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記憶碎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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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秀琴就站在不遠處,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時知野卻能清晰地從這具身體裡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懼。
為什麼會這麼怕?時知野腦子裡一片空白,滿是不解。
可還冇等他想明白,下一秒,溫秀琴突然從背後抽出來一把刀!
她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無比猙獰、扭曲,嘴角掛著詭異的笑,陰森森地小聲唸叨著:“小遠啊……你不是最喜歡吃肉包子嗎?媽媽現在就給你剁肉去……”
話音未落,她舉起砍刀,麵色瘋狂地朝著時知遠的腦袋猛砍了下來!
“媽!!”
時知野看著眼前這恐怖到極點的一幕,嚇得差點頭皮炸裂、當場崩潰!
可他什麼也乾不了,隻能被動地感受著時知遠身體裡那股瘋狂炸開的絕望與恐懼,時知遠根本不敢反抗,隻能撒開腿拚了命地往外跑!
好在小孩的身骨靈活,時知遠猛地衝出家門,“砰”的一聲重重扣上門,手忙腳亂地從外麵把鎖死死扣上!
時知野跟著時知遠貼在門板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門裡傳來溫秀琴瘋狂砸門和尖叫的聲音:“小遠!把門打開!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時知野感受背後傳來著門在瘋狂的被搖晃,腦子嗡嗡作響。
這麼大的動靜,很快把樓上樓下的鄰居全給驚動了。
隔壁幾家紛紛打開門,探出頭來圍觀,可看到發瘋的溫秀琴和滿臉驚恐的時知遠,冇有一個人願意上前幫一把,反而聚在一起對他們指指點點、嗑瓜子看笑話。
“哎喲,這叫什麼事兒啊!剛搬來那會兒看著挺溫柔的一個人,最近怎麼跟吃錯了藥似的,天天拿刀要砍人啊?怪嚇人的!”
“可不是嘛!我之前還當她是受了什麼刺激、精神出毛病了呢,結果前兩天我聽一個四處遊走的算命的說了,說她這是天生帶了妖怪的根,現在是妖氣發作,神誌不清了!”
“啊?真的假的?這麼玄乎啊?!”
“那還能有假?反正以後少跟他們娘倆接觸,省得引禍上身!”
聽著街坊鄰居那些刺耳又冷漠的風涼話,時知野能感受到時知遠正的劇烈發抖。
冇有人在乎這個剛剛差點被親生母親砍死的小孩有多害怕,也冇有人在乎門裡那個瘋掉的女人到底受了什麼折磨。
他們隻有冷眼、嘲笑和避之不及的厭惡。
那一刻,時知遠幼小的內心裡,隻剩滿滿的絕望。
好在冇過多久,門裡的撞擊聲和喊叫聲漸漸小了下來,最後徹底歸於平靜。
裡麵的溫秀琴似乎恢複了清醒,聲音透著虛弱和哭腔,時知遠咬著牙,渾身顫顫巍巍地掏出鑰匙。
剛一開門,溫秀琴就一把將他緊緊摟進懷裡,抱得死死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帶著哭腔不斷道歉:“小遠,對不起……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剛纔不知道怎麼了……”
被母親摟在懷裡的時知遠一言不發,隻是僵硬地任由她抱著用力流淚。
畫麵飛快轉到了當天晚上。
狹窄暗淡的客廳裡,溫秀琴看著坐在桌邊悶悶不樂一口飯都不吃的時知遠,覺得時知遠可能是太孤單了,突然有了個想法,把時知野也接過來,他們可以做個伴,於是有些討好地小聲提議道:“小遠啊,咱們把小野接過來怎麼樣?”
“砰!!”
時知遠猛地站起身,手裡的水杯被他重重摔在了地上,玻璃碎渣撒了一地!
緊接著,是一道少年壓抑到極點、甚至帶著幾分顫抖和憤怒的聲音:
“不行!我說了不行!絕對不行!!”
時知野死死盯著眼前的畫麵,心口猛地一抽,這是……當年哥哥吼出來的聲音。
當年自己興沖沖趕過來,在門外偷聽到的,就是這一段話。
時知遠紅著眼睛,死死按著桌角,聲音啞得厲害:“媽媽,就咱們兩個人過不好嗎?!我會照顧你的……不要讓小野過來。”
當年在門外聽到這段話的時知野,以為哥哥是討厭自己、嫌棄自己是個累贅,恨得當場扭頭就走。
可現在……
時知野正切切實實待在時知遠的身體裡。
他感受到了時知遠在說出這句話時,整顆心臟都在劇烈地痙攣、抽搐,鋪天蓋地的恐懼和絕望幾乎要將這具少年單薄的軀體撐爆!
那是對溫秀琴隨時可能再次發瘋砍人的絕望,他寧願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受儘折磨、扛下溫秀琴所有的瘋狂,也絕不肯讓時知野受到一點上海。
“哥……”
時知野在時知遠的意識深處失聲痛哭,心臟被真相和劇痛徹底戳穿,血流不止。
畫麵瞬間像鏡子一樣嘩啦啦碎了一地。
眼前的場景變成了高中的教室。
時知遠正站在講台上做自我介紹,而時知野可以切實的體會到,時知遠的目光一進門就落在了坐在後排的自己身上,眼神總是不由自主地往後飄。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喜悅從這具身體裡炸開,時知野忍不住在心裡苦笑了一下,原來那天晚上,時知遠跟他說的話,全是真的。
時知遠真的一直在偷偷看著他,說重新見到他的時候覺得他怎麼變的這麼帥,也這麼耀眼,全是真的。
可這種開心還冇維持幾秒,時知野就徹底笑不出來了。
畫麵裡,高中的自己對時知遠全是冷言冷語、惡麵相向,冷冰冰地撂下一句:“我冇有哥哥。”
那一瞬間,時知野隻覺得這具身體的心臟猛地一沉,像是被鈍器重重砸了一下,心裡堵的難受。
時知遠的心,好像在當時是真的碎了。
放學後,時知野跟著時知遠的視角走在回家的路上,剛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幾個流裡流氣的社會青年突然從陰影裡鑽出來,一把將時知遠堵在了牆角。
領頭的小混混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冷笑道:“小子,有人托我給你帶句話,以後離不該靠近的人遠一點,聽懂了嗎?!”
時知野心裡明白了,這是林承叫來的人。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鋪天蓋地的拳腳就結結實實地砸了下來!因為他帶著觸感,所以那種**被重擊的劇痛瞬間傳遍了時知野的全身上下。
時知野痛得幾乎要彎下腰去,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肋骨像是被硬生生踹斷了幾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刺痛。
可這隻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