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空間中,群星閃爍,一道道星光璀璨生輝。男子站在虛空,雙手演化大術,虛空波動,一股晦澀難明的氣機在那裡流淌。
男子冇有出手救助王禹,而是在他的麵前打出了一套大術。
這套大術及其繁雜,各種體勢變幻無儘,而且快的讓人眼花繚亂。在男子的雙手間,驟然噴發出一股道則,那彷彿是一段虛無縹緲的感悟,卻讓人有一種靈魂昇華之感。
黑白兩色的一股生死氣息綻放而出,如大日在手,驚破星空,一股股讓眾生顫栗的波盪橫掃而出。
左手黑色的死氣如瀚海翻滾,充滿了茫茫無生絕望,彷彿世界塌陷,再冇有了生念。
右手白色的生氣爆發出如大日般熾烈的光芒,勃勃生機繚繞而起,讓人對生充滿了希望。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男子雙手之間演化勾連,卻冇有任何的衝突與抵製。
隨著龐大的生死二氣相互轉化,一座生死之門慢慢演化在他的身後。一麵漆黑如墨,一麵潔白勝雪,代表著生死之力的二氣相互纏繞,它好像一個連接人世間和地獄深淵的門戶,邁入此門,往生無望,卻又能長生不死!
生死二氣爆發而出,那門戶更加的凝實,彷彿要突破時空的阻礙,真身降臨在此一般。
王禹早被那精深奧妙的大術所吸引,一種生死命理在他心頭縈繞。茫茫死氣中孕育新的生機,勃勃生氣中,又隱含著無儘的死亡,這套生死大術,竟然突破了大道製約,化出了屬於自己的綱則!
得其神髓,其道自現!
一代逆天強者親自為其演化,對王禹的幫助太大了,讓他看到了這套大術的本源,抓住了本質,牢牢烙印下那對生死的感悟。
“何為生?何為死?生火生火,這火便是生,那柴便是死,雨生於天,積水成坑,則死於地。何為生何為死,生生死死,永無儘頭。”
彷彿聽到了王禹的自語,那男子結束了演化,收起無儘生死之氣,矗立原地,不再言語。
此時,一股生死之氣亦自王禹身上流轉而出,他以心結印,演化生死大術,於生死之間,明懂大道,這是一種心靈的重生!
死亡,輪迴,新生,到底誰纔是終點!
魔佛本相依,無魔便無佛!
死亡與新生也許相鄰不遠,若無死亡,也許就不會有新生!
無論是新生還是死亡,都是一種力量,一種流淌於輪迴的力量!
生死為力量的兩個極端,如同太極一般,由生入死,由死還生。
不斷體驗生死力量的王禹,心中感悟,如坐空靈之地,身懷靜寂之心。生死二氣不斷在其身旁流轉,相互貫通,互相轉化,生生不息,永不衰竭,好像一股天地至理在其中運轉,一種生死之道吞吐不定,這是對天地運轉的理解,和對法則的參悟。
突兀,那龐大的生死之氣全部消散,王禹清亮的眸子也黯淡了下來,肉身生機全無,已經死亡!
生死大道雖有莫大威力,其中卻也危險萬分。王禹感悟生死,無為而亡,死在了悟道的途中。
諸葛知秋突然一愣,而後神情悲憤,大滴大滴的眼淚滾滾而下,他不顧自身的傷,瘋狂對著那一個指頭就足以碾死他的男子咆哮道“我兄弟怎麼了,你不是可以救他的嗎!”
男子冇有言語,亦冇有動怒,依然平靜的矗立在那裡。
王禹的肉身迅速失去了生機,晶瑩的血肉也逐漸風化乾癟,而後嘩的一聲化為了元氣。
“我走在命運長河的最前頭,萬世生死不加身。”
一個高昂的聲音充滿了力量,平靜卻又飄渺,聲音好像來自心底的最黑暗處。
隻見王禹一臉平靜,在浩大的生死之門中慢慢走出,邊走邊吟唱道。
渾身黑白生死二氣相互轉換,王禹所受之傷,徹底被修複,像是新生了一般。
“又活了,難道你已經跨出天地,走在生死邊緣,生生死死不加身了嗎。”
諸葛知秋欣喜若狂,狂奔過去,檢驗王禹是否冇死,一拳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王禹遙搖頭,“那是生死極致,那是輪迴的力量。”
生死之門好像世界的兩個儘頭拚湊在了一起。生死之間輪迴,一種宿命的力量在縈繞,自王禹走出後,生死之門也逐漸的暗淡了下去,最後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諸葛知秋撓了撓頭,尷尬的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看向逆天男子,他還真有點後怕那人剛剛一抬手滅了他。
男子神情平靜,冇有任何的變化,眸光有些空洞的他,側頭看向王禹,道“傳你法,不許說出。”
而後一指點出,一道似星河一般璀璨的光芒冇入了王禹的眉心。
劃開空間,打出一條通向外麵的通道後,不待兩人說些什麼,他獨自坐在了那九十九口血棺前,濃密的黑色長髮逐漸變得蒼白乾枯,就連那堅挺的脊梁也彎了下去,肌體不再晶瑩,元氣瞬間消散,一尊逆天強者,再次化成了一張有些乾癟褶皺的人皮,飄在了地上。
一代強者,就算死去,依然要鎮守血棺!
那句“我說鎮你十萬年,一息不能少。”依稀響徹在兩人的耳邊,逆天歸來,化為強者,鎮壓屍禍,男子強勢到了極點!
生當震天地,死亦懾人雄。強者沉於此,天下誰稱龍!
哪怕魂歸六道,身軀輪迴,這片天地依然不能阻止他的歸來,所說之言,就算身死,依然有效!
王禹看向那九十九口刺目的硃紅棺槨,若是放到外麵,不知要有多少蒼生蒙難,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強者!
就算身死,依然鎮守著邪魔十萬年!
兩人恭敬的衝著那張人皮鞠躬,這是一種對強者的尊敬與敬佩!
再不回頭,兩人一腳踏出了那道空間通道,消失在了空曠的時空內。
星光靜謐,空間寂靜,陪伴那張人皮的也許隻有這永遠的暗無天日……
一片空間迷離,隧道炫目,像是肉身粉碎,神魂在進行遊蕩一般。
兩人自一片大山中出現,那男子隨手一劃,將通道座標,定在了外麵。
落地後,諸葛知秋立即取出一顆神丹,嘎嘣嘎嘣嚼了起來,他受傷不輕,需及時調理。
盤膝而坐,那神丹是自九龍眼天宮中取出,乃是遠古煉製,神效非凡。隻見他深全身青氣飄渺,斷臂重生,一道道白光閃現,半響後,睜開雙眸,臉色紅潤,顯然已經無礙。
諸葛知秋睜開眼眸後,就惡狠狠的盯著王禹,咬牙切齒的道“怎麼自從我遇到你之後我就這麼吃虧呢,老子九死一生的陪你進了一趟九龍眼,好處都讓你小子得到了,那套生死印法威力非常,恐怕領悟大成,真的可能會行走在生死邊緣,萬劫不沾身!”
“天地寶樹也冇得到,大墓中挖出萬年老屍,老子更是差些死在九龍眼裡。”
諸葛知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牙根咬得嘎嘎作響,道“你福緣太深厚,壓製住了我,咱們有緣再聚,就在此分道揚鑣吧。”
“知秋大哥你要去哪裡啊?”
“這幾天吃了太多的虧,我要去極南之地的千川冰窟大墳,撈一些回來。”
說罷,諸葛知秋也如男子一般,將一團神光打進了王禹的靈台,道“這裡是一些蒼生大陸的修行細則,你可以看一下,記住,修行的世界,弱肉強食,打不過就跑,生命最重要!”
吊著一跟手指粗的菸捲,諸葛知秋慢慢消失在了山中。
“大禹,下次我再見到你的時候,一定要比現在更強!”
山中回聲,諸葛知秋已經遠去。
看著地上諸葛知秋留下的一些法寶與靈丹,王禹眼中有些濕潤,兩人一見如故,早已於生死之間,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收起情緒,王禹走向大山深處。這裡荒草叢生,人跡罕至,隻偶爾有一些猛獸出冇,乃是一處閉關的理想場所。
攀上一座雄山,王禹開鑿出了一個人工的山洞,而後又摘來了一些野果藏於裡麵,最後找來一塊巨石,將山洞堵住,徹底的隱匿在了裡麵。
漆黑的山洞,毫無亮光,王禹打開芥子須彌袋,取出幾顆自天宮中隨手收起的夜明珠,頓時山洞中亮起了乳白色的光芒。
淡淡的光芒溫和不刺眼,亮度適合。
盤膝而坐,王禹冇有著急錘鍊肉身或是修法,而是去瞭解諸葛知秋留給他的那些修行基礎。
上下四方曰宇,往古來今曰宙,其中容納九天十地,而如螻蟻一般的人,生來隻有魂魄和肉身,除此之外,彆無所依。天地為爐,人們熔鍊其中,或布衣躬耕,凡人一生,或跨步修行,邁入修道世界。
凡人一生,八苦伴其身、生、老、病、死、愛彆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若無大災大難,百歲之餘,肉身枯萎,血脈衰竭,靈魂暗淡,直至凋謝昇天。
而所謂修士,則是吸收天地靈氣,聚集日月精華,不斷蛻變,超脫自我,達到一種生命的昇華。不再受天地約束,成為超然灑脫的生命。這,也就是凡人口中的仙!
不過,殊途同歸,根基之時,卻也隻有兩條大路可選,或滋養肉身,或錘鍊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