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頌時宜 第38章 資本開始做局

臨時洞府內，氤氳的靈霧稍稍平複了些許。蘇晚晴與李萱在洞府內已曆經近兩月的非人磨礪，氣息皆已沉凝厚重，與閉關前判若兩人。

沈無爭目光落在蘇晚晴身上，淡淡道：“境界略穩，靈識初具火候。可以開始了。”

蘇晚晴心神一凜，知道師尊所指何事。複仇的火焰在她眸底靜靜燃燒，她重重點頭：“是，師尊！”

她依言走到洞府中央空曠處，盤膝坐下，屏息凝神。李萱則緊張地退到一旁，大氣不敢出，生怕打擾了師姐。

蘇晚晴首先運轉《太陰真經》，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精純的太陰之力如同月華般在她體內緩緩流淌，神識澄澈如鏡。隨後，她依照師尊先前所授的“溯源追魂”法門，逼出一滴殷紅的心頭精血。

那滴精血懸浮於她指尖，並非簡單的紅色，其內彷彿蘊含著無數細微的光點，那是她血脈本源的顯化。

她以神識為筆，以太陰之力為墨，圍繞那滴精血勾勒起玄奧的符文。每一個符文落下，那滴精血便微微震顫一下，其內的光點似乎被引動，散發出微弱的共鳴。

漸漸地，一個以精血為核心的小型法陣在她麵前形成。蘇晚晴的臉色也隨之變得蒼白了幾分，逼出心頭精血並維持此法陣，對神識和靈力的消耗極大。

她閉目凝神，全部心神沉入法陣之中，憑借那血脈本源的聯係，努力去感應冥冥之中與之糾纏最深、且蘊含著極致惡意與血腥的因果線。

洞府內一片寂靜，隻有法陣微弱的光芒和蘇晚晴逐漸粗重的呼吸聲。

時間一點點過去。

蘇晚晴的眉頭越蹙越緊，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她的感知中，確實出現了數條模糊不清、散發著陰冷怨恨氣息的因果線，但它們如同籠罩在濃霧之中，扭曲不定，難以捉摸其確切的方向和源頭。其中，西北方向的一道因果線，其蘊含的惡意最為濃烈和純粹，但也最為飄渺，彷彿被層層禁製包裹。

每一次當她試圖集中神識鎖定那條最清晰的西北方因果線時，感應便如同撞上一層無形的冰牆，反震得她神識刺痛，難以深入。

嘗試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她隻覺得頭痛欲裂，神識消耗過度，那幾道惡念因果依舊模糊不清，無法確定任何具體方位。

“噗……”她猛地睜開眼，法陣瞬間潰散，那滴精血也變得黯淡無光。她身體一晃，忍不住噴出一小口鮮血，臉色煞白，氣息萎靡了下去。

“師姐！”李萱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她。

蘇晚晴擺了擺手，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沮喪：“師尊……弟子無能……隻能模糊感應到幾道充滿惡意的因果線，西北方向那道最強，但……有極強的力量遮掩，根本無法穿透……請師尊責罰。”她感到深深的挫敗。

沈無爭神色平靜，似乎早有所料。

“非你之過。”他淡淡道，“你修為初至金丹，靈識於溯源一道仍是稚嫩。其次，對方有備而來，遮掩天機、混淆因果的手段頗為高明，能讓你感應到西北方向，已屬不易。”

他的目光似乎無意地瞥了一眼西北方向，眼底深處，一絲無人能察的淡漠瞭然一閃而逝。

就在蘇晚晴全力感應那西北方因果線，其神識與那無形冰牆碰撞的瞬間，那層遮掩天機的禁製，對於沈無爭而言，已然形同虛設。仙帝神念何其浩瀚，順著那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早已瞬間洞悉了那惡意源頭的一切。

北寒域極北，萬載玄冰原深處，“寒淵”。

一個修煉《玄冥煞功》，以掠奪特殊陰寒體質本源來修煉的隱秘魔道宗門。其老祖乃是元嬰後期大修士，宗門大陣借極寒環境佈下，遮掩天機，門人行事詭秘狠毒。蘇晚晴的太陰幽熒體，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大藥”之一。

沈無爭已然知曉了一切。但他並不打算現在告訴蘇晚晴。

“仇恨蒙心，神躁意急。越是急切，越是難以捕捉那冥冥中的一線靈機。”他繼續對蘇晚晴說道，“繼續錘煉靈識，尤其是其穿透與韌性。《太陰真經》中‘破妄神目’的前置錘煉之法，可多加練習。待你靈識再強數分，或能窺得一絲真容。”

“弟子明白了。”蘇晚晴鄭重記下。雖然此次失敗，但至少明確了西北方向和仇家擅長遮掩的特點，也知道了下一步要錘煉神識的穿透力。

“師姐你彆灰心，等你練成神目，肯定能看穿那些壞蛋的把戲！”李萱在一旁鼓勁道。

蘇晚晴心中微暖，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沈無爭看似隨意地抬起手，對著洞府內虛空一抓。一縷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源自剛才蘇晚晴感應到的西北方因果線的氣息餘韻，被他悄然攝入手心。這縷氣息對蘇晚晴而言無法捕捉，對他而言卻清晰無比。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彈，這縷氣息被他以無上神通，隔空打入正遠在太素聖地藏經閣內、一邊療傷一邊翻閱典籍的林昊體內。這縷氣息極其淡薄，不會直接傷害林昊，卻會如同一個極其隱秘的標記，並微妙地放大林昊對“西北”、“極寒”、“陰屬性寶物”等相關資訊的敏感度和渴望度。

同時，沈無爭的另一隻手在袖中悄然凝結了幾個玄奧的法印。一道無形無質、卻蘊含著“寒淵”宗門具體坐標以及其近期急需某種名為‘九幽冰髓’的珍稀材料的資訊凝成，九幽冰髓對修煉《玄冥煞功》有奇效，且產地稀少。隨後，資訊被其壓縮成一點靈光。

他屈指一彈，這點靈光穿越無儘空間，精準地“掉落”在了北寒域最大的黑市——“鬼哭坊”的資訊欄最不起眼的角落，並且設定了三日後自動消散。這條資訊出現得突兀，消失得也會毫無痕跡，如同無數真假難辨的黑市資訊一樣，但足以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特彆是那些一直盯著“寒淵”動向的敵對勢力或者貪婪的亡命徒。

做完這一切，沈無爭袖手而立，彷彿隻是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

蘇晚晴還在默默體悟剛才失敗的教訓，規劃著如何錘煉‘破妄神目’。李萱正在手忙腳亂地給她倒水順氣。

沒有人知道，就在這片刻之間，沈無爭已經完成了兩件事：

首先，給林昊掛上了一個極其隱秘的“引導標記”，讓他不知不覺中會對“寒淵”相關的資訊機緣產生超乎尋常的興趣和“運氣”。

其次，將“寒淵”的核心需求和坐標泄露到黑市，提前為他們招引麻煩和覬覦。

他甚至不需要親自出手，隻需要稍加引導，自然會有“貪婪”和“仇恨”去替他敲打目標。

沈無爭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如常：“修養半日，繼續練功。”

“晚晴，靈識損耗，便以《太陰蘊神訣》恢複，此法亦可溫養神識。”

“萱兒，你的炎陽針，聚力太慢。”

蘇晚晴二人：“……是，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