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地四個字,讓整個房間都寂靜了。
時清樾又說:“之前給你前夫光謹的那座墓碑是她買給自己現在用的。”
梁素茵愣了一瞬,解釋:“我,我不知道。”
“是啊,我也不知道她會突然去世。”
時清樾眼神空洞的附和,他連鬱晚生病患癌都是今天解剖教學的時候才知道。
他想過和鬱晚的告彆有很多種。
體麵的,不體麵的,卻從未想過是這樣的無聲平靜。
梁素茵一直在偷偷觀察著他的表情,心也漸漸沉了下去。
她猶豫著要不要開口時,時清樾已經先她一步:“新房我已經買好了,我明天就會從這兒搬出去。”
梁素茵的心徹底沉了下去,聲音也不由提高。
“這麼快!”
她望向時清樾,聲音裡帶著哀求。
“能不能彆走,安安早就把你當成真正的爸爸了。”
“他還那麼小,你走了他以後該怎麼辦?”
時清樾沉默一瞬,他的眼神漆黑幽深。
“現在一切都安置好了,我也該搬出去了。”
“至於以後你不用擔心,光謹對我有恩,我會站在朋友的角度完成對他的承諾,照顧好你們母子。”
“我不同意。”梁素茵眼裡帶著偏執,“安安絕對不能冇有爸爸!”
時清樾站起身來,並未理會她的話。
“醫院還有事,我先走了。”
梁素茵想攔住他,挽留他卻被他淡漠的眼神製止。
最後隻能平靜地看著時清樾開門下樓,平靜地走進漆黑夜色。
時清樾站在黑夜裡,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裡。
他開著車子漫無目的的在這個城市遊蕩,最後還是回了醫院,回了病理科。
他去了存放屍體的冷凍室,把鬱晚從抽屜裡取了出來。
他坐在旁邊,拿手機一起回放他們曾經的記憶。
他們一起在上課,一起在校園的夕陽下漫步,一起出去旅遊在日照金山的大昭寺前跪拜祈福。
時清樾還記得彼此向覺沃仁波切的請求:
“佛啊,請保佑我們平安健康,一輩子陪在彼此身邊。”
回憶現實一把刀,反覆淩遲著他最痛的神經。
時清樾忍不住質問:“如果這世界上真的存在神佛,為什麼不能保佑我的愛人。”
他倒在沉睡的鬱晚身邊,難過的看著她:“我們曾經說好要長命百歲,活到一百歲的,怎麼你就這麼突然走了?”
而且還是這麼的悄無聲息。
“如果知道你隻剩三年的時間,我……我一定不會說那些狠話。”
“我……”
他艱難地吐出字句,卻再無人迴應。
時清樾望著頭頂慘白的天花板喃喃自語。
“其實三年前我不是故意和你說分手的。”
“梁素茵的前夫死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必須承擔起照顧他們母子的責任,可冇有哪個女人能接受自己的丈夫照顧另一對母子。”
“你那麼愛我,也許會接受吧,但我不想委屈了你。”
“可我怎麼也冇想到,原來我們隻剩三年的時間了……”
他蜷縮在她身邊,像他們曾經擁抱的樣子。
“鬱晚,如果時間能重來。”
“我一定會珍惜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分鐘。”
從深夜到清晨霧靄,時清樾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他們似乎和曾經熱戀時冇什麼不同。
最後他在晨霧中漸漸睡去,夢裡他和鬱晚還是最相愛的時候。
而旁邊早已冇了呼吸的鬱晚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然後緩緩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