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隊的指揮往前站了站。
赫獻開口:“你們怎麽在這?”
“我們本來還在寂靜沙漠,突然腳下有一個黑洞,我們全都掉下來了。”米斯特如實說。
兩隊的指揮共享了一下各自瞭解的情況。結果發現,兩隊居然是同時腳下產生了黑洞且同時掉了下來。
“不是意外。”赫獻斷言。
排位賽舉辦過那麽多屆,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更何況,兩個戰隊,千裏之外,同時掉到這一個地方,說是意外未免太過牽強。
突然,這片空間裏亮起了燈。
“你們好,我是賽亞星主腦係統。”一道聲音響起。
他們聽得出來,這道聲音是剛剛賽前出發時聽到過的主腦係統的聲音。
“時間緊迫,我隻有五分鍾的時間。”
接下來的幾分鍾時間裏,在場的兩個戰隊的人,從主腦係統的話裏。知道了一個驚天秘密。
近幾十年來,賽亞星出現高等級精神力者越來越少。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現實情況,但無人知曉其背後的原因。
而主腦係統揭露了真實原因——賽亞星輻射能量減少。而能量減少,是叛逃者聯盟的手筆。
這麽多年以來,叛逃者肅清人類的行動從未停止過。而這幾十年間,他們有了一個新的計劃——造神。
造神,人造出從未出現過的十階星獸。他們妄圖以此顛覆整個塞亞星係,建立以他們意誌為主的新的秩序。
幾十年前,叛逃者聯盟偷偷潛伏在賽亞星,選中了十幾隻高等階星獸作為他們“神”的候選者。他們以整個寂靜沙漠和呼嘯深淵內的星獸,作為這些候選者們的養料。
而最終,在這種人為幹預星獸進階之下,存活下來的,隻有一隻罕見的湮裂。
星曆157年,排位賽照常在賽亞星上舉辦。那會正值湮裂從八階突破九階時遇上了瓶頸,於是叛逃者們盯上了佩洛斯戰隊裏的安次。
他是3S,也會是湮裂最好的養料。
就在最後一場積分賽之前,安次察覺到了賽亞星的不對勁,也感受到了佩洛斯戰隊裏似乎有叛逃者的人。
為了不驚動所有人,打草驚蛇,他在一個深夜,憑借著自己3S的能力,偷偷潛入了安德洛聯邦的大本營,找到了一台正在除錯的3S機甲。
這台機甲是安德洛當時最後的王牌,他們本想著,在最後一場積分賽裏,強行讓2S首席駕駛3S機甲,以精神力嚴重透支作為代價,拿下最後一場積分賽。
安次在這台機甲的程式碼中加入了“SYXW”。“SYXW”——“賽亞星危”。
他想希望安德洛聯邦中有人能發現這段程式碼,及時向外界示警。
但沒想到的是,安德洛聯邦的人並未發現。而他卻在最後一場積分賽上,遭遇了叛逃者的設計。
而這一切,都被賽亞星主腦係統監視到了。它對於賽亞星上發生的一切,無所不知。
“你既然知道這一切,為何不發出警報?”安禾聲音喑啞地問著主腦係統。
“我被叛逃者控製了。包括現在我能爭取到的這五分鍾,也是因為剛剛衡平戰隊的人自爆,他們暫時無暇顧及我這邊,我才能暫時拿回主控權。”
“那藍色的火焰呢?”
“是他們用賽亞星能量淬煉出的獻祭之火。被沾染上的人,萬劫不複,隻能成為他們的養料,供養著他們的‘神’。”
“而你們兩個戰隊之所以會抽到寂靜沙漠和呼嘯深淵,也是叛逃者的安排。”
“你們兩個戰隊都有3S,那隻現在九階的湮裂遇上你們,勝負難料。不過,也許很快就不一定了。”
“因為現在,他們正在進行著十階成神的最後一次獻祭。”
“祭品就是星獸潮和那三個戰隊的人。”
賽亞星主腦係統口中的祭品們,此時匯聚在了一起。
在看到另外兩家戰隊以及他們身後的那群星獸的時候,衡平戰隊的人很詫異。這樣的表情,在另外兩家戰隊臉上也顯而易見。
他們,被星獸潮追趕到了同一個地方。
這個地方,是處斷崖。
他們無法再前進了。
而身後的路已經被密密麻麻的星獸堵死。
被迫正麵迎戰星獸的三家戰隊,看著被殺死的星獸掉入斷崖下方,而後屍體便被崖底詭異的藍色烈火吞噬。
這火焰是什麽?他們並不清楚。
但他們記得,這道火焰,他們在安次的身上見過。
不會是好東西。
於是,三家戰隊的人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團結一致抵禦著星獸潮。
但奈何星獸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不斷有人被星獸推下懸崖,伴隨著淒厲的慘叫聲,沒入那道烈火之中。
他們現在正在經曆的一切,都被暫時拿回控製權的賽亞星主腦係統投放給了佩洛斯和安德洛兩個戰隊。
“崖底,就是湮裂成神的地方。”
叛逃者就是要讓這些星獸和人類都葬身在這個崖底,好一舉讓湮裂突破十階。
“時間快到了,我馬上送你們到這裏。現在整個賽場已經都被叛逃者控製了起來,我也無法向外傳送求救訊號。能救你們的,隻有你們自己。”
主腦係統急匆匆說完之後,便立即將兩個戰隊傳送到懸崖附近。
但還是晚了一步。
為了自救,衡平、科雷拉和亞特穆斯的正選隊員紛紛主動自爆。爆炸聲一聲接著一聲,血肉橫飛。
安禾他們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佩洛斯和安德洛兩個戰隊的指揮,帶隊入場,在星獸潮裏殺出了一條血路。
另外三個戰隊的人看見莫名出現在這裏的佩洛斯和安德洛的人滿是激動。
也許,也許還有希望。
知道了真相的佩洛斯和安德洛兩個戰隊的人,很清楚他們的目標不是殺盡這裏的星獸,而是阻止崖底的湮裂繼續吸納能量,突破十階。
安禾和宿川兩人聯手,釋放出了精神力屏障,暫時攔住了星獸群。
“趕緊走!”米斯特和赫獻紛紛大喊,讓所有人從懸崖邊趕緊離開。
這時候,也不管自己是屬於哪個戰隊的了,所有人都互相拉著,攙扶著,往星獸群身側跑去。
突然,安禾和宿川感受到了精神力屏障上傳來的壓力加劇。
所有的星獸開始不計代價地往他們的精神力屏障上猛得撞去,即便是撞得頭破血流,也沒有停下。
縱然安禾和宿川都是3S,但也奈何不住數十萬星獸如此猛烈的進攻。
沒有支撐多久,他們兩的精神力屏障紛紛碎掉。
但奇怪的是,這些星獸們沒有再理會他們,而是齊齊地往崖底跳去。星獸們的動靜之大,讓崖邊的石頭都不斷在往下落。
糟了!
安德洛和佩洛斯戰隊的人意識到不好。
但其他三個戰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此刻正在慶幸星獸潮沒有再攻擊他們。
“嗬,誰都不可能阻擋湮裂今天的成神!”是主腦係統的聲音,但說話的內容卻那般詭異。
“這是主腦係統的聲音?”三個戰隊的人都不敢相信。
“這是叛逃者。”加蘭特大喊。
佩洛斯和安德洛戰隊的人飛快地和不明所以的另外三個戰隊的人解釋著一切。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亂了。
“就算你們知道了又如何,你們等會都會淪為湮裂的養料。”叛逃者用著主腦係統的聲音繼續說道。
話音剛落,一隻巨大的骨龍,從崖底飛了上來。它的整個身體隻剩一副骨架,和一雙通紅的獸瞳。
“這是湮裂?”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為什麽眼前這隻湮裂會是這副模樣。
正是因為叛逃者人為幹預了湮裂的晉階,所以它的形象和正常的湮裂完全不同,沒有正常湮裂那般的血肉。
湮裂的獸瞳極盡冰冷,彷彿是像看著一群死物一般看著眼前的這群人類。
“所以,如果我們落入了崖底的那片火海,就會成為它晉升十階的養料是嗎?”科雷拉指揮謝塗沉聲道。
“是。”米斯特點頭。
五個戰隊內的氣氛十分凝重。
“有什麽好想的,背水一戰,上唄。要是不慎落入火海,就趕緊自爆,我纔不要成為這臭東西的養料。”向來不著調的加蘭特語氣似是鬆快地大聲說著。
是啊,退無可退,死戰不退。
即便自爆,也絕對不為湮裂的晉升添一把火。
排位賽雖然讓他們各自為戰,但而今,他們麵對的,是全人類的敵人,而他們身後站著的,是賽亞星係的萬萬人。
赫獻走到並肩站立的安禾和宿川麵前:“我們會為你們開路,請你們一定,一定,攔下它。”
所有人都聽見了赫獻的這番話,無人出聲反對。他們都知道,麵對眼前這隻即將晉升十階的湮裂,3S是唯一的希望。
他們也知道,一隻十階的星獸,對整個賽亞星係都將會是一場浩劫。
“現在,進攻。”米斯特振臂一揮。
穿著顏色各異製服的,來自不同國家的戰隊成員,前仆後繼地朝著湮裂發動攻擊。
對上九階的湮裂,所有人都知道,這無異於是以卵擊石,但沒有一個人因此猶豫。
不斷地,有人被湮裂的攻擊甩到崖底之上,然後在空中,他們自爆成了一朵朵血色的花。
安禾和宿川飛速地消耗精神力,往即將被湮裂攻擊到的人身上套上一層精神力屏障。
在其他人的掩護之下,安禾和宿川成功地靠近了湮裂的身邊。安禾的光彈和宿川的劍給湮裂帶來的傷害,讓它痛苦得大叫。
但這隻湮裂的防禦實在是太強悍了,安禾和宿川隻能對它造成傷害,無法徹底扼殺它。
“你們居然敢傷我們的神!”主腦係統的聲音仍是一貫冰冷的機械音,但卻能聽得出背後之人滿腔的憤怒。
“那就別怪我們了。”
突然,湮裂獸瞳的紅色逐漸變為了猩紅血色。它陷入了狂暴。
狂暴之後的湮裂攻擊更加猛烈起來。湮裂可以操縱諸如風雨雷電在內的所有自然元素。眼下,所有的攻擊都不斷地往這些戰隊成員身上襲來。
很多人躲避不及,還沒等他們發動自爆,人就被直接打落進了崖底。
戰場上人數突然銳減一半。
此時,湮裂突然停下了攻擊。它的骨骼開始迅速擴張,骨頭上開始長出了倒刺。
它這是,進階了。
十階湮裂。人類浩劫。
原本還氣勢如虹的戰隊成員們,咬著牙,悲憤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成了,成了,哈哈哈哈……”主腦係統的笑聲聽起來格外詭異。
安禾看著眼前的湮裂,有了一個決定。
她駕駛黑武士,飛到宿川身邊。
“還記得魘絕嗎?”她說。
宿川看向駕駛艙裏那個女人,不明白為什麽她突然提起這件事。
“幫我個忙。”
“你就像那會一樣,放一個精神力屏障包裹住我和湮裂就好。”
宿川看向安禾的雙眸,滿眼震驚。她難道是想?
“我不會答應你。”宿川聲音有些不穩。
“要去我去,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個人情。”他說。
“真小氣。”安禾無奈地笑了。
然後,她趁著宿川沒有防備,猛地一腳把他踹開。
隨即,她快速向著反方向的湮裂飛去。
突然,所有人發現自己被精神力屏障攔住了,無法再靠近湮裂半步。
是安禾釋放的精神力屏障。
精神力屏障內,隻有她和湮裂。
“現在,你的對手是我。”
“聽說自爆能讓精神力等級上一個台階,我也很好奇,3S的自爆能不能對付你這個十階。”
安禾麵上,神色如常,似乎是真的很好奇這個問題。
在她屏障外的所有人,還有什麽不懂的呢?
她是想用自己的自爆,為他們,為整個賽亞星係謀求一條生路。
安禾已經在凝聚精神力了,她感受到了體內的精神力在不斷沸騰。
原來,自爆前是這種感覺啊。
而屏障外的宿川,正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縱然他也是3S,但是安禾因為自爆,精神力已經在超越3S的閾值了,他無法突破安禾的精神力屏障。
她還是那樣。不顧一切地上了。
宿川的手不斷拍打著那道看不見的精神力屏障。
已經到達引爆點的安禾,眼前除了一片白光,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了。她聽不見任何聲音,但殘存的一絲精神力告訴著她,宿川正在身後。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轉過了身,麵對著宿川。
她說:“別忘了,屏障。”即便是到最後一刻,她也不忘讓宿川開精神力屏障,以免她自爆波及到其他人。
安禾留給了宿川最後一個微笑。
隨即,安禾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籠罩住了湮裂。
宿川釋放著精神力屏障的手,控製不住地抖。向來無法感知外界情感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失去與害怕。
在所有人注視的目光之下,白光持續了約莫有一分鍾。
而後,光芒漸漸暗淡。
湮裂消失了。
那台黑色的機甲也不見了。
這一切,都在告訴他們,安禾和湮裂,同歸於盡了。
所有人都沒有開口,像是在送著她的最後一程。
不知道過了多久,五大國家的軍團全都來了。在湮裂消失之後,賽亞星主腦係統短暫地獲得過小片刻的控製權,它迅速地向各國發出警報。
叛逃者們齊聚在賽亞星上,都準備見證湮裂成神的過程。但他們誰也沒料到湮裂就這麽被安禾帶走了,而他們也被正好趕來的軍團一網打盡。
……
已經開始有人在清理戰場了。
但是宿川卻瘋了。
米斯特上前勸說:“她走了,你得接受現實。”
宿川置若罔聞,仍是待在原地不走,就那麽定定地看著安禾消失的地方。
同樣沒有離開的,還有佩洛斯戰隊的人。
米斯特見根本勸不動,又擔心宿川會出事,隻能留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空中又有一道白光乍現。
所有人的眼眸都亮了起來,滿含著期待。
一道女人的身影漸漸在白光中清晰可見。
還沒等眾人看清她的樣貌,一台銀白色機甲飛快地衝了上去,將人抱住,緩緩帶了下來。
是安禾!
所有人都看清了銀白色機甲懷中女人的樣貌。
銀白機甲落地後,宿川便收起了機甲,改由他自己抱著。
“謝謝。”赫獻帶著佩洛斯戰隊的人走了過來,他伸出了手,示意宿川可以把人交給他。
但所有人都沒想到,宿川絲毫沒有要給的意思,甚至還把人更加往懷裏帶了一下。
他臉上又恢複了慣常的冷淡表情。
佩洛斯戰隊眾人不解。
“你什麽意思?”赫獻問。
赫獻不言。
米斯特見狀,扶額,上來帶著圓場:“現在送她去治療艙更要緊,我們安德洛聯邦軍團的治療艙就在附近。”
他為宿川這個異常舉動找了一個合理藉口。
救人要緊,赫獻也沒再爭執。
於是安禾就這麽躺進了安德洛聯邦的治療艙裏。
但讓米斯特更沒想到的是,人都進治療艙了,宿川還眼巴巴地就在治療艙旁邊守著。
不是,醫生都說,安禾隻是精神力透支,沒有大事。自家首席,在敵方眾目睽睽之下,守著敵方首席,這像什麽話啊。
米斯特頂著赫獻他們要殺人的目光來拉宿川,拉了好幾遍,宿川就是不走。
罷了,這個臉要丟,還是隻丟宿川一個的好了,他纔不摻合了呢。
宿川就這麽守著安禾,直到第三天的時候,安禾終於清醒了過來。
她一睜眼,對上的就是宿川隱忍的眼神。
“我沒事。”她笑著說。
一見到安禾醒了,圍在一旁的赫獻等人也紛紛湊上前來。
見安禾情況好轉了些,眾人紛紛開始問起了當時的情形。
原本安禾也以為自己要死了,但是突然她被機甲核心內散發出來的精神力給包裹住了。這道精神力及時打斷了她自爆的程序。而代替她自爆的,是機甲核心內的那團精神力。
“那團精神力是怎麽回事?”赫獻問。
“是我哥哥的。”
黑武士這台機甲,就是當時被安禾修改過程式碼的那台。當時他擔心駕駛這台機甲的人也會被叛逃者盯上,所以特地在機甲核心內留下了當時他絕大部分的精神力。
以便在機甲將要毀損的時候,精神力能夠保護住機甲駕駛者。
卻沒想到,陰差陽錯地,這台機甲從安德洛聯邦流落到星盜手裏後,又被安禾撿到。最終,他的精神力保護住了他妹妹。
真是萬幸。所有人都在慶幸著。
突然,所有人的光腦都響了起來。
一條新聞彈了出來——
今日,賽亞星主腦係統宣佈,由於十階星獸湮裂能量的潰散,導致星軌的執行軌跡出現變化,各星軌將不再平行環繞賽亞星。星軌呈空間錯落分佈,這也意味著,所有的星軌上的國家,都能平等地接收到賽亞星輻射的能量。
因此,從今日起,廢除排位賽製度。
各國也在同一天修改了國內立法。原本因為排位賽而忌憚彼此的各國,宣佈全麵放開,共建和諧賽亞星係。
前一天還是對手,今天就成盟友的眾人互相看了眼,都在劫後餘生之後,歡呼著,擁抱著彼此。
安禾也在周遭的喧鬧中,對上了宿川那雙沉靜如水的眸子。
她笑了:“真好。”
宿川看著他麵前的這個麵容明媚的女人,極為罕見地臉上出現了笑容。
是啊,真好。
她活著,真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