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舟強忍著身『體』上的疼痛,自地上爬起來,大力拍起門來。可是無論她怎麼拍,都冇有一個人出來給她開門。
還是過了一會兒救護車呼嘯著趕來,她纔再次見到了荀慧欣等人,也再次看見了躺在擔架上依然人事不省的夏舒權。
隻可惜荀慧欣和夏冉秋夏冉旭都直接把她當空氣,從頭到尾也冇有看過她一眼,也似冇聽見她要跟了去的請求,當著她的麵就讓護士重重關上了救護車的門,也將她隔絕在了救護車之外。
“媽,你們等等我,等等我啊……”夏小舟哭得泣涕滂沱,深一腳淺一腳攆著呼嘯而去的救護車拚命跑起來。
可是她兩條腿再快,又怎麼可能快得過四個輪子的救護車?等到她終於跑到市委家屬大院的大門外時,早就不見了救護車的蹤影,她終於忍不住跪到地上,將頭深深埋下,失聲痛哭起來。
司徒璽坐在車裡,等了好半天都不見夏小舟出來,正擔心她是不是被夏舒權和荀慧欣罵得太狠,又躲到某個地方『獨』自傷心去了,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找她。
冷不防就看見她奔了出來,然後直挺挺跪到地上,將頭深深埋下,身『體』還一聳一聳的,顯然是在哭。
司徒璽的心下意識一緊,忙下車大步走到她麵前,一把將她自地上拉起來抱進懷裡,放柔了聲音問道:“怎麼哭得這樣傷心?發生什麼事了?”難道荀慧欣真說到做到,不再認她這個『女』兒了?那他可真是求之不得!
夏小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爸爸他……暈倒了,是被我氣的,可是我媽他們卻不讓我跟去醫院……還說我再也不是夏家的人,不準我再踏進夏家一步……我恨死我自己了,我真的恨死我自己了……”說著忽然大力拍打起自己的頭來。
司徒璽看得心疼不已,忙架下她的雙手將她整個人箍製住,才安撫她,“可能隻是一時急火攻心了所以纔會暈倒,不會有事的,你不要擔心。”終於明白剛纔為何會有一輛救護車呼嘯而來,又疾馳而去了。
“我怎麼可能不擔心!”夏小舟哽咽難耐,後悔得恨不能殺了自己,“是我把我爸爸氣成那樣的,如果他這次真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就是害死自己父親的凶手,我還有什麼麵目活在這個世界上!早知道他會氣成這樣,我就不該圖一時痛快,說了那些狠話的……”
司徒璽本來不想管這檔子事的,在他看來,夏舒權會有這麼大的反應,純粹是他自己想不開,自找的。但見夏小舟自責成那樣,又實在忍不住心疼,隻得軟言哄她,“我們這就趕去醫院,躲在暗『處』,等醫生出來後悄悄去問醫生,不就可以知道具『體』『情』況了?”半抱半扶弄了她去車上坐好,發動了車子往市立第一人民醫院開去。
急診室外。
荀慧欣與夏冉秋夏冉旭母子三人都在來回踱著步,三張慘白的臉上,無一例外都寫滿了擔憂和恐慌。母子三人都不敢想象,如果夏舒權就此醒不過來了,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怎樣的未來。
他們都冇注意到,在離他們不遠的拐角『處』,目不轉睛盯著急診室大門的夏小舟的臉上,如他們一樣寫滿了擔憂以外,還更又多了幾分自責和愧疚。司徒璽一直站在她身後,單臂攬著她,無聲的給予她支援和力量。
等了不知道多久,醫生終於開門出來了,一邊解口罩,一邊問道:“誰是病人的家屬?”
“我是,我是……”荀慧欣母子三人如大夢初醒般,齊齊圍了上去,“醫生,怎麼樣?”
醫生說道:“病人的症狀,是高血壓引起的輕度中風,需要住院治療,家屬快去繳費辦理入院手續……”
“什麼?中風?”醫生的話還冇說完,已被荀慧欣忽然拔高了幾度的聲音打斷,臉『色』也比剛纔更慘白了幾分。
醫生不悅的看她一眼:“這裡是醫院,請保持肅靜,以免影響到其他病人休息!”
荀慧欣還冇開口,她身後的夏冉秋已按捺不住先說道:“你這是什麼態度,家人生病了,家屬有點過『激』行為,也是人之常『情』,你知道裡麵躺的人是誰嗎?你知道我媽又是誰嗎?你最好放尊重一點!”
醫生也生氣了,“我不知道你們是誰,也不想知道你們是誰,我隻知道,現在我是醫生,有權利也有責任請你們安靜一點!”
兩撥人正對峙著,市政府辦公室主任得到訊息,領著醫院的副院長和幾個工作人員過來了。副院長一見荀慧欣,就笑盈盈的上前握手:“哎呀,荀主席,不知道是您來了,多有怠慢,多有怠慢啊。”又低聲嗬斥剛纔那名醫生,“冇有搞清楚狀況就彆亂說話!”
荀慧欣的臉『色』這纔好看了一點,跟副院長寒暄了幾句,任由辦公室主任去辦理入院諸事了。
折騰到半夜,夏舒權終於住進了市立醫院的高乾病房,但人還冇清醒過來。荀慧欣心疼兒子『女』兒,一個勁兒的攆他們回家去休息,“這裡有我和童姨就夠了。”
夏舒權還冇醒,夏冉秋夏冉旭姐弟當然不肯回家去,都說要留下等爸爸醒來。母子三人小聲爭了一會兒,最後作兒『女』的到底冇爭過作媽媽的,答應先回家去,等天亮後再來換荀慧欣和童姨回去休息。
姐弟兩個一前一後走到門邊,才一拉開門,就見夏小舟提著一些吃的東西站在門外,臉上滿滿都是自責與忐忑。一見他們出來,就小聲說道:“大姐,小弟,折騰了大半夜,大家肯定都餓了,我買了些吃的東西,你們就先湊合著吃一點……”
她剛剛已經『私』下裡問過醫生了,知道夏舒權隻是輕度中風,住院治療個十天半個月的,也就痊癒了。放心之餘,還是忍不住自責愧疚,很想做點什麼事來補償一下,於是想到了去買吃的東西來給荀慧欣等人。
“誰是你大姐,誰又是你小弟?你彆忘了,你已經不是夏家的人,你彆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了!你走,這裡不歡迎你!”一語未了,已被夏冉旭壓低了聲音惡狠狠打斷。
夏冉秋也語氣不善的說道:“你來乾什麼?是來看爸爸有冇有被你氣死嗎?那你可能要失望了,爸爸他好得很,再活個幾十年也冇問題!”
姐弟兩個雖然儘量壓低了聲音,還是引來了荀慧欣。
一見是夏小舟站在門外,荀慧欣的臉立刻變得鐵青。她猛地推了她一把,才冷冷說道:“滾,你給我滾,滾得遠遠的,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不然我見你一次罵一次,見你一次打一次!”
夏小舟被荀慧欣推得打了一個趔趄,差點兒就摔倒在地上,還是司徒璽及時拉了她一把,她才站穩了。
司徒璽扶住她,眼神冷冽的看向荀慧欣,“夏夫人說話就說話,這樣動手動腳的,實在有失風度!”
荀慧欣這才注意到門外不止夏小舟一人。她冷笑著上下打量了一番司徒璽,才轉向夏小舟不屑的說道:“難怪忽然間有了底氣,感『情』是已經找好下家找好依靠了,看起來還人模狗樣的!隻是不知道憑你的本事,能不能把人留住,又能留多久?”忽然拔高了聲調,“你以為你找到依靠,我就不攆你滾了?你滾,立刻給我滾,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