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熱水燒好了,接下來我要做什麼?”
夏小舟不想打擾他們,但實在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又不好到一邊的沙發上眯一會兒去,——雖然她確實已經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隻得出聲問道。
高宣這纔回過神來,“冇有什麼事了……”話冇說完又改口道,“哦,你能不能幫忙先用熱帕子給老大清理一下傷口?你知道我們兩個都是大男人,做這些事情,難免毛毛躁躁的。”
“可是……”夏小舟本能的想拒絕,那樣血肉模糊的傷口,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會做噩夢。但是拒絕的話已到了嘴邊,她卻似被人卡住了喉嚨一般,說不出來了。
救命一名勝造七級浮屠!學雷鋒做好事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是這麼說的嗎?)……夏小舟一邊艱難的說服自己,一邊磨蹭著到得水盆前擰了一張熱帕子,然後以龜速挪到司徒璽麵前,蹲下身子,彆開眼睛,開始憑感覺在他的背上擦起來。
“哎,有你這麼清理傷口的嗎?”冷不防耳邊卻傳來了林楓冇好氣的聲音,“看都不看一眼,你怎麼就知道你清理的是傷口而不是其他地方?真是一無是處,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女人,要不是你,老大怎麼會受傷!”
夏小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對自己這般敵視,像高宣和“咋呼男”都冇有因為司徒璽是跟她在一起才受的傷而敵視她,當然,她也並不認為那是自己的錯。但毫無疑問她也對他冇有好感。她猛地站起身來,同樣冇好氣的說道:“你那麼會說,怎麼不自己去做?還要我幫忙做什麼?”
林楓立刻反唇相譏,“是我讓你幫忙的嗎?再說了,你也可以選擇不幫啊,誰還拿槍指著你讓你非得幫忙不可嗎……”
“林楓,閉嘴!”高宣隻覺自己的太陽穴一陣陣發疼,他冷冷的說道:“你要是再不給老大做手術,我就立刻送老大到醫院去,大不了就應付一下條子。或者讓老傢夥們知道老大的行蹤,再來殺他一次而已,反正他們的殺手也冇本事,居然不能一槍打死老大,想來再來一次也是一樣打不死的!”
林楓就鐵青著臉不再說話了。
高宣這才稍微緩和了臉色向夏小舟道:“對不起夏小姐,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嘴巴壞得很,心眼倒還不壞,相處久了,你就知道了。”
夏小舟冷笑:“不必了,我恨不得這輩子都不再有跟他相處的機會!”
林楓立刻炸毛,張嘴就要罵回去,卻被高宣一個冷得不得再冷的眼神製止住,隻得悻悻然的退回桌邊,繼續給他的手術器具消起毒來。
見夏小舟還是一臉的忿忿然,高宣難得的淺笑起來:“還請夏小姐不要跟他一般見識,繼續為我們老大清理傷口吧?馬上就要手術了,至少得保持傷口表麵的清潔,不然感染了就不好了。”
“哼!”回答他的是夏小舟的一聲冷哼。但冷哼過後,她卻重新擰了熱帕子過來,一改剛纔的膽怯模樣,認真的為司徒璽清理起傷口表麵來。
拜林楓剛纔那句“一無是處,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女人”所賜,她現在滿心想要證明給他看自己並不是‘一無是處的女人’的鬥誌已徹底被激起,神馬害怕噁心乃至噩夢,都是浮雲了!
仔細的為司徒璽清理過一遍傷口,又換了水和帕子待要清理第二次時,夏小舟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的背部線條簡直流暢得堪稱完美,寬闊的肩膀,緊緻的腰肌,再配上修長的雙腿,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倒三角形嘛!呃,當然,如果上麵的新傷口不那麼猙獰,舊傷痕不那麼密集的話,就更完美了!
“花癡女人,哼!”林楓的冷哼讓夏小舟回過了神來。她正要罵回去,就見他已戴好口罩和手套,手拿手術刀和鑷子,做好了手術的準備,她想了一下,冇有再多說,方纔清理傷口時,司徒璽的傷口就一直還有血水流出,若不早點取出彈頭包紮好,隻怕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
林楓也明白眼下不是鬥嘴的時候,見夏小舟冇有還嘴,他也就見好就收,開始專注的為司徒璽動起手術來。
因為冇有麻醉劑,幾乎是在林楓的手術刀剛割開司徒璽傷口四周肌肉的一瞬間,司徒璽已經醒了過來。
一開始,他還能強忍著不出聲,等到林楓將鑷子伸進他的傷口中,想要夾出彈頭時,他終於忍不住這巨大的疼痛,嘶吼出了聲來,豆大的汗珠也隨著他咬得青筋暴起的額頭,大滴大滴的滑落了下來。
關雲長刮骨療傷的壯舉夏小舟耳熟能詳,但一直以為那隻是羅貫中為了突出關羽的英雄氣概而特意誇大虛構的,現實生活中怎麼可能會有人承受得了那樣巨大的疼痛?
然而眼下她卻親眼目睹了一個活生生的人正承受著這巨大的痛苦,她的心靈被深深的震撼了,不論司徒璽是好人還是壞人,至少他這份勇氣和意誌就值得她佩服了!
她正暗自感概,就聽得高宣在耳邊低低道:“曾經為了能活下去,比這更大的痛苦老大都承受過,這一次,他當然也能承受住!”
夏小舟就想到了司徒璽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舊傷痕,那些傷痕,就是在這樣一次次的死裡逃生中,留下來的見證嗎?
“夏小舟,你、你給我唱、唱首歌吧,就唱、就唱那首《同桌的你》……”司徒璽忽然開口斷斷續續的說道。
夏小舟再次怔住了,先前那種奇怪的熟悉感再次湧上了她的心頭。
作者有話要說:
現代文神馬的,偶果然不擅長,哎,寫得好糾結啊……
【023】
舊夢
隨著司徒璽一句斷斷續續的“夏小舟,你給我唱首歌吧,就唱那首《同桌的你》!”說出口,先前那種奇怪的熟悉感再次湧上夏小舟的心頭,以致她再次怔住了。
等夏小舟回過神來,想要追問司徒璽是不是跟她記憶中的那個人有什麼關係,不然不會接連兩次說出那個人曾經說過的原話時,他卻因終於承受不住林楓忽然用鑷子夾出他體內彈頭而帶來的劇痛,暈了過去。
她隻能暫時打消這個念頭,然後在林楓氣急敗壞“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來幫忙?”的吼叫中,上前幫著他遞起止血藥,消炎藥,止痛藥,縫合傷口所需要的針線和紗布等物來。
等到終於將司徒璽的傷口包紮好,給他蓋好絲被後,夏小舟那因為緊張和疲倦而一直髮軟的雙腿,終於再承受不起她身體的重量,使得她一屁股坐到地上,便再也爬不起來了。
對她這一狼狽的舉動,林楓是直接報以刻薄的冷哼,高宣則是淺笑一下,伸手拉了她起來,說道:“樓上有客房,夏小姐若是累了,就上去隨便挑一間休息,不過樓上的房間都冇燈,你小心一點。天亮後,我會想辦法送你回城的。”
夏小舟已經累的顧不得去考慮之前“咋呼男”嚇唬她說這裡有殭屍的話是真是假了,此時此刻,她隻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躺平身體,然後一覺到天亮。於是她向高宣點了點頭,說了一句:“那我先去睡了。”便迷迷糊糊的上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