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之前想好要心平氣和先搞定顧母的念頭,立刻飛到了九霄雲外去,劉娉婷連保溫盒都來不及放下,便上前擋在劉母麵前,對著李未荷不屑說道:“我還冇和我老公離婚呢,你就迫不及待的上趕著來倒貼了,你可真是有夠不要臉的!”
李未荷正眼不看她,隻是淡淡瞟了一眼身旁的顧明川,“川,我不想看到這對母『女』,你讓她們立刻消失!”
顧明川本來也不想看見劉娉婷母『女』,現在“『情』人”又發了話,當然更是言聽計從,對著劉母和劉娉婷便冷冷說道:“離婚協議書我會讓我的律師送過去的,現在,請你們立刻這裡,這裡不歡迎你們!”
劉娉婷被他當著自己的麵,便毫不掩飾對李未荷百依百順的行為,以及後者投過來的挑釁目光,給氣得目瞪口呆,還冇來得及發話,劉母已先跳了出來,先是反手甩了顧明川一個巴掌,接著便大罵起來:“顧明川,你這個混賬王八蛋,狗孃養的,你忘記當初你是怎麼在老孃麵前裝孫子的了,現在竟敢這樣對老孃說話!我告訴你,你不要以為你攀上高枝了,你彆忘了,娉婷也是老李的『女』兒,你竟敢在他兩個『女』兒之間周旋,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你就等著吧!”
她不敢打李未荷,怕事後李雲博知道了讓她吃不了兜著走,於是隻能將剛纔被她打了一巴掌的氣,一併都撒到顧明川身上。
顧明川以前之所以容忍劉母,是因為她好歹還是長輩,而且還有李雲博那層關係在,他就算在不願意容忍,也隻能容忍。可現在不一樣了,她很快就將不再是他的嶽母,而有李未荷在,她更是永遠都不可能再有進李家大門,成為李家『女』主人的那一天,他當然不需要再容忍她!
於是他反手抓住劉母纔打了他的那隻手的手腕,狠狠一搡,看著後者控製不住的後退幾步,摔到了地上去後,才冷冷說道:“看在你好歹是長輩的份兒上,這次我就不跟你計較,但我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再發生第二次!”
彼時劉娉婷已經回過了神來,見母親被顧明川推搡到地上,又氣又怒又委屈且心疼,她打小與劉母相依為命,母『女』間的感『情』當然比彆的母『女』更要來得深厚,不然之前劉母也不會一次次看在她苦苦哀求的份上,一再容忍顧明川了。現在她看見母親被顧明川推倒在地,哪怕眼前的男人是她『愛』的男人,是她得來不易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親,她依然恨透了他!
她一邊尖聲叫著:“顧明川,你居然敢推我媽,我跟你拚了!”一邊低下頭就向顧明川撞了過去,毫不留『情』的力道,大有跟他同歸於儘的架勢!
顧明川冇料到一向對他都算得上容忍,尤其最近就更稱得上是對他百依百順的劉娉婷會忽然發難,一個不防,倒真被她這一撞給撞得後退了幾步,差點兒就摔倒在地,幸好他本身就生得高大,又有李未荷在一旁及時拉了他一把,他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川,你冇事兒吧?”李未荷扶住顧明川,假意關切的問候道,同時還不忘挑釁的看了正大口喘氣的劉娉婷一眼。
顧明川一對上她便立刻換了個人似的,笑得那叫一個溫柔,“冇事兒,你冇嚇著吧?”
劉娉婷本來就已怒不可遏,再看到二人這般肆無忌憚的在自己麵前秀恩『愛』,更是眼裡噴火,想也冇想便又朝顧明川撞了過來。
彼時劉母已掙紮從地上爬了起來,眼見顧明川和李未荷兩個人欺負自己『女』兒一個人,當然不會眼睜睜看著『女』兒被欺負,尖叫著:“顧明川,老孃跟你拚了!”也不管不顧朝著二人撞了過去。
一時間四人亂作了一團,鬨了個不可開『交』。
早在剛纔劉娉婷第一次撞上顧明川時,李未荷已有意後退了兩步,隻不過顧明川被撞得後退時,她出於條件反射,拉了他一下而已,並非有意去扶他的。現在看到他們夫妻母『女』三人亂作一團,當然更是樂得看戲,很快便抽身出來,躲到一旁,除了偶爾說兩句話火上澆油以外,便一直抄著手,當作看猴戲一樣。
“表演者”正表演得難解難分,“觀眾”也正看得十分投入時,冷不防一陣孩子的哭聲卻傳進了幾人耳朵裡,那聲音就像是從『胸』腔裡發出來的一般,既高亢且急促,引得四人都循著聲音將目光投了過去。
就看見孩子已不知何時摔到了地上去,正四肢亂蹬著在大聲啼哭,而原本靠在病『床』『床』頭的顧母,則已不知何時耷拉下了腦袋,一動也不動,隻有唇角還在不斷的往外麵滴著血。
“媽……”
“寶寶……”
最先回過神來的顧明川與劉娉婷同時驚叫出聲,然後雙雙撲了上去,隻不過前者是撲向病『床』去探顧母的鼻息,後者則是撲到地上去抱起孩子罷了。
很快便有醫生趕了過來,顧母隨即被推進了急救室。手術一直持續到晚上七點,隻是顧母再也冇有醒轉過來。
“我真的是好後悔,我恨死我自己了,我今天乾嘛要去醫院啊……我不去醫院,就不會惹得那對母『女』大鬨病房,跟顧明川大打出手,也就不會氣得他媽媽提前去世了……我真的好後悔,我是殺人凶手……”
李未荷說著說著,『情』緒又『激』動起來,說到最後,還張開雙手,不停拍打起自己的頭來,“如果我一開始就不用這個辦法複仇,他媽媽就不會死了……我自己的媽媽也是罹患癌症去世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他媽媽是無辜的,我卻害死了她,我真的好害怕,好後悔,嗚嗚嗚……”
看得夏小舟心裡一陣陣發緊,正想要抬手製住她,以免她傷害到自己,冇想到陸清鳴就忽然坐到她另一側,一邊伸手製住她的雙手,將她箍進懷裡,一邊又急又快的說道:“這根本不關你的事,他媽媽本來就冇有幾天好活了,而且大鬨病房的又不是你,你隻不過碰巧在現場而已,關你什麼事?就好像你走在路上,忽然在你麵前發生了一起車禍,難道你也要認為那是因為你經過那裡,所以纔會引起車禍,也要將責任攬到你頭上不成?根本就不關你的事,你何必要這樣鑽牛角尖呢?”
李未荷剛被他箍進懷裡時,還掙紮了幾下,後來見實在掙不開,而且此刻她確實也需要一個肩膀來靠,漸漸便冇有再掙紮,而是窩在他懷裡,無聲的慟哭起來。
夏小舟見狀,知道她不僅僅是在為對顧母感到愧疚而哭,更多的隻怕是在宣泄她自她母親去世以來的壓抑和苦悶,索『性』朝一旁一直冇說話的司徒璽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一起,輕手輕腳避到了外麵的露天『陽』台去。
站在『陽』台上,俯瞰著下麵車水馬龍、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夏小舟久久都冇有說話。
司徒璽明白她是在為顧母的死而難過,畢竟後者確實是真心待她,就連他也因為她的關係,而對後者的死感到有幾分遺憾。不過他畢竟冇辦法感同身受,於是還能較為理智客觀的安慰她:“她已經是晚期了,連化療都不敢再做,不過是在捱『日』子罷了,其間的痛苦,是旁人都難以想象的,你冇見她都乾枯成那樣了?說不定早點離開,對她來講,還是一種解『脫』,一種福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