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死的?”林述蹲下來檢查屍體。
“嚇死的。”王大膽說,“他看到了什麼東西。”
林述翻開孫半仙的眼皮,瞳孔放大了,確實像是驚嚇過度。但他死之前最後一句話是“鐘鬼在等你們”,表情不是恐懼,是……著急?像是有人掐著表,他必須在某個時間之前把這句話說出來。
白小禾已經開始哭了:“林老師,我們走吧,求你了。”
林述站起來,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挨著山頭了,光線變成一種奇怪的橘紅色,照在槐樹上像血。
“今晚住哪?”他問王大膽。
王大膽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住我家。明天……明天你就知道了。”
三
王大膽的家在鎮子最裡麵,院子很大,但隻住了他一個人。他老婆五年前死了,冇孩子。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念菜單。
晚飯是白粥和鹹菜。白小禾吃了一口就放下了,說冇胃口。林述吃了一碗半,邊吃邊問:“三十年前我父親來的時候,鎮上發生了什麼?”
王大膽放下筷子,點了一根菸。
“那年也是七月。他來的時候和你差不多大,戴眼鏡,說話斯文。他說他是來研究民俗的,鎮上的人對他很客氣,除了——除了那個人。”
“誰?”
“鐘鬼。”
林述等著他往下說。
“鐘鬼不是名字,是稱呼。就像村長、族長那種。每一代主持人叫鐘鬼。那一代的鐘鬼是個老頭,姓鐘,叫什麼冇人知道。你父親來了第三天,鐘老頭找他談話,談了一夜。第二天你父親臉色就不對了,我問他怎麼了,他說——”
王大膽說到這裡,煙燒到了手指,他一抖,菸頭掉在地上。
“他說什麼?”白小禾忍不住問。
“他說,‘這個鎮子上的人,都是鬼。’”
白小禾的臉刷白了。
林述的表情冇變:“然後呢?”
“然後就是七月十五。那天晚上,所有人在祠堂集合。鐘老頭站在台上,宣佈說鬼大會開始。每個人都要講一個鬼故事,講得最不像真的那個人,會被真鬼帶走。”
“你參加了?”
“參加了。所有人都參加了。”王大膽的聲音低下去,“我講了一個殺豬的故事。我殺了一輩子豬,殺豬的時候豬會叫,那個叫聲……算了不提了。反正我活下來了。你父親也講了一個故事,講完之後鐘老頭說他的故事最假,要把他帶走。但你父親跑了,跑了。他跑出了鎮子,所有人都說他是第一個逃出去的人。”
“那為什麼檔案上寫的是墜崖?”
王大膽看著他,眼睛裡有血絲:“因為他確實死了。逃出去三天後,他的屍體在鎮子外麵五裡的地方被髮現。臉上帶著笑,像睡著了一樣。”
林述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停住了。
“那三十年前他就死了,寫信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