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車同事舉報老公違章停車後,拒絕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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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蹭了兩年順風車的同事為了20塊獎金,偷拍老公臨時停車等他的照片上傳到交警app。
老公被扣了6分駕照分,罰款200塊。
我氣得摔了洗碗布:“你每天多繞三公裡路免費給他搭順風車,整整捎了兩年,連瓶礦泉水都冇見他買過。”
“現在倒好,你為了等他上車,靠邊停了一下,他為了那二十塊錢的舉報獎金反手把你給舉報了?”
週一早上下大暴雨,同事照常發來微信:“哥,今天雨大不好打車,你晚點來接我唄……”
“哦對了哥,你今天直接開進我們小區地庫吧,我在B座負二層電梯口等你,免得我淋濕了。”
……
語音播完。
屋裡死一樣的寂靜。
我氣極反笑。
他舉報了彆人。
害彆人被扣了6分,罰了200塊。
隔了兩天,居然還能像使喚專職司機一樣,發語音讓彆人開進地庫去接他。
連一句“麻煩了”都冇有。
全是命令的語氣。
老公拿起手機,按住語音鍵,隻說了短短一句話:
“小劉,以後你自己坐地鐵吧。”
說完,鬆手。
老公把手機反扣在桌上,繼續喝粥。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平靜的側臉,突然覺得很解氣。
對付這種人,歇斯底裡的謾罵是冇用的。
切斷他的利益,纔是最狠的耳光。
不到一分鐘。
老公的手機響了。
不是微信,是直接打來的電話。
螢幕上閃爍著小劉的名字。
老公冇接。
電話響了三十秒,自動掛斷。
緊接著,又打了過來。
大有一種不接就不罷休的架勢。
老公歎了口氣。
按下了接聽鍵,順手開了擴音。
“喂,哥!你啥意思啊?”
小劉的聲音立刻衝了出來。
急躁,尖銳,還帶著濃濃的委屈。
“外麵下這麼大雨,你讓我怎麼坐地鐵?走到地鐵站我鞋都得全濕了!”
“你平時不都順路嗎?今天怎麼就不行了?”
老公看著窗外的雨。
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小劉,長河路那邊禁停抓拍太嚴了。”
“我駕照隻剩6分了,扣不起了。”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兩秒。
顯然,小劉知道老公在說什麼。
但他接下來說的話,徹底重新整理了我的三觀。
“哥……你是不是因為上週五那張罰單,生我氣了?”
小劉的語氣非但冇有愧疚,反而帶上了一絲說教的意味。
“哥,你聽我解釋。”
“我那也是為了你好啊。”
“交通規則是底線,禁停區本來就不能停車。你作為老員工,更得帶頭守法對不對?”
“我當時就是隨手一拍,也是想給你提個醒,讓你以後注意安全。”
“我雖然拿了二十塊錢獎金,但我真不是為了錢。”
“我是個有原則的人,看到違規行為,我心裡過不去那道坎。”
我站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厚顏無恥的人?
小劉還在繼續輸出。
“哥,咱們在職場上,一碼歸一碼。”
“我舉報你違章,是出於公民的義務。”
“但你順路帶我上班,是同事之間的互幫互助。”
“你不能因為我履行了義務,你就挾私報複,不帶我了呀。”
“哥,你是項目主管,格局得打開啊。”
“為這點小事記仇,真冇必要。”
“說完了嗎?”老公打斷了他。
“哥,我……”
“說完了就掛了。”
老公冇有反駁他那些狗屁邏輯。
跟這種人講道理,是浪費口水。
“嘟——”
老公直接掛斷了電話。
隨後,他點開微信。
找到小劉的頭像。
右上角,設置。
拉黑,刪除。
一氣嗬成。
然後,他又點開通訊錄,把小劉的手機號碼也加入了黑名單。
做完這一切,老公站起身。
拿起沙發上的車鑰匙和公文包。
“我上班去了。”
他走到門口,換鞋。
我跟過去,遞給他一把傘。
“他在公司要是找你麻煩怎麼辦?”我有些擔憂。
畢竟小劉那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
老公接過傘,推開門。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個冷冷的弧度。
“找我麻煩?”
“他最好祈禱,以後在公司裡,永遠彆有求到我的時候。”
門關上了。
我聽著老公下樓的腳步聲,心裡突然有種預感。
這場風暴,纔剛剛開始。
老公晚上回家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但他身上的低氣壓,比早上的暴雨還要沉重。
他脫下外套,掛在衣帽架上。
我看到他的襯衫袖口,有一塊明顯的咖啡漬。
“怎麼弄的?”我走過去,指了指他的袖口。
老公低頭看了一眼,苦笑了一下。
“冇什麼,小劉不小心碰翻了杯子。”
“不小心?”我冷笑一聲,“他那種人,能有不小心的時候?”
吃飯的時候,老公才把公司裡發生的事,慢慢講給我聽。
早上老公拉黑小劉後,自己開車去了公司。
因為下雨堵車,他到公司的時候,正好是八點五十五分,卡著點打的卡。
而小劉呢?
他冇打到車,去擠了地鐵。
長河路地鐵站因為暴雨積水,進站排了半個多小時的隊。
等小劉渾身濕透、像落湯雞一樣衝進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半了。
遲到半小時,當月全勤獎直接扣冇。
小劉一進門,就炸了。
他冇有檢討自己為什麼不早點出門,而是直接衝到老公的工位前。
當著整個部門二十多個人的麵,大聲質問:
“張哥,你太過分了吧!”
“你明知道今天下大雨不好打車,你為什麼不接我?”
“你把我拉黑算怎麼回事?就因為我舉報了你違停,你就這麼打擊報複新人嗎?”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了過來。
老公冇理他,繼續盯著電腦螢幕看報表。
“我在工作,有事下班說。”
小劉卻不依不饒,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更大了,帶著明顯的哭腔。
“大家評評理啊!”
“上週五,張哥在地鐵站外麵的禁停區停車,嚴重阻礙交通。”
“我作為公民,順手拍了張照片上傳交警APP,這是維護交通規則對不對?”
“結果呢?張哥因為被罰了200塊錢,今天下這麼大雨,故意不接我,害我遲到被扣全勤!”
“張哥,你平時在部門裡裝老好人,原來心胸這麼狹隘!”
“我堅持原則有錯嗎?合規合法有錯嗎?”
小劉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大義凜然。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不畏強權、堅守原則的職場清流。
把老公描繪成了一個因為200塊錢就挾私報複、毫無格局的職場老油條。
部門裡有幾個剛入職不久的00後新人,平時跟小劉走得很近。
聽完小劉的“控訴”,他們立刻站隊了。
“張哥,這事兒確實是你不對吧。違停本來就該罰,你怎麼能怪小劉呢?”
“就是啊,一碼歸一碼,小劉也是為了你好,讓你長點記性。”
“因為被舉報了就不順路帶人,這格局確實有點小了……”
甚至有個平時跟老公不太對付的副主管,也陰陽怪氣地插了一句:
“老張啊,現在的年輕人法律意識強,咱們做前輩的得包容。”
“你因為這點小錢跟新人置氣,有失主管的風度啊。”
老公坐在工位上,看著這群站在道德製高點上指點江山的人。
他覺得很荒謬。
荒謬到連解釋的**都冇有。
他能怎麼說?
說自己免費給這個“堅守原則”的人當了兩年司機?
說自己每天繞路三公裡、提前十分鐘出門?
跟這群隻看錶麵、急於標榜自己“正義”的人說這些,他們隻會覺得你在算舊賬,覺得你更狹隘。
“隨便你們怎麼想。”
老公隻說了這一句話,就戴上了降噪耳機。
小劉見老公不還嘴,以為自己占據了道德高地,更加得意了。
他端著咖啡杯路過老公工位時,“腳下一滑”,半杯咖啡直接潑在了張建的袖口上。
“哎呀,對不起啊張哥,地太滑了。”
小劉嘴上說著對不起,眼裡卻滿是挑釁。
從那時起,老公在部門裡被孤立了。
原本大家共享的客戶資料庫,負責維護的年輕同事悄悄對老公設置了下載權限。
中午部門聚餐點外賣,冇人再在群裡艾特老公。
甚至老公去茶水間接水,原本聊得火熱的幾個新人,看到他進來,立刻閉嘴散開。
我聽完老公的講述,氣得渾身發抖。
“這群人是不是瞎了眼?腦子被門擠了?”
“他們不知道小劉白坐了你兩年車嗎?”
“用得著你的時候叫哥,用不著的時候講原則,這種綠茶男他們也護著?”
老公拍了拍我因為憤怒而攥緊的手。
他的手很穩,很溫暖。
“彆急。”
老公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冷峻。
“職場不是講感情的地方,是講利益和規則的地方。”
“小劉既然喜歡講‘合規’,喜歡講‘原則’。”
“那我就讓他知道,絕對的規則,是什麼滋味。”
“讓子彈飛一會兒。”
“這種極度自私的巨嬰,遲早會被自己的‘原則’反噬。”
看著老公平靜的臉,我突然不那麼生氣了。
我知道我老公。
他不咬人,不代表他冇長牙。
他隻是在等一個一擊致命的機會。
接下來的半個月,小劉在辦公室裡混得風生水起。
他儼然成了部門裡“整頓職場”的代表人物。
他不僅在老公麵前趾高氣揚,甚至開始對其他同事的工作指手畫腳。
動不動就把“公司規定”、“合規流程”、“職場邊界感”掛在嘴邊。
隻要誰稍微行個方便、通融一下,他立刻跳出來指責彆人“不合規”。
大家雖然心裡不舒服,但礙於他那套“偉光正”的說辭,也冇人願意跟他正麵起衝突。
老公始終冷眼旁觀。
直到這個月的最後一個星期五。
下午三點半。
部門裡突然爆發出小劉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完了!!”
小劉臉色慘白地盯著電腦螢幕,雙手在鍵盤上瘋狂顫抖。
小劉負責跟進一個海外大客戶的年度采購合同。
這個合同金額高達五百萬,是部門下半年的核心業績。
客戶的代表今天在國內最後一天,下午五點半就要在三十公裡外的國際機場登機回國。
合同必須在登機前當麵簽署,否則一旦客戶回國,這單生意大概率會被競爭對手搶走。
結果,小劉在剛剛發送給客戶的最終版電子合同裡,把其中一項核心產品的單價,多打了一個零。
客戶看到後大發雷霆,認為公司在耍弄他們,要求立刻帶著修改好的紙質合同去機場當麵解釋並重簽,否則直接取消合作。
“快!快把修改好的合同打出來!”
部門總監從辦公室衝出來,衝著小劉怒吼。
“你立刻打車去機場!必須在客戶過安檢前把合同簽了!”
“這單要是黃了,你給我捲鋪蓋走人!公司還要追究你的失職賠償!”
小劉嚇得魂飛魄散。
他抓起列印好的合同,瘋了一樣掏出手機叫車。
可外麵正下著雷陣雨,市區交通嚴重擁堵。
打車軟件上顯示:【附近暫無可用車輛,排隊人數312人,預計等待時間45分鐘】。
等45分鐘再上車,開到機場至少要一個小時,客戶早就起飛了!
小劉急得滿頭大汗,在辦公室裡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誰有車?誰今天開車了?”
他帶著哭腔,向周圍的同事求助。
可是,部門裡的年輕人大多冇買車,平時都是擠地鐵。
有車的幾個老員工,今天因為限號或者其他原因,都冇開。
總監急得直拍桌子:“張建呢?張建今天開車冇?”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坐在角落裡的老公身上。
老公今天不僅開了車,而且他的車就停在公司樓下的地庫裡,隨時可以出發。
隻要現在立刻走,走高速,完全來得及在五點前趕到機場。
小劉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完全忘記了這半個月來自己是怎麼孤立、嘲諷老公的。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死死扒住老公的辦公桌。
眼淚鼻涕混在一起,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哥!張哥!救命啊!”
小劉哀求著,聲音都在發抖。
“求求你,送我去趟機場吧!”
“打不到車,真打不到車!這單要是黃了,我就死定了,公司會起訴我賠錢的!”
“哥,以前都是我不對,我混蛋,我不是東西!”
“你大人有大量,再順路帶我一次吧!求你了!”
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
之前那些站隊小劉、指責老公冇有格局的年輕同事們,此刻全都低下了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總監也走過來,語氣焦急:“老張,大局為重,你趕緊送他去一趟,這單不能丟。”
老公坐在椅子上,看著麵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劉,冇有說話。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他站起身,平靜地拿起了桌上的車鑰匙。
小劉看到鑰匙,眼睛瞬間亮了。
張建這個老好人,終究還是心軟了。
終究還是像過去兩年那樣,在關鍵時刻給他當了免費司機。
“謝謝哥!謝謝哥!”
小劉激動得語無倫次,轉身就往電梯口狂奔。
“哥你快點!我先去地庫車旁邊等你!”
張建拿著車鑰匙,站起身。
他冇有看總監,也冇有看周圍的同事。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
然後,一步一步,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
張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冷的笑意。
順路?
大局?
對不起。
今天,他要給小劉,上職場上的最後一課。
那天晚上下班,張建回到家,把地庫裡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講給了我聽。
當時,張建按下電梯,直達地下二層車庫。
小劉比他跑得快,已經氣喘籲籲地站在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旁。
看到張建走過來,小劉那張慘白的臉上,瞬間擠出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甚至討好地衝張建鞠了個躬。
“哥,大恩大德,冇齒難忘!快,咱們趕緊走,走機場高速!”
張建冇說話。
他走到駕駛位,按下車鑰匙解鎖。
車燈閃爍了兩下。
小劉熟練地伸手,一把拉住副駕駛的門把手,用力往外拽。
冇拽動。
“哢噠”一聲悶響。
張建在坐進駕駛室的瞬間,按下了中控鎖。
把副駕駛的門,死死地鎖住了。
小劉愣了一下。
他以為是車門卡住了,又用力拽了兩下,還是打不開。
他彎下腰,隔著車窗,疑惑地看向車裡的張建。
“哥?門冇開,你按一下解鎖啊。”
張建冇有按解鎖。
他降下了副駕駛的車窗。
地庫裡陰冷潮濕的風,順著車窗灌了進去。
張建坐在陰影裡,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轉過頭,平靜地看著車外焦急萬分的小劉。
“小劉。”
張建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地庫裡迴盪得很清晰。
“公司有公司的規章製度。”
“按照行政部的合規流程,私車公用,必須提前三個工作日,在OA係統裡提交審批流程。”
“經過部門主管、財務總監和行政總監三方簽字後,才能出車。”
小劉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著張建,彷彿在看一個外星人。
“哥……你現在跟我扯什麼審批流程啊!”
“這都火燒眉毛了!客戶五點半就要登機了!現在去補流程,黃花菜都涼了!”
“特事特辦啊哥!求你了,快讓我上車吧!”
張建搖了搖頭。
他的眼神,就像那天早上看著窗外的暴雨一樣,毫無波瀾。
“不行,小劉。”
“一碼歸一碼。”
“你工作失誤,把合同單價打錯,這是你的責任。”
“但我不能為了幫你彌補責任,去違反公司的規章製度啊。”
小劉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鐵青。
他終於聽出來了。
張建用的,全是他自己說過的話。
全是他用來標榜自己“有原則”、“懂合規”的那些狗屁邏輯。
“哥……張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小劉急得直跺腳,雙手死死扒住降下一半的車窗,眼淚奪眶而出。
“我不該舉報你,我不該說那些混賬話!”
“你是我親哥!你今天不救我,我就真的死定了!”
張建看著他那副痛哭流涕的醜態。
心裡冇有一絲憐憫。
隻有深深的厭惡。
“小劉,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張建把小劉那天在電話裡說教的語氣,模仿得惟妙惟肖。
“職場上,必須有邊界感。”
“不能因為咱們是同事,你就對我進行道德綁架。”
“你作為一個成年人,得學會自己承擔後果,對不對?”
說完。
張建冇有再給小劉任何開口的機會。
他升起車窗。
毫不留情地把小劉那雙扒在窗沿上的手,逼得縮了回去。
然後,掛擋,鬆手刹,一腳油門。
黑色的轎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像一把利劍,乾脆利落地駛出了停車位。
後視鏡裡。
小劉像一條絕望的喪家之犬,在汽車尾氣中瘋狂地追著車跑。
一邊跑,一邊絕望地大喊大叫。
但很快,他就被遠遠地甩在了地庫的陰暗角落裡。
那天下午。
小劉最終冇能趕到機場。
他在暴雨中打了一輛黑車,結果在機場高速上堵了整整一個半小時。
等他衝進航站樓的時候,客戶乘坐的國際航班,已經起飛了。
那份價值五百萬的核心合同,徹底黃了。
第二天上午。
公司高層震怒。
老闆親自來到了我們部門所在的樓層,直接召開全員大會。
會議室裡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老闆把那份多了一個零的廢棄合同,重重地摔在會議桌上。
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五百萬的單子!”
老闆指著小劉的鼻子,破口大罵。
“跟了整整三個月,就因為你一個低級到不能再低級的失誤,全泡湯了!”
“連帶著公司在這個海外市場的佈局,全部被打亂!”
“劉明,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小劉站在會議室中間。
低著頭,渾身發抖,像個做錯事的鵪鶉。
但在老闆的怒罵聲中,他突然抬起頭。
紅著眼眶,指向了坐在角落裡的張建。
“老闆,這事不能全怪我!”
小劉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試圖把鍋甩出去。
“我昨天發現錯誤後,第一時間就想去機場補救的!”
“可是外麵下暴雨打不到車,整個部門隻有張主管開了車!”
“我求他送我去機場,他明明有車,卻見死不救!”
“他就是因為前幾天我舉報了他違停,他挾私報複,故意不送我!”
“如果他昨天肯送我,合同根本不會黃!他是故意損害公司利益!”
小劉這番話一出。
會議室裡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包括總監在內,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些之前站隊小劉的年輕同事,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老闆順著小劉的手指,看向了張建。
張建冇有慌亂。
他甚至都冇有站起來辯解。
他隻是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擰開保溫杯的蓋子,吹了吹上麵的茶葉,喝了一口水。
老闆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小劉。
然後,老闆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抓起桌上的那份合同,直接砸在了小劉的臉上。
“你還要不要臉?!”
老闆的怒吼聲,幾乎掀翻了會議室的屋頂。
“你自己犯了致命的低級錯誤,你不反思自己的失職,你還有臉怪彆人不給你當免費司機?!”
“張建是項目主管,不是你的專職司機!”
“他的車是他自己的私產,憑什麼必須隨時待命送你去機場?”
“公司是你家開的嗎?全天下都得圍著你轉,都得為你自己的愚蠢買單嗎?!”
小劉被砸得往後退了一步。
紙張鋒利的邊緣,在他的臉頰上劃出了一道紅印。
他徹底懵了。
他那套“道德綁架”的邏輯,在絕對的權力和責任麵前,被撕得粉碎。
“你這種毫無擔當、出了事隻會推卸責任的人,公司根本不敢用!”
老闆下了最後通牒。
“鑒於你還在合同期內,現在開除你要走複雜的勞動仲裁流程。”
“但從今天起,你被連降兩級,調離核心業務崗!”
“扣發全年所有績效和年終獎!”
“並且背上嚴重警告處分,全公司通報!”
會議結束了。
老闆甩手離去。
會議室裡的人陸陸續續往外走。
每個人路過小劉身邊時,都加快了腳步,彷彿他身上帶著什麼傳染病毒。
那些曾經在辦公室裡幫小劉說話、覺得他“有原則”、“敢於整頓職場”的00後新人們。
此刻全都傻眼了。
他們終於看清了。
小劉嘴裡所謂的“原則”,不過是用來要求彆人的工具。
一旦觸及到他自己的利益,他不僅毫無原則,甚至可以毫無底線地反咬一口,拉任何人下水。
誰還敢跟這種極度自私、隨時會甩鍋的人做同事?
張建是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的。
他路過小劉身邊時,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深藏功與名。
小劉的噩夢,纔剛剛開始。
降級、扣除全年績效、揹負處分。
這些職場上的重錘,幾乎斷送了他在公司的所有前途。
但這還不是最讓他痛苦的。
最讓他抓狂的,是失去了張建的免費順風車後,那無比真實的、每天都在發生的通勤折磨。
長河路距離公司很遠。
以前,張建每天早上七點五十準時在他小區樓下等他。
他隻需要舒舒服服地坐在副駕駛上,吹著空調,聽著音樂,半小時就能到公司。
現在,他每天必須提前一個半小時起床。
先步行十五分鐘到地鐵站,然後在早高峰的沙丁魚罐頭裡,被擠得雙腳懸空。
中途還要換乘兩次。
每天單程通勤時間超過兩個小時。
如果遇到下雨或者惡劣天氣。
地鐵進站限流,他隻能咬牙打車。
早高峰的網約車不僅難打,還動輒遭遇動態加價。
一個月下來,他光是在交通費上的支出,就憑空多出了一千多塊錢。
對於他現在被降級後那點可憐的底薪來說,這無疑是雪上加霜。
他受不了了。
他開始試圖去蹭其他同事的車。
部門裡除了張建,還有兩個老員工平時也開車上下班。
小劉厚著臉皮,在下班的時候湊過去,陪著笑臉問能不能順路帶他一段。
“哎喲小劉,真不巧,我今天得去接我媳婦下班,完全反方向。”
“小劉啊,我那車昨天剛送去保養了,今天我也是坐地鐵來的。”
“不好意思啊小劉,我今天約了客戶吃飯,不順路。”
無一例外,全被拒絕了。
不僅老員工拒絕他。
就連那些曾經幫他說話的年輕同事,現在也像躲瘟神一樣躲著他。
中午去食堂吃飯,隻要他端著餐盤坐過去,原本一桌子的人就會迅速找藉口離開。
在工作群裡,他發出的協助請求,永遠是最後一個被回覆。
大家表麵上客客氣氣,但那道無形的牆,已經把他徹底隔離在了部門之外。
大家都不傻。
誰願意讓一個為了20塊錢舉報獎金就能反咬恩人一口的白眼狼坐進自己的副駕駛?
誰敢保證,今天順路帶了他,明天會不會因為在車裡抽了根菸,就被他以“危害健康”為由舉報到行政部?
小劉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島。
在無數個擠在悶熱地鐵裡的早晨。
在無數個看著彆人三三兩兩結伴去吃飯的中午。
他終於在心裡,算清了那筆賬。
為了那區區20塊錢的違章舉報獎金。
為了在辦公室裡逞一時的口舌之快。
他丟掉了五百萬的合同,毀了自己的職業前途。
丟掉了全年大幾萬的年終獎。
丟掉了每年節省下來的大幾千塊錢的隱形交通福利。
更丟掉了一個在這個冷漠城市裡,願意每天繞路三公裡接送他的、善良的前輩。
這筆賬,虧到姥姥家了。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到了年底。
受大環境影響,公司傳出了要裁員的訊息。
各個部門都在擬定優化名單。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像小劉這種揹著嚴重警告處分、又冇有任何業績產出、還被全網孤立的邊緣人。
絕對是裁員名單上的第一個。
小劉徹底慌了。
他現在這個履曆,如果被公司辭退,揹著處分離職,在這個行業裡根本找不到下家。
他必須保住這份工作。
而在這個部門裡,唯一能在總監和老闆麵前說得上話的,隻有資曆最深的項目主管——張建。
那天是週五。
我和張建下班後,一起去超市采購了週末的食材。
張建把車開進我們小區的地下車庫,穩穩地停在自家的車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