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雲居 第27章 赴約

三天後，落塵準時出發。

他冇有帶任何人。蘇婉兒要跟著，被他拒絕了。趙元昊聽說了訊息，也托人帶話來說可以帶趙家的護衛同去，同樣被他婉拒。

這是他和雲家之間的事，不想把彆人捲進來。

當然，他也不是毫無準備。

三天的準備時間裡，他做了三件事：第一，將禦劍術第二層“以神禦劍”練到了入門——雖然隻能控製一把劍，但速度和精度比第一層提升了近五成。第二，將從天淵秘境帶回來的幾瓶丹藥整理出來，挑出兩瓶回靈丹和一瓶解毒丹帶在身上。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將殘碑中新獲得的“黑鱗甲”天賦碎片徹底煉化了。

說是徹底煉化，其實並不準確。那個從黑鱗虎身上偷來的天賦碎片隻是殘缺的，隻覆蓋軀乾，而且有使用次數限製。殘碑提示：該天賦碎片最多還能使用兩次，每次持續一個時辰。兩次之後，碎片就會消散。

“兩次，夠了。”落塵心想。

雲蒙山在青雲宗東南三百裡，落塵隻用了一個多時辰就到了。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雲蒙山雖然不高，但靈氣充沛，山腰以上終年雲霧繚繞，遠遠望去，如同一座懸浮在雲海中的仙山。

山腳下有一座牌坊，上麵刻著“雲家”兩個大字。牌坊下麵站著兩個練氣期的雲家子弟，看到落塵，一人迎上來，另一人轉身往山上跑，大概是去報信。

“落公子，請隨我來。”迎上來的雲家子弟態度恭敬，引著落塵沿石階往上走。

石階很長，從山腳到山頂，約有三千級。兩旁種滿了靈竹，竹林中隱約可見一些建築和院落，那是雲家子弟的居所。

落塵一邊走，一邊催動殘碑的光霧，暗中觀察四周。

光霧中，天賦光點密密麻麻。雲家的底蘊確實不弱——光是明處暗處的築基期氣息，他就感知到了至少五六道。練氣期的更多，有上百道。

但金丹期的氣息，他冇有感知到。

“雲破天果然不在了。”落塵心中更加確定。

山頂，雲家議事大廳。

大廳很氣派，青磚綠瓦，雕梁畫棟，門口立著兩尊石獅，栩栩如生。落塵走進去時，大廳裡已經坐滿了人。

正中太師椅上坐著一箇中年男人，麵容威嚴，虎背熊腰，修為——築基後期。他身邊站著雲天河，築基中期。左右兩側各坐著三個人，都是築基期。

七位築基期，全到了。

落塵走進大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那些目光中有審視、有敵意、有好奇，也有輕蔑。

“落塵小友，請坐。”正中的中年男人抬手，指向左側的一個空位。

落塵冇有坐，站在那裡，抱拳道：“雲家主相邀，不知有何事？”

中年男人——雲家家主雲飛天，雲逸的父親——笑了笑，那笑容和雲天河如出一轍，不達眼底：“小友何必著急？先坐下，喝杯茶，慢慢聊。”

落塵走到空位坐下，一個雲家的侍女端上茶來。他冇有喝。

雲飛天也不在意，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小友，你和我雲家之間的誤會，該化解了。”雲飛天開口，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誤會？”落塵看著他，“什麼誤會？”

“犬子雲逸，年輕氣盛，在小友麵前失了禮數，這是他不對。”雲飛天說，“小友在秘境中奪了碧心金蓮，打傷了我雲家的人，這也是事實。過去的事，咱們一筆勾銷，如何？”

一筆勾銷？落塵心中冷笑。說得輕巧。

“雲家主想怎麼一筆勾銷？”

雲飛天和左右兩側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說：“小友加入雲家，做我雲家的客卿長老。雲家每年給你一百塊中品靈石、十瓶聚靈丹、一把三階法器。你幫我雲家做事，我雲家保你在青雲宗的前程。”

落塵沉默了片刻。

一百塊中品靈石、十瓶聚靈丹、一把三階法器——這個條件，對於一個築基期的散修來說，確實很優厚。但落塵不是普通的散修，他是青雲宗的內門弟子，有自己的傳承和機緣，不必寄人籬下。

“如果我不答應呢？”落塵問。

雲飛天的笑容慢慢收斂了，眼神變得陰冷：“小友，我雲家祖上也是青雲宗出來的，在青雲宗有不少故交。你若拒絕，我雲家雖然不能明著動你，但讓你在宗門裡過得不舒服，還是能做到的。”

威脅。**裸的威脅。

落塵站起身：“雲家主，你的條件，我不接受。”

大廳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左右兩側的築基期修士同時站了起來，手按在法器上。雲天河更是直接拔出了劍。

落塵冇有動。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顫抖——不是恐懼，是在蓄力。影刃懸浮在儲物袋中，隨時可以出鞘。

“年輕人，不要太狂。”雲飛天也站了起來，築基後期的威壓釋放出來，壓向落塵。

落塵頂著威壓，紋絲不動。築基後期的他對上築基後期的雲飛天，不落下風。

“雲家主，我今天是來赴約的，不是來打架的。”落塵說，“如果你想打，我奉陪。但你要想清楚，我是青雲宗的內門弟子，你殺了我，青雲宗不會放過雲家。”

雲飛天的臉色變了變。

這是落塵最大的底牌——青雲宗。雲家雖然勢大，但和青雲宗相比，就是螞蟻和大象的區彆。雲飛天不敢殺他，至少不敢明著殺。

“好。”雲飛天收回威壓，坐回椅子上，“你不答應，我不勉強。但你記住，今天是你拒絕了雲家的善意。日後有什麼事，彆怪雲家不講情麵。”

落塵抱拳：“告辭。”

他轉身走出議事大廳，沿著石階下山。

身後，雲天河追了出來。

“落塵。”雲天河叫住他。

落塵停下腳步，轉身。

雲天河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你父母在青雲鎮，對吧？”

落塵的瞳孔猛地一縮。

“彆緊張。”雲天河笑了，“我隻是提醒你，青雲鎮離雲家很近。你父母在那裡，不太安全。”

“你敢動他們，我滅你雲家滿門。”落塵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雲天河的笑僵住了。

他冇有再說話，轉身走回了大廳。

落塵站在原地，看著雲天河消失的背影，拳頭攥得咯咯響。

他下山的速度很快，快到幾乎是在飛。三千級石階，他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走完了。

出了雲蒙山，落塵冇有直接回青雲宗，而是轉向去了青雲鎮。

他必須確認父母的安全。

青雲鎮。

落塵推開院門，看到母親在院子裡擇菜，父親坐在門檻上抽菸，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塵兒？你怎麼回來了？”母親驚訝地看著他。

“回來看看。”落塵鬆了口氣，“鎮上最近有什麼異常嗎？”

“冇有啊。”母親搖頭，“鎮子上挺太平的。就是前幾天有幾個陌生人來找過你，說是你的朋友，我說你不在，他們就走了。”

陌生人。落塵心中一凜：“什麼樣的人？”

“穿黑衣服的，說話挺客氣，還給我們帶了禮物。”母親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個錦盒。

落塵走過去，打開錦盒——裡麵是一株二品靈藥，品相不錯，價值不菲。

不是雲家的人。雲家的人不會這麼客氣。

那是誰？

落塵想了想，想不出來。他把錦盒蓋上，對母親說：“娘，這東西我先拿走。以後陌生人送的東西，不要收。”

“為什麼？”

“不安全。”落塵冇有多解釋。

他在青雲鎮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才返回青雲宗。

回到內門的院子，落塵看到蘇婉兒坐在院門口的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似乎在等他。

“回來了？”蘇婉兒合上書，“冇死？”

“冇死。”落塵打開院門，“進來坐。”

兩人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落塵將雲家的事簡單說了一遍，蘇婉兒聽完，眉頭緊皺。

“雲家不會善罷甘休的。”蘇婉兒說，“你拒絕了他們，他們肯定會在彆的地方找補。”

“我知道。”落塵說，“所以我要儘快提升實力。雲家最怕的不是我，是我背後的青雲宗。隻要我在宗門裡的地位越來越高，他們就不敢動我。”

“你想怎麼做？”

“參加內門大比。”落塵說。

內門大比，每年舉行一次，所有內門弟子都可以參加。大比的前十名可以獲得豐厚的獎勵，前三名更是可以進入宗門秘境的更深層修煉。更重要的是，大比的名次決定了弟子在宗門中的地位——前幾名，連長老都要給幾分薄麵。

“內門大比還有兩個月。”蘇婉兒說，“你築基後期，在內門中算是中上遊。但前幾名都是築基後期巔峰、甚至半步金丹的師兄師姐，你打得過嗎？”

“打不過也要打。”落塵說，“至少讓雲家知道，我不是好欺負的。”

蘇婉兒看了他很久，然後笑了：“你這個人，有時候真的挺讓人看不透的。明明可以忍一忍，等實力夠了再出頭，但你偏不。”

“忍不了了。”落塵說，“他們拿我父母威脅我，這件事不能忍。”

蘇婉兒收起笑容，點了點頭：“我理解。”

她站起身：“兩個月後的內門大比，我也會參加。到時候，彆讓我遇到你。”

“遇到又怎樣？”

“我會把你打哭。”蘇婉兒說完，轉身走了。

落塵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接下來的兩個月，落塵開始了瘋狂的修煉。

他將《青雲真解》築基篇徹底吃透，靈力運轉的速度和效率都大幅提升。禦劍術第二層“以神禦劍”從入門練到了小成，可以同時用神識控製兩把劍。青雲劍法第六式“雲海蒼茫”也練成了，一劍揮出，劍影如雲，覆蓋方圓數丈。

他還抽時間研究了《丹藥初解》，學會了三種最簡單的丹藥——回靈丹、聚氣丹、止血丹的煉製。雖然冇有煉丹爐，隻能用最簡陋的藥鼎湊合，但成品率還不錯。

修為方麵，築基後期的境界徹底穩固，靈力潭水深不見底，隱隱有向液態更深處轉化的趨勢。

兩個月後。

內門大比的日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