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雲居 第23章 天淵秘境

天淵秘境。

這四個字一出口，議事廳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落塵注意到，身邊的蘇婉兒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而其他人則露出了或緊張或興奮的表情。他心中疑惑，輕聲問蘇婉兒：“天淵秘境是什麼地方？”

蘇婉兒側過頭，壓低聲音：“上古戰場。”

“上古戰場？”

“萬年前，人族和魔族在這裡爆發過一場大戰，雙方死傷無數，連化神期的大能都隕落了好幾位。”蘇婉兒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敬畏，“戰後，那片戰場被空間裂縫吞噬，形成了獨立的小世界，就是天淵秘境。秘境中殘留著上古修士和魔族的遺物、功法、丹藥，還有……濃鬱的魔氣。”

“魔氣？”落塵皺眉。

“對，魔氣。”蘇婉兒點頭，“天淵秘境中的靈氣和魔氣混雜在一起，對人類修士有害。在裡麵待太久，會被魔氣侵蝕心智，輕則走火入魔，重則化身為魔。所以每次開啟，進入的弟子都隻能待七天。”

落塵若有所思。

紫陽長老抬手，示意安靜。

“天淵秘境每十年開啟一次，每次開啟，各大宗門都會派弟子進入，爭奪機緣。”紫陽長老說，“今年，我青雲宗有二十個名額。修為限製在築基期，金丹期以上無法進入。”

二十個名額。

議事廳裡坐著的內門弟子有八個，還有十二個名額不知道會給誰。落塵心中盤算——他能被叫來，說明已經進入了候選名單。

“你們八人，是內門築基期中實力最強的。”紫陽長老的目光掃過落塵，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這次天淵秘境之行，由蘇婉兒帶隊。你們八人，加上外門和內門其他弟子十二人，共二十人，三日後出發。”

蘇婉兒站起身，抱拳道：“弟子領命。”

紫陽長老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關於秘境中的注意事項——不要深入核心區域、不要單獨行動、遇到魔族餘孽立刻撤退、七天後必須在出口集合等等。

散會後，落塵跟著蘇婉兒走出議事廳。

“蘇師姐，你對天淵秘境瞭解多少？”落塵問。

蘇婉兒看了他一眼：“你想知道什麼？”

“裡麵的機緣，和裡麵的危險。”

蘇婉兒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天淵秘境中最大的機緣，是上古修士留下的傳承。據說有一位化神期的大能在其中坐化，留下了完整的功法和法器。但幾百年來，冇有人找到過。”

“最大的危險，是魔化。”

蘇婉兒的表情變得嚴肅：“秘境中的魔氣會侵蝕修士的神魂。侵蝕初期，會讓人變得暴躁易怒；中期，會讓人產生幻覺，分不清敵我；晚期，會徹底失去理智，變成隻知道殺戮的魔物。每年都有人死在裡麵，不是被妖獸殺死的，而是被自己人殺死的。”

落塵心中凜然。

“所以，在秘境中，不要相信任何人。”蘇婉兒看著他，“包括我。”

落塵點了點頭。

三日後。

青雲宗山門廣場。

二十名弟子整裝待發，站在傳送陣前。落塵站在隊伍中，目光掃過這些人——有他認識的，蘇婉兒、趙元昊、林遠；也有他不認識的，大多是築基初期和中期的內門弟子，還有幾個練氣後期的外門弟子——大概是用來湊數的。

雲逸不在。

落塵有些意外。以雲逸的修為和背景，按理說應該能拿到一個名額。但他轉念一想，雲家最近小動作不斷，如果雲逸進了天淵秘境，出了什麼事，雲家肯定要鬨。宗門可能是為了避免麻煩，故意冇讓他去。

“也好。”落塵心想，“少一個麻煩。”

紫陽長老走到傳送陣前，雙手結印，啟用了陣法。傳送陣發出嗡鳴聲，藍光大盛。

“記住，七天。第七天日落之前，必須回到出口。逾期不歸，後果自負。”

二十名弟子依次走進傳送陣。

藍光閃過。

落塵感覺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眼前一片漆黑，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這種感覺持續了大約三息，然後雙腳落在了實地上。

他睜開眼。

眼前的世界是一片灰暗。

天空是鉛灰色的，冇有太陽，冇有星辰，隻有一層厚厚的陰雲籠罩著大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像是鐵鏽混合著腐肉，又像是硫磺和焦炭。靈氣和魔氣交織在一起，呼吸時能感覺到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湧入體內——靈氣清涼舒暢，魔氣燥熱刺骨。

落塵催動殘碑的光霧，掃視四周。

【檢測到環境異常：魔氣濃度過高。建議宿主儘快適應，否則將影響神魂。】

落塵心中一凜，連忙運轉《青雲真解》，在體表形成一層靈力護盾，隔絕魔氣。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地麵是黑色的，寸草不生，到處是巨大的裂縫和坑洞，像是經曆過一場慘烈的戰鬥。遠處有幾座坍塌的建築，殘垣斷壁，在灰暗的天色中顯得格外蒼涼。

周圍冇有其他人。

傳送陣是隨機傳送的，每個人都會出現在秘境的不同位置。

落塵冇有急著行動，而是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地麵，盤腿坐下，先適應這裡的環境。

他小心翼翼地撤去靈力護盾，讓一絲魔氣進入體內。

魔氣入體的瞬間，他感覺血液沸騰，心跳加速，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他連忙切斷魔氣的攝入，運轉靈力壓製那股煩躁。

“這就是魔氣侵蝕的感覺。”落塵擦掉額頭的冷汗，“果然不好受。”

他需要找到一種方法，既能在這個環境中生存，又不會被魔氣侵蝕得太快。

落塵想了想，從儲物袋裡掏出幾塊靈石，在周圍佈置了一個小型的淨化陣。這個陣法可以將周圍的魔氣過濾掉一部分，留下相對純淨的靈氣。

陣法啟用後，周圍的空氣清新了一些。落塵深吸一口氣，感覺舒服多了。

他站起身，開始探索。

荒原很大，一眼望不到邊。落塵選擇了東南方向——那個方向有幾座建築，可能有遺物。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具屍體。

不，不是屍體，是骸骨。

一副人類的骸骨，蜷縮在地上，骨骼發黑，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骸骨旁邊散落著幾件鏽蝕的法器，一把斷裂的長劍，一個破碎的儲物袋。

落塵蹲下，用短匕撥開骸骨，在儲物袋裡翻了翻。儲物袋已經破損，裡麵的東西大多風化，隻剩下一塊玉簡。

他將玉簡貼在額頭上，神識浸入。

玉簡中的內容已經很模糊了，隻能辨認出幾個字——“……魔……不可……逃……”

看來這位前輩生前遭遇了不測，連完整的遺言都冇來得及留下。

落塵將玉簡收好，繼續前行。

路上又遇到了幾具骸骨，都是上古修士的遺骸。有的已經風化得隻剩粉末，有的還保持著臨死前的姿態——有的一手捂著胸口，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有的一手向前伸出，似乎在求救；有的雙手抱頭，蜷縮成一團，死狀淒慘。

落塵冇有時間感慨。

他撿了幾件還能用的東西——兩塊還算完整的玉簡，一個冇有破損的儲物袋，一把鏽蝕不嚴重的長劍。儲物袋裡有十幾塊中品靈石和幾瓶丹藥，丹藥已經失效，靈石還能用。

第二天，落塵遇到了一群人。

五個人，穿著不同顏色的衣服，來自不同的宗門。他們正圍著一座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木盒，木盒上刻滿了符文。

“又來了一個。”一個穿藍色長袍的青年看到落塵，嘴角微微上揚，“青雲宗的？”

落塵點頭。

“散開散開，這個是我們先發現的。”一個穿紅色長袍的胖子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落塵冇有理會他，走近石台，觀察那個木盒。

木盒上的符文和他在秘境核心遇到的類似，但更加複雜。裡麵的東西，應該比《青雲真解》更珍貴。

“我說了，這是我們發現的。”紅袍胖子的臉色沉了下來，“你聾了？”

落塵看了他一眼：“你先發現的，不代表就是你的。”

“你——”紅袍胖子拔劍。

藍袍青年攔住他，笑著對落塵說：“這位道友，咱們商量一下。這木盒裡的東西，我們五人平分。你來晚了，冇你的份。但你如果願意幫忙破解符文，我們可以分你一成。”

“五成。”落塵說。

“兩成。”

“五成。”

“三成，不能再多了。”藍袍青年的笑容有些僵硬了。

“五成。”落塵不為所動。

紅袍胖子忍不住了：“跟他廢話什麼？一個築基初期的散修，咱們五個人還怕他？”

他說著就要動手。落塵的手按在了影刃上。

就在這時，石台上的木盒突然發出一聲清鳴，符文大亮，盒蓋自動彈開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道金光從木盒中沖天而起，照亮了灰暗的天空。金光中，一枚金色的丹藥緩緩升起，散發著濃鬱的丹香。

【目標：四階丹藥·破境丹】

【功效：築基期修士服用後，可無條件突破一個小境界。】

落塵的瞳孔猛地一縮。

破境丹！四階丹藥！無條件突破一個小境界！

也就是說，他如果現在服用，可以直接從築基初期突破到築基中期！

五個人也看清了那枚丹藥，眼睛都紅了。

“搶！”

紅袍胖子第一個衝了上去。其他人也不甘落後，五個人同時撲向那枚金色的丹藥。

落塵冇有動。

他在等。

五個人互相拉扯、推搡、甚至動手，亂成一團。紅袍胖子好不容易抓住了丹藥，卻被藍袍青年一掌拍飛，丹藥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

落塵動了。

蛇形步全力催動，他的身形如鬼魅般衝出，一把抓住了空中的丹藥！然後頭也不回地往遠處跑去！

“追！”五個人在後麵窮追不捨。

落塵的速度比他們快。築基初期的修為加上蛇形步，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陣風。五個人追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被甩得無影無蹤。

落塵跑到一片亂石堆中，找了一個隱蔽的縫隙鑽進去，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金色的丹藥，托在掌心。

破境丹。

無條件突破一個小境界。

他盯著丹藥看了很久，然後做出了決定——現在服用。

不是因為他貪心，而是因為在秘境中，實力就是一切。如果他現在突破到築基中期，就能更好地應對接下來的危險。

落塵將破境丹放入口中，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