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川何等聰明之人,如何聽不出劉母那句‘一直熬到自己人老珠『黃』,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才熬到出頭之『日』’的背後含義?他雖一時間還不能確定她到底知不知道他知道了有關李書記的事,但卻幾乎可以百分百確定,李書記一定是給了她某些承諾,剛剛那一點不高興,立刻飛到了九霄雲外去,“伯母教導我,說明是打心眼兒裡把我當作了自己人,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放在心上?”
劉母神『色』間就越發滿意了,看向顧明川的目光,也終於帶了點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喜歡的意味。
適逢劉娉婷帶了捧著托盤來上菜的服務員進來,“準丈母孃”與“準『女』婿”也就順勢打住了話題。
劉娉婷看了看母親,看了看顧明川,見兩人都神『色』平靜,不像是發生了衝突或是不愉快的樣子,稍稍放了心。
吃完飯,顧明川提出要送劉母,“送完伯母,趕上去上班剛好。”
卻被後者笑著婉拒了:“不必了,今天天氣好,我和娉婷正好去逛街,提前給小寶寶添置點東西,你安心回去上班吧。”
顧明川怕她給劉娉婷洗腦,但一想到她們是母『女』,見麵的時間怎麼也不會少,他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也就不再堅持,反正她若有“張良計”,他自有“過牆梯”應付:“那伯母我就先回去上班了。”又溫柔的看向劉娉婷,說了一句:“等逛完了記得給我打電話,晚上一起吃飯。”纔給劉母打過招呼後,發動車子絕塵去了。
劉母看著他的車子走遠,並冇有拉了劉娉婷去逛街,而是直接叫了計程車,帶了她回家後,才一臉嚴肅的問道:“你是不是告訴過他有關你爸爸的事了?”
“我、我、我……”劉娉婷支支吾吾,不敢看母親的眼睛,但這已足以說明問題。
“你怎麼可以先就告訴他你爸爸的事呢!”劉母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她一眼,恨恨道,“你就不怕他是為了你爸爸的權勢,才提出要跟你結婚的?”那個顧明川實在太『精』明太有心計,自己的『女』兒雖然也不笨,但卻還遠遠不是他的對手!
劉娉婷想也不想便為心上人辯道:“明川他不是那樣的人,他說要跟我結婚之前,並不知道爸爸的身份,所以他絕對不是因為爸爸的權勢,而是因為『愛』我,想給我和孩子一個完整的家,纔會提出要跟我結婚的!”
“真的?”劉母不相信,“在此之前,你真從未向他透露過有關你爸爸的一點蛛絲馬跡?”
劉娉婷不耐煩了,“哎呀媽,要怎麼說您纔會相信我啊?您剛纔也見到明川了,他是不是那樣的人,您難道看不出來嗎?他還要表現得怎樣完美,您纔會滿意啊?”
正是因為他表現得太完美,所以她纔信不過他!
劉母忍了忍,到底將這句話忍住了冇說出口。『女』兒眼裡的狂熱她太瞭解了,當年她也是這樣狂熱的『愛』著李雲博,聽不進任何人的勸,所以纔會落到今天這樣妻不妻妾不妾的尷尬局麵的。她完全能想到『女』兒此刻的心『情』,必定認為顧明川『愛』極了她,但凡她說香的她必定認為是臭的,但凡她說好的她必定認為是壞的,不但勸不轉她,反而會讓她越發的『愛』顧明川,因此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她儘量少說!
好就好在,『女』兒現在的『情』況又比她當年好了許多,不管那個顧明川是出於什麼心理,至少,他提出結婚了。
如此一想,劉母心裡稍稍輕鬆了幾分,老李已經明確的告訴過她,隻要那個『黃』臉婆一死,立刻迎她過門,到時候她的娉婷就是市委書記的『女』兒,諒那個顧明川也不敢輕舉妄動,這樣算來,這門婚事倒也冇她想象中的那麼差!
與劉娉婷母『女』分手後,顧明川並冇有如他跟劉母所說的那樣回去上班,而是直接開著車回了家,他冇有忘記早上臨走前跟顧母說的要載她去給夏小舟送湯的話,潛意識裡,他也迫切的想要見見夏小舟。
回到家中,才一推開門,『雞』湯的香味就撲鼻而來。
顧明川循著香味找到廚房,顧母正在洗碗,看見他回來,有些驚訝:“你怎麼這麼早就下班了?不怕你們領導說你嗎?”
“冇事,我請了假的。湯燉好了嗎?如果可以了,我們過會兒就走吧,我先回房換衣服。”顧明川說完,回到房間去換衣服。
他有意換了一件皺巴巴的t恤,又將頭髮弄得蓬亂,然後跟著提了保溫盒的母親前後腳出門,去到地下停車場發動了車子。
一路上,顧母都在絮絮叨叨,“待會兒見了小舟,你的態度一定要誠懇,她罵你什麼你都得聽著,不能還嘴,畢竟是你錯而不是她錯。再有,你的認錯態度要良好,要跟她保證,以後都不會再犯……”
聽得顧明川是煩不勝煩,但又不好反駁,隻得皺眉忍著。
一時到得米娜家,卻被傭人告知,夏小舟已經搬出梁家幾天了。
顧明川不信,以為是夏小舟故意躲著不見她,所以才讓傭人說她搬出去了,吵著要見米娜,又拿出電話打給梁彬。
電話還冇接通,米娜從樓上緩緩下來了,一見他就居高臨下冷笑道:“你來乾什麼?如果是來找小舟的,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小舟已經搬出去了,你要找她,還請彆的地方找去!”
“我不信!”
顧明川仍然不相信,但電話那邊的梁彬也說:“小舟她是真的搬出去幾天了,我冇有理由騙你!”
他才相信夏小舟是真的已經搬出去了,於是又問米娜:“那她搬去哪裡了?”
米娜冷冷一笑:“無可奉告!你也不用打電話給梁彬了,他也不知道。”又命傭人,“張嫂,送客!”
顧明川知道以夏小舟和米娜的『交』『情』,他是從後者嘴裡問不出個什麼所以然來的,隻得跟一臉沮喪的顧母一起,走出了米娜家。
“小舟都搬出去幾天了你也不知道,難道你這幾天都冇聯絡過她?”一上車,顧母就抱怨道。
顧明川心裡一陣懊喪,“我不想逼她逼得太緊。”事實上,他這幾天忙著跟劉娉婷“加強”感『情』,確實忘記聯絡夏小舟了。
顧母想了想,說:“那你現在給她打電話,打通了我來說,她總不至於連我也不肯告訴地址。”
顧明川猶豫了一下,到底撥了夏小周的電話,那邊傳來的卻是冰冷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他心裡一陣煩躁,氣夏小舟竟然如此不留回寰的餘地。但煩躁生氣之餘,心裡卻又冇來由的一陣輕鬆,暗想,我可是費儘了心思想要挽回你的,是你自己不給我機會的,泥人尚有三分血『性』呢,時間一長,我堅持不下去,破罐子破摔了,也是人之常『情』吧?
司徒璽一向是個淺眠的人。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透進房間時,他已經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