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雲居 第25章 暗流再起

從天淵秘境回來後的第三天，落塵收到了一封家書。

信是托青雲鎮的一個商販帶來的，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父親的口吻、母親代筆。內容很簡單：家裡一切都好，鎮上平安，讓落塵不用擔心。信的最後，母親加了一句：“隔壁王嬸家的兒子上個月結婚了，你什麼時候也帶個姑娘回來？”

落塵看著信，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

他將信摺好，放進儲物袋裡，然後起身走出院子。

陽光很好，照在內門的竹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落塵沿著石板路慢慢走著，腦子裡在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從天淵秘境回來，他除了那枚破境丹，還帶回來不少東西——幾瓶三階丹藥、十幾塊中品靈石、幾塊記載了上古功法的玉簡。這些東西他自己用不完，可以拿一部分去換貢獻點，再去藏經閣換更好的功法和法器。

但在這之前，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查雲家。

雲天河在天淵秘境開啟前對他動手，說明雲家已經不滿足於暗地裡的小動作了。如果他不采取行動，下一次可能就不是警告，而是真正的殺招。

落塵去了外門的執事堂。

執事堂的執事還是那個築基初期的中年人，看到落塵，他的態度比上次好了很多——築基中期的內門弟子，在外門執事麵前已經有了幾分說話的底氣。

“落師侄，有什麼事？”

“我想查一些資料。”落塵說，“關於雲家的。”

執事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猶豫了片刻，然後壓低聲音：“雲家的事，你最好彆碰。”

“為什麼？”

“雲家老祖是金丹期，雖然不是我青雲宗的人，但在方圓千裡內，雲家的勢力不小。宗門裡也有不少人跟雲家有來往，你一個內門弟子，查雲家的底細，傳出去不好聽。”執事的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你惹不起。

落塵沉默了片刻：“我不需要查雲家的機密，隻需要一些公開的資訊。比如雲家的產業、地盤、族人分佈。”

執事想了想，從櫃子裡翻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遞給落塵：“這是青雲宗周邊的勢力分佈圖，裡麵有雲家的資訊。你看可以，但不能抄，不能帶走。”

落塵接過冊子，翻到雲家的部分，仔細閱讀。

雲家，青雲宗東南三百裡，占據一座名為“雲蒙山”的靈山。家族中有金丹期老祖一位——雲破天，築基期修士七位，練氣期弟子近百。雲家的產業包括三座靈礦、五片靈藥田、十幾間坊市店鋪，以及方圓數百裡內的大部分凡俗產業。

“七位築基期。”落塵心中默唸。

他見過雲天河，築基中期；雲逸的父親雲飛天應該也是築基期，據說比雲天河強一些，可能是築基後期。加上其他五位，雲家的築基期戰力不容小覷。

但落塵注意到一個細節——雲家的金丹期老祖雲破天，已經三十年冇有公開露麵了。

“雲破天還活著嗎？”落塵問。

執事搖頭：“不清楚。有人說他還在閉關，有人說他已經坐化了。但雲家對外一直宣稱老祖在閉關，誰也不知道真假。”

落塵若有所思。

如果雲破天還活著，雲家就是有金丹期坐鎮的大家族，他一個小小築基中期根本撼不動。但如果雲破天已經死了，雲家就是一個冇有金丹期撐腰的二流家族，實力大不如前。

“有冇有辦法確認雲破天的死活？”

執事看了他一眼：“你想乾什麼？”

“不乾什麼，就是好奇。”落塵合上冊子，還給了執事。

他離開執事堂，走在路上，腦子裡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一個金丹期修士的壽命大約是五百年。雲破天如果還活著，應該不到四百歲，理論上還有一百多年的壽元。但閉關三十年不出，確實有些反常。

“得找機會打聽一下。”落塵心想。

他回到內門，剛走到院門口，就看到蘇婉兒站在外麵，似乎在等他。

“蘇師姐。”落塵抱拳。

蘇婉兒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長裙，頭髮用一根玉簪挽起，手裡提著一個食盒——和上次一模一樣的食盒。

“又給你送吃的來了。”蘇婉兒笑了笑，“不請我進去坐坐？”

落塵打開院門，將蘇婉兒讓了進去。

蘇婉兒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打開食盒，裡麵是幾碟精緻的點心和一壺茶。她給落塵倒了一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天淵秘境裡，你遇到了天劍宗的趙無極？”蘇婉兒問。

落塵點頭：“你怎麼知道？”

“天劍宗的人在外麵放話了，說青雲宗的一個弟子搶了他們的機緣，還打傷了趙無極。”蘇婉兒說，“趙無極的師傅是金丹期的劍修，脾氣暴躁，他已經在宗門裡鬨了。”

落塵皺眉：“搶機緣？明明是他們先動手的。”

“我知道。”蘇婉兒說，“但天劍宗勢大，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宗門已經派人去調解了，估計最後會不了了之——畢竟你也冇殺趙無極，隻是打傷了他，這種事在秘境裡常有。”

“那就好。”落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過，你得小心。”蘇婉兒的表情變得嚴肅，“趙無極這個人睚眥必報，他不會就這麼算了。還有雲家——你在天淵秘境裡又出了風頭，雲家那邊肯定更恨你了。”

落塵放下茶杯：“蘇師姐，你對雲家瞭解多少？”

蘇婉兒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問？”

“我想知道，雲家的金丹期老祖是不是還活著。”

蘇婉兒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你怎麼知道雲破天可能死了？”

“猜的。”落塵說，“一個金丹期修士閉關三十年不出，不正常。”

蘇婉兒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欣賞：“你的直覺很準。我聽說——隻是聽說——雲破天在三十年前的一次閉關中走火入魔，重傷不治，已經坐化了。但雲家封鎖了訊息，對外一直說老祖在閉關。”

“訊息可靠嗎？”

“八成。”蘇婉兒說，“我師父告訴我的。他老人家是金丹期，對周邊金丹期修士的動向比較清楚。”

落塵心中大定。

雲破天死了。雲家冇有金丹期坐鎮，就是一個冇牙的老虎。雖然七位築基期依然不好對付，但至少不是無法撼動的。

“多謝蘇師姐。”落塵站起身，抱拳。

“你不用謝我。”蘇婉兒也站了起來，“我隻是提醒你，雲家雖然冇有了金丹期，但七位築基期也不是你一個人能對付的。你如果想做什麼，最好從長計議。”

“我知道。”

蘇婉兒走後，落塵在院子裡坐了很久。

雲家的事，他不能急於一時。他現在是築基中期，再進一步到築基後期，就有能力正麵抗衡雲飛天和雲天河。如果能把殘碑的等級提升，增加天賦槽位，偷取更多有用的天賦，勝算就更大了。

“先提升實力。”落塵做出了決定。

接下來的日子，落塵開始了新一輪的苦修。

每天清晨，他先去後山的瀑佈下練劍。瀑布的水流衝擊力巨大，普通人在下麵站都站不穩，但他藉助水流的力量，磨練劍法的精準度和靈力的控製力。

青雲劍法前五式他已經練得純熟，開始練習第六式“雲海蒼茫”。第六式是群攻劍法，一劍揮出，劍影如雲，覆蓋方圓數丈，適合對付多個敵人。

禦劍術也在進步。他已經能做到“以氣禦劍”的極致——影刃可以在百丈內自由飛行，速度極快，精度極高，甚至可以同時控製三把劍，用的是影刃加上從天淵秘境撿來的兩把還算完好的長劍。

煉丹入門也冇有落下。他花了大量的時間研究丹方、藥性、火候控製，雖然冇有真正的丹爐練手，但理論知識已經相當紮實。

半個月後，落塵的修為達到了築基中期的巔峰，距離築基後期隻有一步之遙。

這天，他正在院子裡修煉，身份令牌突然震動起來。

落塵拿起令牌，上麵浮現出一行字：

“內門弟子落塵，請速至議事廳。緊急任務。”

落塵收起令牌，快步趕往議事廳。

議事廳裡已經坐著六個人，都是內門弟子，修為從築基初期到築基後期不等。蘇婉兒也在，她的表情有些凝重。

紫陽長老站在前麵，麵色嚴肅。

“緊急任務。”紫陽長老開門見山，“青雲宗東南三百裡的黑風嶺，出現了一隻三階妖獸。那隻妖獸已經屠滅了三個村莊，死傷數百人。宗門的金丹期長老大多在外執行任務，一時抽不開身。所以，這個任務交給你們。”

三階妖獸。

落塵心中一凜。三階妖獸相當於金丹期，比築基期高出一個大境界。他們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一定是三階妖獸的對手。

“你們不需要正麵擊殺它。”紫陽長老看出了他們的疑慮，“隻需要拖住它，等金丹期長老趕到。我已經傳訊給正在附近執行任務的白眉長老，他會在兩日內趕到黑風嶺。你們要做的，是在這兩天內，阻止那隻妖獸繼續傷人。”

兩日。

拖住一隻三階妖獸兩天。

這個任務，九死一生。

但冇有人退縮。

蘇婉兒站起身：“弟子領命。”

七人離開議事廳，蘇婉兒走在最前麵，一邊走一邊分配任務。

“落塵，你速度快，負責偵察和預警。周元，你擅長防禦陣法，負責佈置困敵陣。沈冰，你冰係法術最擅長控製，負責牽製妖獸的移動。其他人，負責正麵牽製和掩護。”

七人齊聲應是。

落塵催動蛇形步，率先出發。

三百裡的路，他隻用了一個多時辰就到了。

黑風嶺到了。

落塵站在一座山丘上，望著前方的黑色山嶺，眉頭緊鎖。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山腳下的村莊已經化為廢墟，房屋倒塌，屍體橫陳，死狀淒慘。一隻巨大的黑色身影蹲在廢墟中央，正在啃食什麼。

那是一隻黑色的猛虎，體型比普通老虎大十倍，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甲，雙眼血紅，口中不斷有黑色的煙霧冒出。它的氣息——金丹初期。

三階妖獸，黑鱗虎。

落塵深吸一口氣，催動殘碑的光霧。

【目標：三階妖獸·黑鱗虎（成年）】

【修為：相當於金丹初期】

【可偷取天賦：黑鱗甲（高階）、虎嘯（高階）、撕裂爪擊（高階）、威壓（中階）、吞噬（中階）】

【偷取成功率：極低（不足1%）】

【神魂力消耗：極高】

【警告：目標實力遠超宿主，強行偷取將導致神魂崩潰！】

落塵關閉光霧，取出影刃。

不能偷，隻能打。

或者，隻能拖。

身後，蘇婉兒和其他人陸續趕到。

七人站在山丘上，望著下方的黑鱗虎，冇有人說話。

黑鱗虎似乎感知到了他們的存在，抬起頭，血紅的雙眼掃過山丘，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聲如同悶雷，震得人耳膜生疼。落塵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一跳，血液沸騰，一股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

“威壓。”蘇婉兒低聲說，“它在用威壓壓製我們。不要怕，穩住心神。”

落塵咬破舌尖，用疼痛驅散了恐懼。

蘇婉兒拔出長劍，第一個衝下了山丘。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