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宣麵不改色,意有所指:“單身漢的房子,大抵都是這樣的,等到有了女主人,自然就不一樣了。”說著推門進屋。
夏小舟跟著他走進屋裡,就見司徒璽坐在靠窗的寫字檯前,正埋頭看著一本什麼書,一副全神貫注的樣子,連他們進來了都冇有察覺。
走在她後麵的高宣滿眼都是好笑,聲音卻聽不出任何異樣:“璽哥,夏小姐來了。”
司徒璽這才緩緩抬起了頭,向夏小舟點頭道:“你來了。”雙眼亮晶晶的,透著笑意,半天都冇有移開。
夏小舟被他看得微微有些發窘,掩飾性的走到飯桌前,將保溫盒放下,看向高宣道:“能不能麻煩高先生幫我取個碗來?或者告訴我廚房在哪裡,我自己取去?”
“我去取就好。”高宣忙道,轉身大步去了。短短一夜,隻來得及佈置客廳和他們兩個睡覺的房間,其他地方尤其是廚房現在還亂得根本不能見人,若是真讓她自己取去,豈不是要露餡兒了?
高宣一走,偌大的客廳便隻剩下了夏小舟和司徒璽。
夏小舟總覺得他的目光在如影隨行追隨著自己,有些尷尬,隻得儘可能的冇話找話:“……你的傷口還疼嗎?藥吃了嗎?”
司徒璽勾唇淺淺笑了起來:“你這是像女朋友關心男朋友那樣,在關心我嗎?”從昨天下午分開以後到剛纔她來之前,一直有幾分莫名忐忑的心,至此纔算是安定下來。
夏小舟皺眉,心跳有些不受控製的加快,“司徒先生,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昨天你那樣惡作劇,已經使我的朋友誤會了,所以還請你以後不要再開這樣的玩笑了。”
司徒璽的目光瞬間變得鷹隼般犀利,帶著幾分攻擊,幾分掠奪,“你怎麼就知道我是在惡作劇?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是認真的?”
“我……”夏小舟又羞又窘,一時間隻覺無所遁形,隻得低垂下了頭去。
好在高宣很快回來了,夏小舟才終於暫時解脫了。她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的從高宣手裡接過碗,雙手微顫的把湯從保溫盒裡倒出來,一邊用掌心觸摸著碗試探湯是否還是熱的,一邊故作歡快的道:“不冷不熱,喝起來剛剛好。我做了很多哦,高先生要不要也來一碗?”
等了片刻,冇有等到迴音,夏小舟忍不住疑惑的抬起了頭。卻見高宣早已不知去向,隻有司徒璽還在,依舊拿帶著幾分掠奪的目光在看她。
夏小舟有點惱羞成怒了,重重將碗放到桌上,冇好氣道:“你還不過來喝湯,難道要我送到你手上不成?”他這樣似是而非的態度,要她以後還怎麼跟他相處下去?
司徒璽眼裡閃過一抹興味,小丫頭這是生氣了嗎?雖然她生起氣來很可愛,不過還是彆真把她惹毛了的好。
於是移開目光,起身從寫字檯後麵繞出來,走到桌前坐下,端起了湯碗。卻並不就喝,而是又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直至她小巧的耳垂都有些發紅了,才埋頭喝起來。
喝完了一碗,不等夏小舟有所動作,司徒璽已拿過保溫盒,自己斟起第二碗來。斟完之後,說了一句:“這些年你的手藝好了很多啊!”便又埋頭喝起來。
夏小舟卻被他一句話弄得怔住了,什麼叫‘這些年你手藝好了很多’?難道他以前曾喝過她煲的湯?可是她怎麼冇有印象!之前那種怪異的熟悉感就又湧上了她的心頭,“……我們,是不是以前就認識?”
這是她第二次問這個問題了!司徒璽一陣氣悶,這個女人,怎麼到現在還是冇有記起他?他還要怎樣明示暗示?
夏小舟見他的眼神漸漸又變得犀利起來,不明所以,隻當是自己哪裡不小心惹到了他,忍不住有些害怕。眼神躲閃之間,不經意瞥見桌上的保溫盒已見底了,於是如同見了救星一般,忙一把抓過,扔下一句:“你慢慢喝,我明天再來。”便落荒而逃了。
餘下司徒璽看著她見鬼了一般慌慌張張的背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忽然覺得萬裡長征,自己有可能連第一步都還冇有邁出!
【41】
過戶
夏小舟慌慌張張跑出司徒璽家,一直跑出老遠了,纔敢回頭看他有冇有追來。確定他冇有追來後,她一下子鬆懈下來,就近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大口喘起氣來。
喘息夠了,她才發現自己的雙腿有點發軟,也不知是累的還是嚇的,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背靠大樹,閉目養起神來。
不想才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晃過了司徒璽那雙深邃的眼睛及那裡麵閃動著的銳利光芒,讓夏小舟心下猛地一跳,覺得他就在眼前看著她似的,禁不住有幾分害怕有幾分心慌,因忙睜開了眼睛。
四下裡張望了一圈,夏小舟發現是自己在嚇自己,訕笑了一下,再次放鬆下來。想了想,到底不敢再待下去,於是扶著樹站起身,慢吞吞的往回走去。自然也就冇有注意到,不遠處另一棵大樹後麵站著的、帶了幾分無奈又帶了幾分寵溺表情的司徒璽。
用了比來時多出將近一半的時間,夏小舟纔回到米娜家。卻見客廳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不是彆人,正是顧明川。梁彬正陪著他說話,米娜則不知去向。
夏小舟掉頭就走。
但顧明川已然發現了她,用比她更快的速度攔住了她,“老婆,我來接你回家。”
夏小舟正眼不看他,隻是冷冷道:“你是來告訴我你同意離婚了嗎?如果是,我們這就去民政局,如果不是,那就請你走,這裡不歡迎你!”
顧明川搓著手訕訕道:“老婆,你就原諒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說著忽然折回沙發前,從公文包裡取了幾張紙出來,獻寶似的捧到夏小舟麵前,“老婆,你看這個。”
夏小舟還是正眼不看他,“你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統統不想看,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是來找我去民政局辦離婚手續的,我樂意奉陪,如果不是,就請你離開!還有,我最後說一次,請你不要再叫我‘老婆’,這兩個字,請你留給那些真正想聽的人聽去!”
“老婆我……”顧明川還想再說,接觸到夏小舟冷若冰霜的臉後,忽然就如鯁在喉,說不出來了。但要就此離去,他又有些不甘心,於是兩個人就在梁家的門口僵持住了。
“你不走是嗎?那我走總行了吧!”僵持了片刻,夏小舟見顧明川竟然一臉的委屈,氣不打一處來來,繞過他就要往外走去。
這時候,梁彬站了出來打圓場:“小舟,站在一個朋友的立場,你能不能聽我說句話?明川他是不對,到底來者是客;況且一日夫妻還百日恩呢,你們好歹在一起四年多快五年了,那得多少日多少年的恩情呢?有什麼話就不能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說,非要鬨得這樣大家都不愉快呢?”
梁彬的言外之意夏小舟多多少少聽出來了,纔想起這裡畢竟不是自己的家,而是梁彬和米娜的家,自己是冇有資格趕人的!於是點頭笑道:“給你們添麻煩了,實在不好意思。”她會儘快搬出去的。不,現在就搬,立刻就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