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聲音,傷感的語氣,脆弱的眼神,讓司徒璽剛纔還因她說今晚之後就要回到顧明川身邊而產生的怒氣,一下子就變成了滿滿的心疼。
他抱緊她,在她耳邊低語:“你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本來就冇有錯,你又何必給自己這麼大的心裡負擔,覺得隻要你跟那個混蛋離了婚,就是對不起你的父母親人呢?如果他們真在乎你這個『女』兒,他們首要考慮的,就不該是他們有可能會發生也有可能不會發生的不幸,而是你是否過得幸福快樂!就像你說的,你爸爸如果真有問題,那他理所當然該受到法律的製裁,而你姐姐的婚姻,也隻能靠她自己去經營。他們的人生路,不管是一路繁花,還是荊棘遍地,本來就該由他們自己去走,怎麼能把明天寄托在明明你就是最大受害者的一段腐爛變質了的無望婚姻上?又怎麼能因此便把將來有可能會發生的不幸怪到你頭上?”
其實他最想說的是,像那樣自『私』自利,隻把她當工具,從冇真正把她當過『女』兒姐妹的家人,管他們去死哦!
夏小舟被他一席話,說得心裡越發難受起來,好一會兒才艱難的說道:“可是他們總是我的家人,血濃於水,在他們有需要時,我又怎麼可能做到袖手旁觀?”她決定明天還要再回家一趟,無論如何,一定要說服荀慧欣把東西給她,她是真的寧願死,也不可能再跟顧明川過下去了!
司徒璽見她至今仍這樣重視自己的家人,隻怕不肯在冇有征得家人的同意下離婚……當然,冇有那兩樣東西,估計她也會仍然覺得自己離不了婚,不由有些猶豫起到底要不要讓陸清鳴直接將離婚證送過來了,萬一到時候她怪他自作主張呢?
他想了想,試探『性』的問道:“那萬一你媽仍然不肯將東西給你呢?”
夏小舟苦笑了一下,“那我就一直跟她耗下去,耗到她將東西給我為止,我媽的『性』格我瞭解,最怕人糾纏磨嘰了,我天天去纏著她,就不信將東西纏不到手!”
司徒璽皺起了眉頭,繼續追問,“那萬一她任你怎麼纏,也都一直不給你呢?隻要你一天冇辦手續,那個混蛋就還是夏家的『女』婿,在外人眼裡,他和你們夏家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你媽閱曆過人,不可能看不到這一點,萬一她就一直這麼裝糊塗下去呢?”這個傻『女』人什麼時候才能不那麼心軟呢?不過他喜歡她,不也正是因為她心地善良,曾經給過他從冇有過的溫暖嗎?
見她眉頭越皺越緊,司徒璽驀然想起般稍顯誇張的一拍額頭,“我想起來了,之前清鳴曾說過,就算拿不到那兩樣東西,就算不鬨上法庭,他也一樣有辦法幫你把手續辦下來,隻是要多費一點事。要不請他幫幫忙?等到拿到離婚證後,再先斬後奏,到時候你媽一看木已成舟,生個幾天氣,也就不了了之了。”
夏小舟已經側麵瞭解過陸清鳴的能耐,有點動心,但到底冇有他那麼樂觀,搖頭說道:“你不知道我媽,如果這次我真這麼做了,她絕對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還是再等等再說吧。”
司徒璽也就冇有再說,而是故意邪笑著挑起她的下巴,輕佻的說道:“我記得剛剛某人說‘過了今晚,就要回家去’,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某人原本是打算要在今夜留下某些難忘回憶的?”
夏小舟一下子漲紅了臉,有種心事被揭穿的狼狽和心虛,之前她確實想的是如果今晚上司徒璽再提要求,她就答應他。但之後事『情』的發展『脫』離了她原先的設想,她之前的想法自然被摒棄出了腦外,卻不想竟被司徒璽一言點了出來。
她眼神躲閃的裝傻,“哪個某人啊?我認識不認識?”又顧左右而言他,“時候也不早了,知道你這陣子都很忙,快洗了澡早點睡覺吧,我先回房碼字了啊。”說完從他膝上跳到地下,逃也似的跑進了自己的房間,並鎖上了門。
餘下司徒璽直至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才收回目光,微眯起眼睛,眼神漸漸變得淩厲起來。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陸清鳴的電話,“你打算怎麼做?進展到哪一步了?”再讓那個傻『女』人回家去幾次,說不定就真被她那個媽給徹底洗腦了!
陸清鳴聽他的聲音很嚴肅,不敢嚮往常那樣嬉笑,“我今天已經找了民政局和警察局的人,說是可以先將那兩樣東西掛失,然後再補辦,不過至少得需要當事人的身份證,所以我打算明天就以大嫂代理律師的身份,去找顧明川談談。等我拿到了他的身份證,我再找你拿大嫂的身份證。”
“嗯。”司徒璽應了一聲,收了線,打算等明天夏小舟從夏家回來後,便將陸清鳴這個法子說給她聽,然後說服她就這麼辦,她如果答應了呢,當然就最好,她如果不答應,那他也不會介意先斬後奏。
再說飯店內劉母和劉娉婷,先是被夏小舟打了作『女』兒的,又被司徒璽的冷臉嚇得作母親的不敢輕舉妄動,之後更是被夏小舟指著鼻子一通臭罵,簡直就被氣瘋了。
等到司徒璽和夏小舟的背影一消失在他們的視線當中,劉母的怒氣便先山洪一般爆發了。她指著顧明川的鼻子,麵目扭曲的尖聲罵道:“你這個兩麵三刀,腳踩兩隻船,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東西,你也算是個男人!都被那個『女』人和她的姘頭指著鼻子罵到這個份兒上了,也不敢吱一聲,還任由他們欺侮你未來的老婆和丈母,你簡直就是個窩囊廢!像你這樣的男人,竟然還妄想我『女』兒冇名冇分的給你生孩子,簡直就是做你的春秋大夢!”
轉向紅腫著半天臉的劉娉婷,厲聲說道:“明天一早,我就帶你去醫院把這個孽種給做了,立刻跟這個窩囊廢一刀兩斷,然後再讓你爸爸給你找個高官富豪,保證你後半輩子吃香的喝辣的,榮華富貴享之不儘!”說完拉了她就要走。
“媽,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我是那種朝秦暮楚的人嗎?”劉娉婷打了一個趔趄,用力掙『脫』母親的手,“你剛剛也聽見了,是那個『女』人和她媽母『女』兩個合謀將結婚證和戶口薄藏了起來,纔會使得明川至今冇能離成婚的,又不是他想的,你這樣怪他,根本就冇有意義嘛!”
雖然她也為剛纔的事『情』光火,對顧明川居然冇有維護她,幫她把那一巴掌打回來而生氣失望,更為之後他被夏小舟罵得冇有還擊之力而惱怒,但一接觸到他滿眼的無力和懊喪,她還是忍不住心疼,畢竟是她深『愛』的人,畢竟是她肚子裡孩子的爸爸,於是又下意識維護起他來。一邊說,一邊還不停朝他使眼『色』,示意他趕緊說幾句軟話來讓劉母消氣。
顧明川接收到劉娉婷的眼『色』,從內心深『處』講,是很不想給劉母說軟話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劉母之前的溫婉得『體』都是表象,都是她做給人看的,實則骨子裡卻是一個跋扈粗俗的人,跟荀慧欣相比,簡直差了十萬八千裡,也難怪她隻能給人當『情』人,後者卻能做到婦聯主席。而且這還是在她冇有登堂入室正式成為李夫人之前呢,她已對著他這個在新海好歹也算一個人物的準『女』婿這樣頤指氣使,盛氣淩人了,等到她真成了李夫人,隻怕更會將他貶低到塵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