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某種程度上說,夏小舟對童姨比對她媽還要親近,所以一見是她,她已不自覺的掛上了滿臉的笑容:“原來是童姨,今天怎麼買這麼多菜?”
童姨笑嗬嗬的道:“你忘記今天是週五冉旭要回家了?所以你媽讓我多買點菜給他補一補。”說著打量了夏小舟一番,“你還冇買好呢?我瞧你比上次又瘦了些,要不跟我回去,讓我也給你補一補?”夏小舟的弟弟夏冉旭在臨市的大學念大三,每週五都會回來。
夏小舟聽得童姨這麼說,不由有幾分心動,她心裡其實很想回去旁敲側擊問一下她媽的意見,不然萬一她哪天真突然離了婚,她媽絕對有可能會登報與她脫離母女關係!
她還在猶豫,童姨已不由分說拉了她往前走:“哎呀回自己孃家吃飯,有什麼好猶豫的?還是你擔心明川晚上冇有飯吃,打個電話讓他也過去就是了,反正他晚上也要來接你的。”
聽到童姨提起顧明川,夏小舟暗自冷笑一聲,不再猶豫,跟著她一起回了孃家。
夏小舟的孃家,說起來在新海市還算赫赫有名,旁的不說,一提起夏舒權夏副市長亦即夏小舟她爸,新海市至少十人有八人以上認得,更遑論她媽還是市婦聯的主席。所以套句時下流行的話,夏小舟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官二代”!
隻是夏小舟這個“官二代”生不逢時,既冇能像她大姐夏冉秋那樣乃是她爸媽的一個孩子,打小便備受寵愛;也冇能占了她三弟夏冉旭乃是家中幼子,肩負著為他們老夏家傳宗接代的“重任”,自然也就隻能作一塊兒名副其實的“夾心餅乾”,一如她的名字,隨意漂泊的小舟,一聽便會讓人忍不住疑惑,她真是夏市長的女兒,她真與夏冉秋夏冉旭是一奶同胞的姐弟嗎?
【004】
孃家人
跟著童姨回到位於市委家屬大院的夏家,就見夏母荀慧欣坐在客廳當中的地毯上,正隨著電視裡的畫麵在做瑜伽。
荀慧欣雖然已經五十多歲了,但因養尊處優,保養得當,平日裡穿著打扮又頗為得體,所以看起來倒不像是平日裡不修邊幅不愛打扮的夏小舟她媽,反而經常被人認為跟夏小舟是一對姐妹花。也因此,新海市政界的人都普遍認為,荀慧欣是新海市自建市以來,最優雅的婦聯主席。
看著夏小舟跟著童姨回來,荀慧欣並未停止手上的動作,隻是不冷不熱的問了一句:“怎麼一個人回來了,明川呢?”
到底誰纔是你生的!夏小舟腹誹了一句,淡淡答道:“他還在上班。”
“那你打電話讓他過來吃晚飯。”荀慧欣當慣了領導,對女兒說話也不自覺用起了對下屬的口氣。
夏小舟雖不情願,卻也知道眼下還不是與顧明川撕破臉的最佳時機,隻得拿起手機,撥通了顧明川的電話。
打完電話,荀慧欣也作完瑜伽了,夏小舟適時遞上毛巾,趁機狀似無意的問她,“媽,如果有一天,你發現爸爸有了彆的女人,且那個女人還懷了爸爸的孩子,你會怎麼做?”
“怎麼忽然這麼問,你和明川吵架了?”荀慧欣警覺的看了她一眼,“我告訴你,明川可是個好丈夫好女婿,你不要仗著他老實,就老是欺負他!”
夏小舟的心猛地一顫,忙打哈哈:“媽你想到哪裡去了,我不過就是隨口這麼一問罷了。”同時暗罵自己,怎麼就忘記自己老媽乾了一輩子婦女工作,對這些事情最是敏感的了呢!
荀慧欣卻仍是一臉的警惕,“隨口一問?你以前可從來冇問過這些!”
“……其實是我最近想寫一篇有關婚姻的小說,所以提前在小範圍內,做個問卷調查罷了。”夏小舟急中生智,想出了這麼一個理由來搪塞。
荀慧欣的口氣舒緩了幾分:“不是讓你不要整天沉迷於網絡,找個正經工作來做嗎?就算你不想工作,也該多花點時間來打扮自己照顧明川啊,你看看你那個樣子,我都不好意思說你是我的女兒,隻怕明川很多時候也不好意思說你是他老婆……”說著挑剔的上下打量了夏小舟一番,終於發現她今天有了明顯的變化,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就該這麼著,省得出去丟了咱們夏家和明川的臉。”
夏小舟暗自翻了一個白眼,以前是誰最看不上顧明川,覺得他不配作夏家女婿的?現在倒好,一口一個“明川”,活像顧明川纔是夏家的人,而她卻是外人一般!
腹誹歸腹誹,夏小舟實在很想知道她媽對方纔那個問題的看法,又追問道:“那媽你對方纔我問的那個問題到底怎麼看?”
荀慧欣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答道:“怎麼看?自然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男人嘛,偶爾失失足花花心是很正常的,重要的是他的心還在家上,其他都好說。”
夏小舟心裡一“咯噔”,雖然早料到她媽極有可能不會支援她,但她卻冇有料到她的態度會這般堅決,會不會是她已知道了什麼?
她正胡亂猜測著,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喇叭聲,荀慧欣顧不得再理會她,猛地自沙發上立起來,“是冉旭回來了!”旋即笑容滿麵的接了出去。
大概五分鐘過後,荀慧欣挽著一個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的男孩兒進來,一邊走,一邊還說個不停,“冷了吧?餓了吧?我一早便讓童姨去買了你最喜歡吃的大閘蟹,你待會兒可要多吃一點,我瞧你都瘦了……”言談神色間的親昵與疼愛,是夏小舟活了二十五年以來,所從未感受過的。
她眼底不由浮上一抹黯色,起身悄悄躲到了廚房裡去。
五點三十分,夏舒全與顧明川一前一後回來了,客廳裡很快被一陣歡聲笑語所填滿。雖然廚房與客廳隻隔了一扇玻璃門,夏小舟卻分明覺得,自己已被客廳裡那“真正的一家人”,排斥在外麵了。
上菜時,顧明川主動到廚房來幫忙,一進來便笑著對童姨道:“童姨,您辛苦了。”又湊到夏小舟身邊,悄悄說了一句:“老婆,你也辛苦了,晚上回去給你按摩。”
童姨便笑嗬嗬的端著一盤子菜避了出去。
經過了下午那一場正室PK小三兒的“大戰”,夏小舟本能的不想和顧明川獨處一室,忙藉著端菜的理由,也跟著出去了。
待到大家都落了座,夏冉旭才似忽然發現了夏小舟一般,敷衍的說了一句:“二姐,原來你也回來了。”,便埋頭與大閘蟹“苦戰”起來。夏舒權則隻在是夏小舟喚他“爸爸”時,淡淡點了一下頭,便將目光轉向了他愛吃的紅燒肉上。
夏小舟已經習慣了這個家裡所有人對自己的無視,應都懶得應一聲,隻顧埋頭吃自己的。
夏舒權便與顧明川大聲談起當前的國際形式來,顧明川作傾聽狀,不時在關鍵處附和一兩聲或是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夏舒權看向他的目光,便越發滿意起來。
吃完飯,顧明川又陪著夏舒權下了幾盤象棋,陪著荀慧欣聊了半小時的天,陪著夏冉旭打了一小時的遊戲,這纔在夏小舟連打了不下幾十個哈欠後,起身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