一筆你永遠也還不上的錢，把它們在你最後的狂歡裡全部燒光，然後瀟灑地死去，就算是對這個世界，完成了一場最華麗的報復？」

他嗤笑一聲，像在嘲笑一個三歲小孩的天真。

「你以為他們不知道，你從一開始就冇打算還錢嗎？」

「他們從一開始，就冇指望你還錢。」

他語調一轉，如刀般的目光猛地朝中森明菜看去。

「他們有的是辦法，讓你用別的方式，一點一點地償還。

在你死之前，把你變成一具連靈魂都被榨乾的空殼。」

「到那時，」他看著她那張瞬間變得慘白的臉，故意把聲音壓得低沉，「你想死，都死不掉。」

她依舊蜷縮著，試圖用沉默來抵抗這個奇怪男人的聲音。

閉嘴————」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別聽。他隻是又一個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的男人而已。和其他人一樣。」

藤原星海撿起地上的打火機，冷哼一聲，問道：「而你呢？你選擇的解決方案，就是這個？」

「燒掉這一切，然後呢？」

中森明菜重新將頭埋進膝蓋裡。

我隻是————想結束這一切。」她內心裏有一個聲音在為自己辯解，我累了。我不想再爭了。燒掉，就都乾淨了。」

藤原星海彷彿看穿了她的想法，繼續說道：「你的債務不會消失，你的痛苦會成為明天八卦週刊上最暢銷的談資，研音會笑著把你的钜額保險金揣進自己的口袋。」

這個男人說的話她一句都不想聽，但每一句卻能鑽進她的心裡。

特別是剛剛那句，她那點可悲的自我毀滅，被對方一句話就撕得粉碎。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原已空無一物的眼睛裡，終於燃起了一點火苗。

住口！」她想嘶吼，卻發不出聲音。

「你的死，除了能成全那些把你逼死的人之外，」藤原星海似乎冇意識到火山即將爆發。

他盯著中森明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毫無價值。」

這四個字落下的瞬間，她所有的悲傷、麻木和自甘墮落都被拋在身後。

怎麼敢？

他怎麼敢這麼說？！

「那又怎樣？！」她幾乎是用儘全身的力氣，低吼道，「關你什麼事？！你懂什麼？！」

「除了死，我還能選什麼？！啊？！」

這是她從藤原星海進門開始，說的第一句話。

藤原星海冇有被她的爆發嚇到，甚至有些欣喜。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哀莫大於心死。

隻要她還會憤怒，就說明，那堆灰燼底下還有火星。

「還能選什麼？」

他重複了一遍她說的話。

「我現在就給你選項。」

「極東金融的麻煩，繁星會處理。」他強調道，「當然，這筆錢變成你簽繁星的了。」

「你在研音的那份賣身契也一樣。我會讓它變成一張廢紙。」

中森明菜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錯愕和不信。

她死死地盯著藤原星海，像在審視一個信口開河的騙子。

藤原星海冇有給她思考和質疑的時間。

「你不用感激我。」他像是在談一筆純粹的生意。

「我幫你，不是因為你可憐。」

「是因為，你還有用。」

「有用？」中森明菜自嘲地問道。

「對。」藤原星海眼神銳利，彷彿要將她的靈魂看穿。

「你還剩下的那一點連你自己都想燒掉的東西，對我來說，還有價值。」

「所以，」他頓了頓，說出了這場交易的本質，「我為你掃清道路。而你，用你剩下的所有來為我工作。」

中森明菜冇有回答。

她在判斷，眼前這個男人究竟是又一個想從她身上榨取什麼的吸血鬼，還是————別的什麼。

藤原星海讀懂了她眼神裡的疑問。

於是，他向前邁了半步。

死死地鎖定了她。

「不過，你要搞清楚。我這筆投資，看中的可不是你過去那個被稱為昭和歌姬的中森明菜。」

「那個名字，連同你桌上那堆碎片一起，已經死了。

「我要的，是昨晚在台上那個不惜撕碎自己，也要發出最後一聲嘶鳴的你。」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薄薄的檔案夾。

「繁星的新電影，叫《NANA》。」

他打開檔案夾，裡麵是兩張截然不同的圖片。

一張，是頂著煙燻妝，眼神冷酷，脖子上戴著鉚釘項圈的朋克女王。

另一張，是留著一頭柔順的長髮，穿著碎花連衣裙，笑容甜美天真的鄰家女孩。

中森明菜下意識被那張甜美天真的女孩吸引了。

那笑容，像極了二十歲時的自己。

藤原星海注意到了她的視線。

「我知道你在看誰。」他說道，「小鬆奈奈。天真，善良，相信愛情————簡直是為你量身定製的模板。」

他頓了頓，將那張小鬆奈奈的圖片抽了出來，然後翻到了背麵。

那是一片空白。

「但那個天真得有點愚蠢的奈奈，已經被你親手殺死了。不是嗎？」

中森明菜的身體猛地一顫。

藤原星海將另一張圖片，推到了她的麵前。

「所以，你冇得選。」

「大崎娜娜。」

「她像一頭孤狼一樣活著，驕傲，脆弱，揹負著沉重的過去，把所有的愛和恨，都砸進她的音樂裡。」

藤原星海看著疑惑不解的中森明菜，說道：「我需要的，不是讓你去演她。我需要的，是讓你把過去那個甜美的中森明菜徹底埋葬，然後，從她的墳墓裡，以大崎娜娜的身份重新站起來。」

「或者—

「」

他話鋒一轉，將選擇權再次交還給了她。

「如果你覺得，替別人發聲毫無意義。那也可以。

「繁星有全日本最好的錄音棚，最頂級的樂隊。

把你剛纔想燒掉的那些樂譜，那些情感，變成一張你中森明菜的又一張唱片O

叫它重生或者毀滅，由你自己決定。」

「同樣的，唱完之後，是走向未來，還是徹底結束。選擇權，依然在你手裡「」

中森明菜聽完，徹底愣住了。

她蜷縮的身體，不自覺地，鬆開了一些。

藤原星海冇有等待她的答覆。

他將那個檔案夾和一張印著他私人號碼的名片，放在了桌上，那塊獎盃碎片的旁邊。

「你有24小時。」

「打電話給我。或者————」他的目光，掃過那個被遺忘在角落裡的打火機。

「————繼續你未完成的事。」

「門口，會有醫生和助理等候。她們隻負責你的健康和安全，不會打擾你，也不會監視你。」

說完，他轉身向門口走去。

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當他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手時，身後，傳來了一個極其微弱，幾乎快聽不見的聲音。

「為什麼？」

藤原星海停下了腳步，卻冇有回頭。

「因為，」他說道，「昨晚，不該是你的絕唱。」

門被輕輕地關上。

房間裡，再次剩下中森明菜一人。

她的視線，最終停留在那張名片和檔案夾上。

窗外，夜幕徹底降臨。

夜空中的繁星，正一顆一顆地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