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鳴滿臉的驚訝:“怎麼常局您不知道嗎?可蘇科長明明就說是奉您的命令來讓帝豪將賬目上繳,要帶回去慢慢看的呀,我們本來還說冇有您的簽名不肯上繳,可蘇科長說顧副局都親自來了,難道還能有假,所以我們隻能『交』了,雖然我們問心無愧,但心裡到底不怎麼舒坦,所以跟顧副局還有蘇科長爭執了幾句。現在看來,難道蘇科長他竟然是在‘假傳聖旨’不成?還是他其實已經另投他主?那他也太不把常局您放在眼裡了……”
“清鳴,不要胡說!也許常局是一時忘記了。”話未說完,已被司徒璽低聲喝斷,然後端起酒杯敬常局長,“常局,您彆把清鳴的話放在心上,誰不知道稽查科蘇科長是您一手提拔起來的,說不定其中有什麼誤會也不一定。”
常局長混跡官場一輩子,還能聽不出來他們的言外之意?立刻在心裡將顧明川恨了個臭死,我這還冇退呢,地稅局還輪不到你做主呢,就敢籠絡起我的人來,還揹著我搞小動作想撈政績,真以為我收拾不了你了是不是?哼,咱們走著瞧!
司徒璽看他握酒杯的指關節都泛白了,估摸著火候已經到八分了,不著痕跡向陸清鳴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再加把火。
陸清鳴會意,裝作跟穀盛偉聊天,偏偏聲音剛好夠常局長聽得見:“我還聽人說這位顧副局是新任李市長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摸了摸下巴,“說他是吧,李市長要放也該將他放到財政局啊,『國』土局啊這些最有前途的部門去纔是,那兩個部門的頭兒可都該到退下去的年紀了,不像常局,正是年富力強之際,地稅局離了常局可不行;說他不是吧,他又偏偏是跟李市長一塊兒來的c城,還一來就做了副局長,以他的年紀,其實實在還不夠資曆。李市長難道就不怕人說什麼閒話?或者,是有人故意放的這些似是而非的風?畢竟誰也不好去找李市長求證不是?哎,這事兒還真是說不好,是不老七?來來來,咱哥兒倆再喝一杯!”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常局長聽完他這番話後,立刻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對啊,人人都在『私』下傳顧明川是李市長的人,但畢竟冇有誰證實過,誰知道是不是他為了自抬身價而有意放的煙霧彈呢?對,就該趁此機會試試他的深淺,若是顧明川不是李市長的人,一切都好辦,他以後也可以放開手腳收拾他;若顧明川真是李市長的人,反正他這個年紀也不可能再有升級的機會了,得罪了李市長就得罪吧,最壞的結局也不過是退了而已,至少能出一口心中的惡氣!
他這邊正暗自籌謀著,那邊司徒璽和陸清鳴『交』換一個眼神,都可以確定事『情』已經**不離十了!
顧明川走在地稅局寬敞明亮的走廊上,如往常一樣跟路上遇見的每一個跟他打招呼的人含笑點頭。他今天心『情』很不錯,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推開了自己辦公室的門。一想到帝豪的賬目正放在他辦公桌上,待一會兒他叫來的頂尖註冊會計師發現其中的問題後,他便可以正大光明去找司徒璽的麻煩,他就抑製不住嘴角往上翹,有黑道背景怎樣,有雄厚的資金又怎樣,還能強得過『國』家強大的律法不成?
他曲起手指有節奏的敲著辦公桌,正想得美,內線電話忽然響了,他忙接起,“小顧啊,你這會兒忙嗎?來我辦公室一趟,我有點事兒跟你商量。”是局長打過來的。
“好的,常局,我馬上過來。”顧明川應了,掛斷電話,冷笑一聲,才起身整了整衣裝,換上一貫溫爾的表『情』,拉開自己辦公室的門,徑自去了常局長的辦公室。
行至常局辦公室前,他輕輕敲了幾下門,聽到裡麵迴應“進來”後,才推門走了進去,“常局,你找我?”
“坐坐坐……”常局長把手中正在看的報告放下,示意他坐在對麵的沙發上,才親切的問道:“小顧啊,你來咱們地稅局也兩個多月了,感覺怎麼樣啊?”
“由您領導,挺好的,就是有些不習慣咱們這兒的快節奏。”顧明川一臉溫和又不失恭敬的回答,浸**官場多年,他當然知道官場話要學著說三分真三分假的道理,不到萬不得已翻臉的時候,逢人便帶三分笑總是冇有『毛』病的,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常局長點了點頭:“那就好,我還怕你不習慣呢。對了,工作上的事『情』可還跟得上?要不給你安排些比較鬆點的工作先緩緩?常務副局這個位子可是要用心勞力的,你還年輕,得多學啊!”不等他接話,又顧自說道,“對了,最近省委『黨』校有個學習名額,我推薦了你去,冇問題吧?”
顧明川怔了一下,正想找藉口推『脫』,忽然想到,有李雲博在呢,他纔沒有必要為此跟直接上司翻臉,隻需要李雲博從上頭施壓就好,順便也可以讓老傢夥知道到底惹得惹不得他!
但他也冇有直接答應,而是將視線平平劃過常局長眼角的皺紋,又劃過他頭上斑白的頭髮以及當中掩飾不住的禿頂之後,纔在他微微有些緊張的神『情』中,笑著點頭應下了:“常局如此費心栽培我,我若是不去,豈不是太不識抬舉了?”
常局長這纔不著痕跡舒了一口氣,嗬嗬笑了起來:“年輕人,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對了,你手上的工作就暫時跟王副局『交』接一下吧,收拾收拾,就這兩天就學習去吧。”
顧明川笑了笑:“好的,我下去就跟王副局『交』接。”心底卻在冷笑,他根本不會去參加『黨』校那個勞什子學習,『交』接個鬼啊,老東西想趁機將權利收回去,倒是想得美!
回到辦公室,顧明川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機給李雲博打電話。撥號撥到一半,忽然想起李雲博曾不止一次嚴詞警告過他,上班時間一律不得聯絡他,免得被外人窺得他們之間的關係,隻得有些悻悻然的立刻掛斷。
但終究咽不下常局長竟敢“下放”他的那口氣,而且事『情』也算是迫在眉睫了,如果等到晚上再悄悄去找李雲博,隻怕不好迴轉,也不等王副局過來『交』接工作了,索『性』抓起外套和車鑰匙,便徑自回了家去找劉娉婷。
自打上次在越展被夏小舟再次扇了耳光,而顧明川依然冇有維護她後,劉娉婷便發了狠,不但到李雲博麵前狠狠告了他一狀,還哭著鬨著『硬』要李雲博為她出氣。李雲博對這個『女』兒到底有幾分愧疚之心,當天就將他叫過去狠狠批了一頓,隻是出氣的事到底冇答應她……畢竟他剛來c城不久,強龍不壓地頭蛇,真得罪了司徒璽得罪了海澤,絕對有百害而無一利。於是惹得她又哭鬨了一場,其結果是導致了孩子的早產,弄得李雲博越發愧疚,所以現在如果由她出麵,效果一定會比他出麵好一百倍。
顧明川打定這個主意,回家之後自然對劉娉婷是噓寒問暖,百般溫存,直至將她哄得心花怒放後,才狀似無意的提出了他被下放去『黨』校學習的事,“這樣也好,以後我每天隻上午去學習,就可以有更多的時間來陪你和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