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雲居 第2章山中初試

第二天天還冇亮，落塵就醒了。

不是被雞叫吵醒的，是被掌心裡那道殘碑紋路燙醒的。那股溫熱感像是一團小火苗，在他掌心緩緩燃燒，並不難受，反而讓他精神一振。

落塵翻身坐起，催動紋路檢視了一下麵板。和昨晚一樣，冇有任何變化——他還停留在“無修為”的狀態，偷來的“氣血”天賦老老實實地待在唯一的槽位裡。

“得趕緊找功法。”落塵自言自語。

他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從灶台上摸了兩塊雜糧餅子揣進懷裡，又拿上柴刀和揹簍，趁父母還冇醒，悄悄出了門。

清晨的青牛鎮籠罩在薄霧中，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炊煙的味道。落塵冇有走大路，而是沿著鎮子後麵的小路上了山。

青牛山綿延數百裡，外圍地勢平緩，是村民們砍柴采藥的地方；中圍開始出現妖獸和毒瘴，普通人進去九死一生；至於內圍，據說連通著十萬大山，裡麵盤踞著築基甚至金丹期的強大妖獸，連修仙者都不敢輕易踏足。

落塵的目標是中圍外圍。

他以前最遠隻到過中圍邊緣，那次差點被一隻一階妖獸鐵背狼吃掉，從此再也不敢靠近。但今天，他必須冒險。

“先找個落單的、弱小的妖獸試試偷取。”落塵一邊走一邊盤算。

他現在的實力約等於一個練氣一層的修士——偽靈根雖然不能修煉，但“氣血”天賦讓他的體質比普通凡人強了一些。不過對上任何一隻成年的一階妖獸，他依然隻有逃命的份。

所以，他的策略是：隻偷，不戰。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山道越來越窄，兩旁的樹木也越來越密。落塵放慢腳步，豎起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

突然，他停下了。

前方十丈外的草叢裡有窸窸窣窣的聲音。落塵屏住呼吸，悄悄撥開灌木叢看去——一隻灰毛兔子正在啃食一株矮灌木的嫩葉。

不，不是普通的兔子。那隻兔子比普通兔子大一圈，毛色灰中帶銀，眼睛是淡紅色的，耳朵直立，鼻翼微微翕動，像是在警惕什麼。

落塵催動殘碑，光霧再次浮現。他看向那隻兔子，資訊立刻浮現：

【目標：一階妖獸·銀耳兔（成年）】

【可偷取天賦：敏銳聽覺（低階）、後腿爆發（低階）、消化強化（低階）】

【偷取成功率：中】

【神魂力消耗：低】

“銀耳兔……”落塵心中一動。

他聽說過這種妖獸。銀耳兔是一階妖獸中最溫順的一種，不主動攻擊，遇到危險隻會逃跑。它的後腿爆發力極強，全力一躍能跳出三四丈遠，是逃跑保命的好本事。

而且，銀耳兔的血液是製作低階氣血丹的輔料，在黑市上能賣幾個銅板。

落塵做了決定——偷“後腿爆發”天賦。

他悄悄從側麵接近，儘量不發出聲音。銀耳兔的“敏銳聽覺”天賦讓它對聲音極其敏感，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逃跑。落塵每一步都踩在鬆軟的泥土上，花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才靠近到三丈之內。

還不夠。接觸目標需要血液或貼身物品。

落塵從懷裡摸出一根細麻繩，做了一個簡易套索。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甩出套索！

銀耳兔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得多。套索剛出手，那隻兔子耳朵一抖，後腿一蹬，整個身體像離弦之箭般彈射出去！

但落塵早有準備。套索雖然冇套住兔子，卻帶倒了那株灌木，幾片樹葉飄落在兔子身上。落塵眼疾手快，撿起一片樹葉——上麵有兔子的口水。

他把樹葉貼在掌心紋路上。

嗡——

一股比上次更明顯的暖流湧入體內。落塵感覺自己的小腿肌肉猛地繃緊，彷彿有一股力量在肌肉纖維間遊走、重塑。

【偷取成功！獲得天賦：後腿爆發（低階）】

【效果：腿部爆發力 15%，跳躍距離 30%】

【當前天賦槽位已滿。如需偷取新天賦，請先捨棄現有天賦。】

落塵心中一喜，但同時也有了一絲擔憂——天賦槽位隻有三個，現在他已經有兩個了，隻剩一個空位。這意味著他必須精挑細選，不能浪費任何一次偷取機會。

那隻銀耳兔跑了十幾丈遠後停了下來，後腿明顯發軟，蹦躂了兩下就冇力氣了。它回頭看了落塵一眼，那雙淡紅色的眼睛裡似乎帶著一絲不解和恐懼，然後一瘸一拐地鑽進了灌木叢。

落塵冇有趕儘殺絕。

他站起身，試著活動了一下雙腿。果然不一樣了——邁步時能感覺到腿部肌肉蘊含著一股彈力，彷彿腳下裝了彈簧。他試著輕輕一跳，竟然跳出了將近兩丈遠！

“好強的天賦！”落塵忍不住驚歎。

有了這個天賦，他在山裡的生存能力大大提升。遇到危險可以跑得更快、跳得更遠，保命機率大增。

落塵繼續深入。

大約又走了一個時辰，山勢變得更加陡峭，兩旁的樹木也變成了數人合抱的古木，樹冠遮天蔽日，將陽光擋在外麵。林間光線昏暗，空氣潮濕，到處瀰漫著腐爛樹葉的味道。

落塵放慢腳步，更加警惕。

突然，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香。

從小跟著父親上山采藥，落塵對靈藥的氣味非常敏感。這股藥香清冽中帶著一絲甘甜，是上品靈藥纔有的特征。他循著氣味找過去，在一處背陰的岩壁下，發現了一株巴掌大的銀色靈芝。

“銀線芝！”落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銀線芝是二階靈藥，是煉製築基丹的輔料之一，價值至少五十塊下品靈石！如果能采到這株銀線芝，彆說買功法的錢，連修煉到練氣後期的資源都有了！

落塵壓下心中的狂喜，仔細觀察周圍環境。

銀線芝生長的地方通常有妖獸守護。他繞著岩壁轉了一圈，在靈芝背麵發現了一個洞穴，洞口有新鮮的爪痕，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腥臭味。

守護妖獸還在洞裡。

落塵冇有貿然靠近，而是退到遠處，催動殘碑的光霧檢視周圍的天賦光點。

光霧中，洞穴方向有一個明顯比周圍光點亮得多的光團——至少是二階妖獸！

【目標：二階妖獸·黑鱗蟒（成年）】

【可偷取天賦：鱗甲防禦（中階）、毒素分泌（中階）、絞殺之力（中階）、冷血感知（低階）】

【偷取成功率：極低】

【神魂力消耗：高】

【警告：目標實力遠超宿主，強行偷取有反噬風險！】

落塵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

二階妖獸，相當於人類築基期的修士！彆說他現在連練氣都冇踏入，就算是練氣後期的高手來了，也不敢招惹二階妖獸。

“銀線芝雖好，但是命更重要。”落塵咬牙做出決定。

他冇有完全放棄，而是找了一處隱蔽的位置藏起來，觀察黑鱗蟒的作息規律。根據父親的經驗，大多數蛇類妖獸白天活動、夜晚休眠，如果能趁黑鱗蟒外出覓食的時候潛入洞穴，也許能偷到靈芝而不用正麵衝突。

落塵等了一個多時辰。

快到午時的時候，洞穴裡傳來沙沙的聲響，一條水桶粗的黑色巨蟒緩緩遊了出來。它的身體至少有五丈長，渾身覆蓋著墨黑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一雙豎瞳冰冷無情，信子吞吐間發出嘶嘶的聲響。

落塵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黑鱗蟒在洞口盤桓了片刻，似乎在確認周圍有冇有威脅。然後它緩緩向山澗方向遊去——大概是去喝水或者覓食。

落塵等它走遠了，才從藏身處出來，躡手躡腳地靠近洞穴。

洞穴入口不大，剛好容一人側身進入。落塵鑽進洞，裡麵空間比預想的大，洞壁上掛滿了黏糊糊的黏液，空氣中腥臭刺鼻。他冇有理會這些，直奔洞底的銀線芝。

靈芝比從外麵看到的還要大，傘蓋足有成人巴掌大，銀色的紋路在黑暗中發出微微的光芒。

落塵小心翼翼地將靈芝連根挖起，用準備好的油紙包好，塞進揹簍底部，蓋上樹葉。整個過程不到半盞茶的工夫。

他正要往外走，突然聽到洞口傳來沙沙的聲音。

黑鱗蟒回來了！

落塵心臟狂跳，雙腿不由自主地發軟。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掃視洞穴——除了靈芝生長的地方，洞穴深處還有一條狹小的裂縫，大約隻有一尺寬，勉強能擠進一個人。

外麵沙沙聲越來越近，黑鱗蟒已經遊進了洞口！

落塵不再猶豫，側身擠進了那道裂縫。

岩石粗糙的邊緣颳得他皮開肉綻，但他顧不上疼，拚儘全力往裡擠。就在他的腳完全冇入裂縫的瞬間，一條粗壯的蛇尾猛地掃了過來，砸在裂縫邊緣，碎石飛濺！

落塵的後背被一塊碎石擊中，疼得他差點叫出聲。但他死死咬住牙關，繼續往裡爬。

裂縫越往裡越窄，最後隻剩一條巴掌寬的縫隙，連手都伸不過去了。落塵被困在不到三尺寬的空間裡，四周全是冰冷的岩石，黑暗將他徹底吞冇。

洞外傳來黑鱗蟒憤怒的嘶吼，緊接著是巨大的撞擊聲——那條巨蟒正在瘋狂撞擊裂縫，試圖把入侵者擠出來。

但裂縫太窄，黑鱗蟒的身體根本鑽不進來。

撞擊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終於漸漸停了下來。落塵聽到洞外傳來沙沙聲，越來越遠——黑鱗蟒走了。

但他不敢出去。

萬一那條蛇在外麵守著呢？他一個凡人，出去就是送死。

落塵在黑暗中靠著岩壁坐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濕透了衣衫，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他摸黑撕下一截衣襬，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塊餅子，慢慢啃了起來。

他需要等。

等到天黑，等到黑鱗蟒放鬆警惕，或者等到它再次外出覓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裂縫裡又黑又悶，空氣稀薄，落塵感覺自己的意識有些模糊。他不敢睡覺，不停地用手指掐自己的大腿，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大約過了三四個時辰，外麵的光線徹底暗了下來——天黑了。

落塵側耳聽了很久，確定洞外冇有動靜後，才小心翼翼地從裂縫裡擠了出來。

洞穴裡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他摸黑找到洞口，探出頭去——外麵月朗星稀，林間一片寂靜，黑鱗蟒不知去了哪裡。

落塵深吸一口氣，衝出洞穴，沿著來時的路拚命狂奔！

後腿爆發天賦全力催動，每一步都跳出兩三丈遠！樹枝抽在臉上，荊棘劃破衣裳，他什麼都不管，隻管跑！

跑！跑！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兩腿發軟、再也邁不動一步，落塵才一頭栽倒在一片灌木叢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是一片漆黑的密林，冇有追兵。

“活……活下來了……”

落塵仰麵朝天，望著頭頂的星空，嘴角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笑容。

揹簍裡的銀線芝還在。

他伸手摸了摸那包油紙，感受著靈芝傳來的微微溫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這是他第一次動手，就從一個二階妖獸手中偷到了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