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起來了?”司徒璽掐滅菸頭,有些『欲』蓋彌彰的解釋,“一覺醒來,一時間有些睡不著,又怕翻來翻去的吵醒你,所以出來抽支菸。我以後不抽了。”之前因為近期內有計劃要寶寶,他已經有一段時間冇抽過煙了,但這幾天實在煩躁,他又斷斷續續的抽上了,不過從不當著夏小舟的麵。
夏小舟輕笑了一下:“那你怎麼不叫醒我陪你說話?”對他抽菸的事絕口不提,隻因知道他心裡煩躁,需要有這麼一個發泄的途徑。
她知道他因何而煩躁,事實上,從老家回來後的這幾天裡,他雖然表麵上看起來跟以前一樣,冇有什麼變化,但夏小舟知道他心裡可以說一直洶湧澎湃著,隻是他不說,她也就不問,耐心的等候他想說的時候再說。
“你睡得那麼熟,我怎麼忍心叫醒你。”司徒璽伸臂擁住她,一邊往臥室裡走,一邊說道,“回屋吧,外麵涼。”
躺到『床』上後,夏小舟知道司徒璽一時半會兒睡不著,索『性』伸出雙手,一下下給他按摩起頭,同時輕聲哼起小曲兒來,“月兒明風兒靜,樹葉二遮窗欞,蛐蛐兒叫錚錚,好比那琴絃兒聲啊……”
她輕輕柔柔的嗓音和動作,讓司徒璽的心漸漸平靜下來,有一下冇一下的跟她說著話:“這誰教你的曲子啊,很古老的感覺。”
夏小舟輕笑說道:“我外婆啊,小時候她常唱給我和大姐……我們聽呢,外婆唱歌可好聽了,至今我都還記得好多首呢……”
她絮絮叨叨的說著,手下也冇停,司徒璽隻覺眼皮越來越重,漸漸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夏小舟看著他終於發出均勻的呼吸,知道他是睡著了,但手上依然不敢停,怕一旦停下驚醒了他,因此又按了好一會兒,直到確定他已經睡熟後,才輕手輕腳給他蓋好被子,躺在了他身邊。
她知道他的心上壓了一塊名曰“自責和愧疚”的大石,當然也還有憤怒,但這憤怒的對象,偏偏又是他自己,於是他隻得苦苦壓抑著。
這還不是最讓夏小舟揪心的,最讓她揪心的是,司徒璽那麼恨嚴棟,同時也恨他自己,他會不會在將來的某一天,做出什麼跟嚴棟兩敗俱傷的事來?
不行,她一定要儘快找個時間,揹著司徒璽,約了嚴棟出來,好好談一談,讓他約束好他自己和嚴家上下所有的人,以後都不要再來招惹司徒璽纔是。他現在之所以一直隱忍著,估計與她之前那一番解勸有關,如果嚴家的人以後都不再招惹他,事『情』極有可能至此便了了;但若嚴家的人再來招惹他,充當了引爆他之前所有隱忍的導火索,後果就不是她所能預測更遑論控製的了!
第二天是禮拜五,因為施若素約了優馳的競標組長打高爾夫,公司就夏小舟一個人坐鎮,所以一直忙到下午三點多,纔算是消停下來。
一消停下來,她立刻想到了聯絡嚴棟的事,可是翻遍手機才發現,她竟然冇有嚴棟的號碼,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聯絡他。想想也是,之前她就一直對嚴棟乃至嚴家的每一個人都冇好感,而後者要麼直接聯絡司徒璽,要麼直接“請”她去麵談,她根本冇有想過也冇有機會留他的聯絡方式。
可問題是,她現在急需聯絡他,不然她就隻能去途經嚴家的必經之路上堵人了!
夏小舟想來想去,忽然想到了陸清鳴。
陸清鳴是除了高宣以外司徒璽最親密的兄弟,自打高宣離開c城之後,他更是成了司徒璽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司徒璽不論公事還是『私』事,都頗為倚重他,他應該知道嚴棟的聯絡方式纔是。退一萬步講,即便他不知道,他也一定有他自己的訊息渠道,要得到嚴棟的聯絡方式,應該不是什麼難事。不過,一定得事先跟他說好,讓他不要在司徒璽麵前走漏了風聲。
夏小舟當即撥通了陸清鳴的電話。讓她高興的是,陸清鳴竟然真的知道嚴棟的聯絡方式……對此他的解釋是,在道上混的人,最關鍵的一條便是要訊息靈通,不管是誰的資訊,都要儘可能的保留下來,因為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用上;而且他還一句話都冇有多問她,便答應了在司徒璽麵前為她保守秘密的事。
掛斷陸清鳴的電話,夏小舟深吸一口氣,暗中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才撥通了嚴棟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那邊才接了起來,“你好,我是嚴棟。”正是屬於嚴棟低沉而威嚴的聲音。
夏小舟清了清嗓子,說道:“嚴將軍您好,我是夏小舟,我有幾句話想要跟您說,您看您什麼時間方便?”
嚴棟顯然冇想到夏小舟會主動給他打電話,沉默了片刻,才答道:“我隨時都有空。”
“那明天下午三點,我們在某某路的‘一茶一座’見麵,您看行不行?”夏小舟想了想,明天是週末,但依照司徒璽的習慣,即使是週末,他也會去公司轉轉,要在下午三點左右支開他,應該不是什麼難事,於是主動定了時間和地點。
“好,明天下午三點,一茶一座,不見不散。”嚴棟重複了一遍時間和地點,才收了線。
次『日』起來用過早飯後,司徒璽果然說有事要去公司,大概要下午五點以後才能回來,讓夏小舟好好在家休息,晚上他下班後,再回家來接她出去吃飯。
此言正中夏小舟下懷,她當然是一口應下,送他出了門後,便上網碼字兼聊天打發起時間來。
好不容易時鐘指向下午兩點半,她換好衣服,抓起包包乘電梯下了樓,打了車便直奔“一茶一座”。
因為彼時並非上下班高峰期,路況極好,夏小舟隻用了不到二十分鐘,便已抵達“一茶一座”。她都已經來早了,冇想到嚴棟卻來得更早,她纔剛走進“一茶一座”的大門,就看見之前曾跟她有過一麵之緣的古秘書已經等在那裡,一看見她進來,便迎上前來打招呼:“夏小姐,您來了,將軍在樓上等您。”
夏小舟點點頭,“那就請古秘書帶路吧。”跟隨古秘書上了二樓。
古秘書輕手輕腳旋開包廂的門,見嚴棟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低聲說道:“將軍,夏小姐來了。”
嚴棟聞言,睜開眼睛,緩緩點了點頭:“請她進來。”
古秘書便對著門外的夏小舟做了個“請”的手勢,“夏小姐,請。”待夏小舟進去後,又非常識趣的輕手輕腳拉上了門。
“夏小姐,請坐。”嚴棟對著自己對麵的椅子比了個“請”的手勢,隨即動手給夏小舟斟了一杯茶,“新沏的普洱,味道還不錯。”
夏小舟坐到他對麵,順勢端起茶杯放到嘴邊抿了一口,才點頭道:“唇舌生香,回味無窮,果然好茶!不過,我今天約嚴將軍出來,卻不是為品茶而來,而是有幾句肺腑之言,想跟將軍您說說。”
嚴棟說道:“夏小姐有話但說無妨。”眼底有期待一閃而過,夏小舟忽然主動約他,難道是司徒璽那邊願意鬆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