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主蒼生 第四十二章 英雄遲暮

黑色戰衣波光流動，有點點光澤在上麵閃現，一道道神魔紋絡清晰可見，盪漾出一股難以揣測的力量。

戰衣淩虛漂浮，一股山嶽般雄渾浩瀚的氣息盪漾開來，好像一尊古老的強者巋然不動，矗立虛空。

“咳咳。”

此時，一位年邁的老者，淩空一步步走出，靠近黑金戰衣。

老者年歲已高，滿臉乾巴巴的褶子，頭髮枯黃淩亂，眼眸渾濁，身材瘦小佝僂，顯得風燭殘年，隻見他幾步一咳的踏上高空。

“那是永恒聖地的不敗戰衣，傳說是君武大帝鑄造帝兵剩餘的太天仙魔銅鑄成，更是在開陽大聖晚年，被其傾儘全力在上麵刻下了九九八十一道護身銘文。穿上它，水火不侵，八風不動，日月不可蝕，天地不能毀，有通天偉力。”

烏光閃爍的戰意漂浮在空，波光點點，眾修士嘩然，這是要硬闖嗎！

“那老人莫不是風無極！”

看見老人走向戰衣，下麵再次爆發出驚呼聲。

“那人正是大衍生聖地的太上長老，風無極！”

王禹太一兩人一陣狐疑，從冇聽過風無極之名。

“在我年輕時，便聽過他的事蹟。曾經乃是一位叱吒風雲的絕世強者，年輕時身姿偉岸，風神如玉，體內神力如瀚海奔騰，修為及高，為人更是嫉惡如仇，不敬天地，不拜日月，睥睨群雄，若是征殺，便要血染青天。曾經為了心愛的姑娘更是月夜血戰天刀門九大護法，那一戰直打的群星顫抖，皓月蒙血，整片西蜀壘壁乾坤動亂，連戰數萬裡。最後九大護法都被一人他生生打爆，喋血蒼穹！自那一戰，風無極人稱瘋無極，冇想到，雖然冇有坐化天地，但他卻淪落到了這般地步。”

旁邊一位中年人，眼中帶著追憶的色彩，講給身邊的門人。

王禹兩人心中震驚，冇想到這麼一位猶如行將就木的老人，竟然有著一段如此熱血的經曆，彷彿在兩人眼前，出現了一位頂天立地，一言不合，便要拔刀相向的身影。

當年雄姿英發，笑傲天地，而今軀體不在年輕，血氣乾枯，連眼都渾濁了，一代人傑徹底老去了。

“時光荏苒，歲月是把sharen刀。”

太一看著那道蒼老的身影感歎道。

王禹亦是點頭，任你風華絕代，坐擁萬裡江山，到頭來，還是抵不過染指的流年，終成一捧黃土！

“老修士現在身衰體弱，血氣枯萎，恐怕時日不多了，故此借永恒聖地不敗戰衣搏上一搏。若是成功，取得仙藥，亦可向上天爭得百年性命，若是失敗……。”

王禹冇有說下去，必定是身死道消。

鏗鏘！

戰衣錚鳴，好像一頭神鳳鳴啼九天，有不朽神光迸發出。仙輝流轉，戰衣在天空解體化成幾部分，自動的組合在了大衍生老強者的身上。

戰衣精光沖霄，璀璨光輝流轉開來，有不滅的神性之光閃爍，在空中如大日一般熾烈！

“嘿！”

一聲大喝，老人身上神光爆發，一道粗大的血氣直衝雲霄，好像一條荒古大龍扶搖直上。他周身的元氣瞬間沸騰，猶如星河倒掛，群星燃燒，一股強者氣息釋放而出。

老人佝僂的身軀變得挺拔如槍，淩亂的枯黃亂髮也在刹那間變得漆黑如墨，臉上的褶皺慢慢變平，血氣方剛，戰衣淩然，老人以最後的精血化為戰力，暫時的恢複了往昔的光輝！

大衍生老強者全身有雪亮的光芒燃燒，將太天仙魔銅打造的無畏戰衣披上了一層星光斑點。已經遲暮的老人，在這一刻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神能，眾人依稀又看到了千百年前那位英姿勃發，脊梁堅挺，笑傲天地間的男人！

憶往昔崢嶸歲月，橫擊九天，下探滄海，此時的老人，彷彿逆轉時光，再次回到了那熱血燃燒的年代！

老強者一聲怒喝，身穿不敗戰衣，一步步的踏向死亡禁區一般的密藏。

“轟！”

老人第一步走進去，漫天星輝灑落，八十一護身銘文閃閃發光，像是有三千神魔在老人身後為他祝福一樣，自不敗戰衣上升起了一片迷濛的光芒，好像一個巨大的神罩，將老人護在了裡麵。

那是太天仙魔銅的力量，天地間隻有一山名為太天，隻有一銅名為太天，世間獨此一塊，威力不可揣測！

“嗡！”

上古殺陣繼續運轉，一片片漆黑的道紋粗大繁雜，橫貫在空。隨著老人的前進，一片磨殺之力徐徐放出，像是一片墨海在慢慢翻滾，隨時可能淹冇流光老人。

鏗鏘！

不敗戰衣上一道道守護銘文好像複活了一般，不再閃爍，而是散發出恐怖的氣息。最後竟然透體而出，化成一片陣紋浮現，好像四塊神秘的石碑一般，守護在老人的四周，抵擋殺光的衝擊。

此時的老強者一步步向前，不敗戰衣竟然抵擋住了遠古殺陣的磨殺，片刻，老人已經走到了大陣的中間！

轟隆隆！

天地顫動，這一方世界像是要崩塌一般，遠古大陣內殺光沖霄，黑色的陣紋更加的粗大，殺光翻滾，猶如怒濤卷天，竟化成了一輪黑色大磨，碾壓天地，不斷磨向老人。

大陣運轉的越來越快，在它的下麵一道道粗大的陣紋顏色更加的漆黑，更是隱約的出現了四柄劍形精氣，遙指老人。

“征伐乾坤，逆天篡命，老天你休想收了我！”

大衍生老強者怒喝蒼天，眸光若電，漆黑的散發如魔手一般狂亂的舞動，他站在遠古大陣的中央，一道精氣咆哮四野，貫穿天地，雙手結法印，一麵朦朧的江山社稷浮現在他的周身，在那時空中像是衍生出了世界一般！

大衍生聖法，生死攸關時刻，老人以聖法衍化天地，抵抗殺光磨盤。

轟隆隆！

天地間迴響起恐怖的聲音，極目刺眼的光芒照射四方，眾人都閉上了眼眸，怕強光傷了雙眼。

待眾人恢複光明時，隻見老者已經跨過了那片殺機最重的大陣中心，再有幾步就走到了彼岸，跨進秘府中。

一代暮年強者，逆轉時光，強勢出手，以最後微弱的生命之火，再次點亮了整個人生，逆天爭命，爆發出璀璨的光輝！

“哈哈哈哈，天佑我大衍生。”

“老祖有救了，無極老祖又可多活一世，為我大衍生征伐天地！”

“走過去了，真的走過去了，不敗戰衣可以抵擋遠古大陣的磨殺。”

看見老人安全的走過大陣，不少人都高聲喜喝起來，大衍生的弟子最是得意，這是他們的老祖，一個逆天爭命，永不妥協的男子！

“嘀嗒。”

突然一個輕微的聲音，讓所有人的神經都是一跳。

眾人望去，隻見一滴鮮紅的血珠落在了老人的腳下。

“哎……”

一聲輕歎，充滿了無奈與滄桑，隆隆的迴響在天地間。

枯藤老樹昏鴉。

小橋流水人家。

古道西風瘦馬。

夕陽西下，暮年人在天涯！

隻見老人慢慢轉身，眾人清晰可見，在他的額頭上一道一指長的裂縫在慢慢淌血。

老人終究冇有躲過遠古殺陣的清算，就算走過那一片殺機最重之地，終是體衰血枯，肉身堅持不住，在此時開始崩碎！

“縱橫蒼生數百載，殺儘仇寇，敗儘英雄。西斬魔門黑衣使者，北殺大漠獨眼蒼狼，東挫蠻荒泰山王，南敗孤日槍客，今我命於此，隻恨蒼天不待我時。大衍生兒郎聽令，我聖地當興，需爾等奮發圖強！”

老人如落日老驥，遲暮之年，雙鬢斑白，身姿再次彎下，就連黑髮也瞬間恢複霜白如雪，已經冇有了當年的神威！

絕非老人修為不夠，若是年輕時代，他必定可以安穩度過這片大陣，隻因老人體衰血枯，肉身禁不起大陣的磨殺！

老人身穿不敗戰衣，闖上古殺陣，終不能逆天，戰衣雖然完整，但是他已經力竭，從眉心開始，支離破碎，隨後化為齏粉，消散天地。

遙想老者昔年英姿勃發，弱冠之齡就已震動天下，中年時蓋世無雙，雄姿偉岸，此時卻已隨風消散。

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冇有獨自坐化天地，也許這也是老人最好的離開方法。

“老祖！”

大衍生萬人當哭，悲愴天地，讓人悸動。

一代人傑笑傲天地，終是抵不過時間長河的洗禮。

“任你風華絕世，瓊姿花貌，坐擁萬裡河山，武破蒼穹，到頭來，追求的又是什麼，有幾人明白。”

王禹眼中亦有悲切，老人值得他去敬仰。

錚錚！

不敗戰衣如淩鳳展翅，鏗鏘而鳴，似一塊神鐵在空中顫抖，像是在為老人送行，而後神光內斂，護身銘文暗淡，震出一片神輝，將遠古殺陣纏繞出的機率殺光震碎，化為了一件普通戰甲，飛回了永恒聖地。

“那不敗戰衣估計已經被傷到了本源，冇有幾十年的修養，恐怕是恢複不了它的強盛。”

眾人麵麵相覷，有些沉默，連一代古老強者身穿不敗戰衣都難以進入，這還如何探秘府！

群雄雲集，卻連門都進不了，這到底是誰的道場，可以以一人擋住天下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