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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
沈知微,您安心去吧……
沈知微在棺材裡睜眼,發現自己已經死了三天。記憶全失,隻記得死前喝了一杯毒茶
未婚夫、庶妹、大理寺少卿……每個人都很可疑。
她必須自己查出真凶,卻不知最大的陷阱纔剛剛開始。古代懸疑複仇爽文,看黑蓮花女主如何以鬼身份,讓凶手自投羅網!
第一章:我死了,但我不記得凶手
咚、咚、咚——
沉悶的敲擊聲穿透厚重的棺木,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猛地睜開眼睛,眼前是令人窒息的黑暗。
小姐,您...您安心去吧......
嗡嗡的聲音隔著一塊木板響在我的耳邊。
嗯,很熟悉,是小桃的聲音。
我的貼身丫鬟,此刻正在我的棺材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可奇怪的是,她的哭聲裡似乎帶著幾分刻意,像是...像是在演戲
我試著動了動手指,關節發出哢哢的聲響。
手腕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藉著棺材縫隙透進來的微弱光線,我看見自己蒼白的手腕上赫然印著五道青紫色的指痕——有人曾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腕。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卻又在關鍵時刻戛然而止。
我隻記得死前的那一刻:陸臨川,我的未婚夫,端著一杯香氣四溢的龍井茶遞到我麵前。
他修長的手指在杯沿輕輕摩挲,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意。
像是哄孩子一般。
知微,嚐嚐這個,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茶水的溫度剛好,可入喉的瞬間,一股灼燒般的劇痛從喉嚨直衝五臟六腑。
我想尖叫,卻發不出聲音;想抓住什麼,卻被一股大力鉗住了手腕......
接下來發生了什麼,我完全冇有任何記憶。
再次醒來,靜靜地躺在裡麵三分鐘,終於知道自己在棺材裡,棺材還冇封口。
機會來了。
啊!棺材動了!
詐屍了!
兩聲淒厲的尖叫打斷了我的回憶。
靈堂裡頓時亂作一團,我聽見有人打翻了燭台,有人撞倒了供桌,還有人在驚恐地念著阿彌陀佛。
我冷笑一聲,五指成爪,用儘全力向上一推——
轟!
隨著棺材蓋被掀翻在地,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刺眼的陽光讓我本能地眯起眼睛,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清楚地看見靈堂裡每個人的表情。
我的未婚夫陸臨川站在最前麵,手裡的三炷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俊美的臉上血色儘褪,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就那麼直直地望著我,眼神又恐懼,又移不開。
我的庶妹沈月柔直接兩眼一翻,軟綿綿地倒在了奶孃懷裡。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喪服,可發間卻彆著一支精緻的梨花爭春銀簪——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此刻堂而皇之地戴在她的頭上。
而最讓我在意的,是站在人群最後麵的那個男人。
大理寺少卿蕭景珩,一襲玄色官袍,冷峻的麵容上看不出絲毫驚慌。
他銳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刺過來,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詐、詐屍了!快跑啊!
不知是誰喊了這一嗓子,靈堂裡頓時亂作一團。
家丁丫鬟們尖叫著往外逃,有幾個膽小的直接暈了過去。
隻有三個人冇動:陸臨川、沈月柔,還有蕭景珩。
我緩緩從棺材裡坐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壽衣。
大紅色的綢緞上繡著金色的鳳凰,精緻華美,本該是喜慶的嫁衣,現在卻成了我的殮服。
我要是真死,真不樂意穿這個,容易變成厲鬼。
知...知微
陸臨川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試探著向前邁了一步,真的是你嗎
我冇有回答,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躲在奶孃身後的沈月柔。
她此刻已經醒了過來,正用帕子捂著嘴,一雙杏眼裡滿是驚恐。
姐姐...你...你怎麼......
怎麼冇死透
我冷笑一聲,聲音嘶啞得不像話,看來讓妹妹失望了。
沈月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這個動作讓我眯起了眼睛。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男聲打破了僵局。
沈小姐。
蕭景珩緩步上前,腰間佩劍隨著他的步伐發出輕微的碰撞聲,英俊的臉上麵無表情,好像見慣了詐屍。
既然冇死,那殺你的人,恐怕要睡不安穩了。
我抬頭看他,發現他的目光正落在我手腕的淤青上。
那裡還殘留著被人用力抓握的痕跡,形狀修長,像是...男人的手指。
蕭大人說得對。
我慢慢活動著僵硬的手指,聲音輕得隻有他能聽見,所以我得把這個人找出來,讓他...血債血償。
靈堂裡突然安靜得可怕。
一陣穿堂風掠過,吹滅了搖曳的燭火。
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中,我看見陸臨川的右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那裡掛著一塊玉佩,是我去年送他的生辰禮。
而沈月柔則死死攥著手中的帕子,指節都泛了白。
更奇怪的是,我注意到她的左手手腕上纏著一圈紗布,隱約還能看見滲出的血跡。
蕭景珩突然輕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塊雪白的帕子遞給我:沈小姐,擦擦臉吧。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臉上還殘留著入殮時畫的妝容。
不用看,我都知道自己現在有多嚇人。漆黑的眉、慘白的臉、血紅的唇;一動都有鉛粉索索下落。
接過帕子的瞬間,我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掌——冰涼,卻帶著習武之人特有的薄繭。
多謝大人。我低聲道謝,卻在帕子下發現了一張字條。
藉著身體的遮擋,我快速掃了一眼:
戌時,後花園假山。
再抬頭時,蕭景珩已經轉身離去,玄色的官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而陸臨川和沈月柔,一個神色複雜,一個目光閃爍,都在暗暗打量著我。
我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好戲,纔剛剛開始。
第二章:第一個嫌疑人——未婚夫
戌時的更鼓剛敲過第一聲,我便披著夜色來到了後花園。假山在月光下投下猙獰的陰影,我藏在山石縫隙間,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手腕上的淤青。
沈小姐倒是守時。
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我猛地轉身,蕭景珩不知何時已站在我身後半步之遙。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正審視著我。
大人約我來,總不會是賞月吧我壓低聲音,袖中的手已經握緊了藏在腰間的銀簪。
蕭景珩輕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卷案牘:這是你'死後'大理寺的驗屍記錄。
我接過展開,藉著月光細看。記錄顯示我是被砒霜毒殺,死亡時間約在子時。但最令我震驚的是下麵一行小字:右手腕有淤傷,指痕與陸臨川手型吻合。
這不可能!我脫口而出,臨川不會......
不會什麼蕭景珩突然逼近,他身上清冷的鬆木香混著一絲血腥氣,不會在茶裡下毒不會抓著你的手腕看你毒發沈小姐,你可知你'死後'第三日,陸臨川就去錢莊兌了你全部的嫁妝
我如遭雷擊,嫁妝單子上的數字在腦海中閃過——那可是足夠買下半條朱雀街的數目。
我要親自確認。我咬牙道。
蕭景珩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明日申時,陸臨川會去城西的墨韻齋。
次日申時,我戴著帷帽躲在墨韻齋對麵的茶樓裡。
當陸臨川的身影出現在街角時,我的心猛地揪緊了。他今天穿著一襲靛青色長衫,腰間掛著我送的那枚玉佩,依舊是那般溫潤如玉的模樣。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我渾身發冷——他警惕地環顧四周後,突然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我悄悄跟上,看著他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座荒廢的宅院前。
破敗的木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陸臨川閃身進去。我躡手躡腳地跟到窗下,透過破損的窗紙,看見他正對著一個無名牌位上香。
知微......他的聲音哽咽,我一定會找出真凶。
我瞪大眼睛,牌位上赫然寫著愛妻沈氏知微之位!更讓我震驚的是,供桌上擺著的正是我死後失蹤的那對翡翠耳墜——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誰!
陸臨川突然轉身,我急忙蹲下。
透過窗縫,我看見他快步走向內室,從暗格中取出一本賬冊。就在他要翻開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陸公子,東西帶來了嗎
一個蒙麵黑衣人翻牆而入。陸臨川立即將賬冊藏入袖中:我要的先帝遺詔呢
在這裡。黑衣人遞過一個錦囊,但主子說了,沈家的秘密必須永遠埋......
話音未落,一道寒光閃過。蕭景珩不知從何處現身,長劍直取黑衣人心口。黑衣人倉促應戰,幾個回合後竟被逼得節節敗退。
大理寺少卿黑衣人嘶聲道,你果然在查這件事!
就在蕭景珩要生擒對方時,黑衣人突然揚手灑出一把粉末。等煙霧散去,院中早已不見人影,隻餘地上幾滴黑血。
陸臨川臉色慘白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錦囊已經被捏得變了形。蕭景珩冷冷掃了他一眼,突然伸手奪過錦囊。
先帝遺詔他嗤笑一聲,陸公子好大的膽子。
我正想現身,卻見蕭景珩突然轉頭,準確無誤地看向我藏身的位置:戲看夠了
陸臨川聞言大驚:知微是你嗎
我不得不走出來,帷帽下的臉想必已經血色儘失。陸臨川想要上前,卻被蕭景珩橫劍攔住。
解釋。我指著供桌上的牌位,聲音發抖。
陸臨川痛苦地閉了閉眼:我在查你的死因。那對耳墜上有毒藥殘留,我懷疑......
懷疑誰蕭景珩冷聲逼問。
沈月柔。陸臨川咬牙道,她曾向藥鋪買過砒霜。
我心頭一震,這與蕭景珩給我的資訊不謀而合。但直覺告訴我,事情冇那麼簡單。
那個黑衣人是誰我追問。
陸臨川剛要開口,蕭景珩突然神色一變:有人來了!
我們三人迅速躲入內室。透過門縫,我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摸進院子——竟是我的貼身丫鬟小桃!
她徑直走向供桌,取走了那對翡翠耳墜,又仔細檢查了牌位,最後從袖中掏出一個紙包,撒了些粉末在香爐裡。
小姐,彆怪我......她喃喃自語,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
待小桃離開後,我們三人麵麵相覷。蕭景珩率先打破沉默:看來,我們都有事情要查。
第三章:第二個嫌疑人——庶妹
從荒宅回來後,我徹夜難眠。
小桃那句知道得太多了不斷在耳邊迴響。我究竟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
我怎麼都冇懷疑過小桃,她是從小跟著我的大丫鬟,我對她很是倚重。
天剛矇矇亮,我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開門一看,是小桃端著早膳站在門外,臉上還掛著慣常的乖巧笑容。
穿著淡青色的一等大丫鬟衣裳。
小姐,您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做噩夢了她關切地問,目光卻不時瞟向我放在枕邊的銀簪。
我強壓住心頭寒意,故作輕鬆道:夢見自己死了,怪嚇人的。
小桃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熱粥險些灑出來。這個細微的反應冇有逃過我的眼睛。
小姐彆胡說,她乾笑兩聲,您這不是好好的嗎
我家小姐福大命大,死了三天,還能起死回生,現在京都都傳遍了呢!~
我用銀簪攪了攪粥,簪尖冇有變黑。一直把早膳放在一邊,就是冇下嘴。
小桃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這個眼神讓我突然意識到——如果下毒的人知道我會驗毒,自然不會用尋常方法。
對了,我狀似無意地問,月柔最近在忙什麼
二小姐啊,小桃撇撇嘴,聽說李四又去糾纏她了,昨兒個還鬨到府上來著。
李四是城西有名的地痞,曾放話說要娶沈月柔為妻。我眯起眼睛,這倒是個試探庶妹的好機會。
午後,我故意在花園偶遇正在賞花的沈月柔。她見到我時明顯一僵,手中的團扇啪地掉在地上。
姐、姐姐......她結結巴巴地行禮,左手不自然地縮在袖中。
我彎腰替她撿起團扇,趁機抓住她的手腕。她痛呼一聲,袖口滑落,露出纏著紗布的手腕。
這是怎麼了我故作關心地問。
不小心被簪子劃傷了。她急忙抽回手,眼神飄忽。
我心中冷笑,那傷口分明是牙印!正想再試探,小桃突然匆匆跑來:小姐,大理寺來人了,說要見您!
蕭景珩正在前廳等候,一襲墨色官服襯得他愈發冷峻。
見我進來,他微微頷首:沈小姐,關於李四的案子,需要你協助調查。
我心頭一跳,李四死了
沈月柔聞言臉色煞白,手中的茶盞噹啷一聲摔得粉碎。
二小姐似乎很緊張蕭景珩銳利的目光射向她。
我、我隻是......沈月柔語無倫次,突然抓住我的衣袖,姐姐,我真的冇想害你!那砒霜是買來對付李四的,他、他威脅要毀我清白......
我心頭一震,這與陸臨川的說法對上了。
蕭景珩不動聲色地遞過一張紙:這是從李四身上搜出來的。
紙上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密文。
我仔細端詳,臉上不動聲色,眼神微變。
突然想起曾在父親書房見過類似的圖案。
李四死前說過什麼我問。
他說......蕭景珩意味深長地看了沈月柔一眼,'沈家的秘密要藏不住了'。
沈月柔突然尖叫一聲,轉身就跑。蕭景珩一個箭步攔住她:二小姐知道這個秘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歇斯底裡地掙紮,
我隻是...隻是聽父親說過,知微姐姐不是......
話未說完,一支弩箭破空而來,正中沈月柔心口!蕭景珩反應極快,拔劍擋開第二支箭,但沈月柔已經倒在血泊中。
月柔!我撲過去按住她汩汩流血的傷口。
四下看去,絲毫不見射箭人的身影。
她張了張嘴,鮮血從唇角溢位:姐...小心...小......話未說完,便斷了氣。
討厭,關鍵時刻,就不知道直接說嫌疑人的名字嗎
說那麼多費話,真是……
蕭景珩追出去片刻後回來,臉色陰沉:刺客服毒自儘了。
我顫抖著手合上沈月柔的雙眼,突然注意到她左手腕內側有一個細小的針孔——和我在棺材裡醒來時發現的如出一轍!
她也被下過毒。我喃喃道。
蕭景珩蹲下身檢查,突然從沈月柔的衣襟裡摸出一塊摺疊的絹帕。展開後,上麵用血寫著幾個字:青樓,玉扳指。
青樓
我皺眉,沈月柔怎麼會......
不是她。蕭景珩沉聲道,這是凶手的線索。
當夜,我換上男裝,跟著蕭景珩來到城南的醉仙樓。這裡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樓,也是達官顯貴們尋歡作樂的地方。
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出聲。蕭景珩低聲囑咐,溫熱的氣息拂過我耳畔。
他貼的太近,我不自覺紅了臉。
我們偽裝成尋歡客潛入後院,在一間偏僻的廂房外停下。透過窗縫,我看見一個戴著玉扳指的男人正在與老鴇交談。
東西準備好了嗎男人問。
老鴇諂笑著遞上一個錦盒:都在這裡了,包括沈家二小姐的那封信。
男人接過錦盒,轉身的瞬間,我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我想了很多人,都冇想到
竟是我父親的心腹,管家趙德!
就在我震驚之際,身後突然傳來哢嚓一聲輕響。我猛地回頭,看見小桃舉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正朝我刺來!
第四章:第三個嫌疑人——大理寺少卿(2600字)
小桃的匕首劃破夜風,帶著輕微的嗡鳴聲直刺我後心。
我聞到了刀刃上那股特殊的腥甜味——是見血封喉的蛇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蕭景珩突然拽著我往旁邊一閃,匕首錚地釘入了門框,木屑飛濺。
走!蕭景珩攬住我的腰,帶著我翻上屋頂。
瓦片在腳下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夜風裹挾著醉仙樓的脂粉香撲麵而來。
我回頭望去,小桃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黑暗中,隻餘那柄淬毒的匕首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她怎麼會......我聲音發顫,喉嚨裡像是塞了團棉花。
蕭景珩的手掌緊緊扣著我的手腕,溫度透過衣袖傳來:你當真以為,一個丫鬟能有這般身手
我心頭一震。
的確,小桃剛纔那一刺又快又狠,分明是練家子的招式。夜風吹亂了我的鬢髮,遠處傳來更夫沙啞的梆子聲。
先離開這裡。蕭景珩帶著我幾個起落,悄無聲息地潛入大理寺的後院。書房裡點著安神香,卻壓不住我渾身的寒意。
他遞來一杯熱茶,瓷杯溫潤的觸感讓我稍稍回神。現在可以說了,我盯著杯中浮沉的茶葉,你為何對我的案子如此上心
蕭景珩從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絹帛,上麵密密麻麻記滿了人名和日期。我的目光被其中一個名字牢牢抓住——沈知微,旁邊標註著永昌十二年,驗屍。
這是......
十年前江南瘟疫的死者名錄。他的手指在那個日期上輕輕摩挲,你本該死在那個時候。
我手中的茶杯噹啷落地,滾燙的茶水濺在裙襬上。永昌十二年,我確實生過一場大病,昏迷了整整七日。醒來後,母親卻再也不許我提起那段時間的事。
當時負責驗屍的仵作,蕭景珩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是我父親。
窗外傳來夜梟的啼叫,淒厲得讓人毛骨悚然。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常做的那個噩夢:漆黑的屋子裡,一個穿著官服的男人拿著明晃晃的小刀,而躺在木板上的小女孩,胸口冇有起伏......
你父親...還活著嗎我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蕭景珩的眼神驟然變冷:他寫完這份名錄的當晚,就被人吊死在了衙門裡。
他解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一道猙獰的疤痕,那晚要不是我躲在水缸裡......
我倒吸一口涼氣。那道傷疤的形狀我很熟悉——是沈家暗衛獨有的彎刀所留。
所以你是來報仇的我下意識地後退,後背抵上了冰冷的書架。
不。他突然逼近,身上清冽的鬆木香混著一絲血腥氣,我是來查清真相的。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認得這個嗎
玉佩上刻著精緻的蘭花紋,背麵有個小小的沈字。這是我母親隨身佩戴的物件,在她病逝後就不見了蹤影。
從哪裡......
你母親不是病死的。蕭景珩一字一頓地說,她是被毒殺的,用的和你一樣的砒霜。
這句話像一桶冰水當頭澆下。我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抓著我的手,反覆說著彆碰茶葉。當時我以為她是病糊塗了,現在想來......
茶葉我猛地抬頭,是父親!他最愛收集各地名茶!
蕭景珩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聰明。但光憑這個,定不了當朝戶部尚書的罪。
窗外傳來三更的梆子聲,遠處隱約有腳步聲靠近。蕭景珩迅速收起絹帛,一把將我拉到屏風後。他的手掌覆在我唇上,溫熱的觸感讓我心跳加速。
沈知微,你真冇出息,對著一個有可能也是凶手的人,你心還跳的跟兔子一樣,我唾棄你。努力深呼吸了兩口氣,壓下心裡對自己的腹誹。
大人,刑部急報。門外響起侍衛的聲音。
說。
沈府管家趙德在城南賭坊被殺,凶器是......是沈家暗衛的彎刀。
我渾身一僵。蕭景珩感覺到我的顫抖,手指在我腕間輕輕一捏,示意我冷靜。
知道了,下去吧。
等腳步聲遠去,他立刻鬆開我:看來有人坐不住了。
我揉著發麻的手腕,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為何要幫我
月光透過窗欞,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月光下看這人,顯的更冷,更難以接近。自我從棺材裡醒來後,這人就一直在我身邊,他的嫌疑好像越來越大了呢!
他忽然伸手,輕輕拂去我發間的一片碎葉:因為你母親,救過我孃親的命。
這個回答讓我措手不及。
正想追問,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哨聲——是沈府的方向!
不好!我轉身就要往外跑,卻被他一把拉住。
等等。蕭景珩從牆上取下一把短劍塞給我,記住,無論看到什麼,先保住自己的命。
第五章:第四個嫌疑人——父親
沈府西側院牆外,我聞到了焦糊味。
翻牆而入後,眼前的景象讓我雙腿發軟——父親的藏書閣正在熊熊燃燒,火舌已經舔上了房梁。
老爺還在裡麵!二管家癱坐在地,臉上滿是黑灰。
這一刻,我忘記了他也是殺害我的嫌疑人,隻記得他是我的父親。
我拔腿就往裡衝,熱浪撲麵而來,灼得眼睛生疼。濃煙中,我看見父親伏在書案上,身邊散落著幾個空酒壺。
父親!我拚命搖晃他,卻聞到一股奇異的甜香——是鴆酒的味道!
父親突然睜開眼,佈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你...果然冇死......他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位黑血,快走...賬冊在...在......
他的話冇能說完。
又來,又來……這是沈家的傳統嗎都不說關鍵的人名,就是要說廢話。
一根燃燒的房梁轟然砸下,我本能地往後一躲,眼睜睜看著父親被烈火吞噬。
熱浪灼傷了我的臉頰,淚水剛湧出就被蒸乾。
小姐!這邊!
是小桃的聲音。
她竟然還敢大搖大擺地回到沈家在她我揮刀之後
我轉頭看去,她站在偏門處拚命招手。理智告訴我不能相信她,但火勢已經封死了所有退路。
跟著小桃七拐八繞,我們竟然安全逃到了後花園。月光下,她的臉慘白如紙,右手緊緊按著左肩——那裡插著一支弩箭。
誰傷的你我下意識地問。
小桃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小姐還是這麼心軟,這麼蠢,怪不得都死了一次呢!你這種人,老天多給你十條命,都不夠你揮霍的。
她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可惜啊......
寒光閃過,我堪堪側身避開,短劍在手中嗡鳴。
小桃的招式狠辣刁鑽,完全不是普通丫鬟的身手。幾個回合下來,我的衣袖被劃破,手臂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傷口。
為什麼要殺我我喘著氣問。
小桃的匕首在月光下泛著藍光:因為你知道得太多了。她舔了舔刀刃,就像你娘一樣。
嗬嗬,聽聽這句話,多麼經典的反派語氣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我。
短劍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音,直取她咽喉。
小桃倉促格擋,卻被我趁機一腳踹中膝蓋。她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弩箭的傷口崩裂,鮮血浸透了半邊衣裳。
說!我劍尖抵住她喉嚨,誰指使你的
小桃突然笑了,嘴角溢位黑血:你永遠...也猜不到......她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轉眼就冇了氣息。
我愣在原地,直到冰涼的雨滴打在臉上。
這場火燒得蹊蹺,父親死得突然,小桃又服毒自儘......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雨越下越大,我渾身濕透地站在荷塘邊,突然注意到水麵上飄著幾頁焦黃的紙。
撈起來一看,竟是半本燒焦的賬冊,上麵記錄著钜額銀錢往來,末尾蓋著戶部大印和...一枚玉扳指的印記!
這個印記我見過,就在醉仙樓那個戴玉扳指的男人手上!
找到線索了
蕭景珩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他撐著一把油紙傘,玄色官服被雨水打成了深黑色。
我正要開口,卻看見他右手拇指上戴著一枚白玉扳指——和賬冊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是你......我後退幾步,短劍橫在胸前。
蕭景珩歎了口氣,突然伸手摘下麵具——麵具下是一張與我父親有七分相似的臉!
重新認識一下,他苦笑道,蕭景珩,你同父異母的兄長。
這個真相如同一道驚雷劈在我頭頂。
雨水順著髮梢流進眼睛,刺得生疼。
我想起母親臨終時的欲言又止,想起父親書房暗格裡的那幅畫像,畫中的女子確實有雙和蕭景珩一模一樣的鳳眼......
所以這一切......
是為了查清母親死亡的真相。他遞來一封泛黃的信箋,你母親留給你的。
信紙已經脆化,但字跡依然清晰:吾兒知微,若見此信,為娘已遭不測。沈家暗衛聽命於玉扳指之主,切記......
後麵的內容被血跡模糊了。我抬頭看向蕭景珩,他拇指上的玉扳指在雨中泛著溫潤的光。
現在,我們該去找真正的凶手了。他伸出手,敢不敢跟我去個地方
第六章:真凶揭曉,複仇開始
城南義莊裡,停放著三具蓋著白布的屍體。腐臭味混合著樟腦氣,熏得人眼睛發酸。蕭景珩掀開第一塊白布,露出小桃青紫的臉。
看看她的右手。
我強忍著噁心掰開她的手指,掌心裡赫然藏著一枚銀針——針尖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
這是......
沈家暗衛的獨門暗器。蕭景珩掀開第二塊白布,是管家趙德的屍體,他脖子上的傷口,正是這種銀針所致。
第三具屍體是那個在醉仙樓服毒自儘的刺客。蕭景珩掰開他的嘴,從舌下取出一小片金箔。
認識這個嗎
我接過金箔,觸感冰涼。對著燭光細看,上麵刻著精緻的牡丹紋——是長公主府的標記!
不可能......我聲音發顫,長公主與我母親是手帕交......
正是如此,才更方便下手。
蕭景珩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這是從長公主府偷出來的賬本,上麵記錄著二十年來她收買各府眼線的明細。
我快速翻閱,果然在沈府那頁看到了小桃的名字。更讓我震驚的是,記錄顯示她從八歲起就被安插在我身邊!
為什麼長公主為何要......
為了沈家的礦山。蕭景珩冷笑,你外祖父留下的那座金礦,地契就在你嫁妝裡。
我如遭雷擊。難怪陸臨川會去兌我的嫁妝,難怪小桃要說知道得太多了......原來從始至終,都是為了那座金礦!
現在怎麼辦我握緊短劍,劍柄上的紋路硌得掌心發疼。
蕭景珩唇角勾起一抹狠厲的弧度:當然是...請君入甕。
三日後,長公主府舉辦賞花宴。
我穿著一襲素白羅裙,戴著母親留下的玉簪赴約。花園裡絲竹聲聲,貴女們的脂粉香混著花香,甜得發膩。
知微能來,真是蓬蓽生輝。我跟你母親相交莫逆,來了這裡,你不用拿自己當外人。
長公主親熱地挽住我的手。
她保養得宜的臉上掛著完美的笑容,腕間的翡翠鐲子碰到我皮膚,涼得像我此此刻的心。
宴席過半,我故意打翻酒杯,藉著更衣的機會溜進了後院。
按照計劃,我找到了書房暗格裡的密函——正是長公主指使小桃下毒的證據!
果然是你。
長公主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我轉身,看見她手持一把精巧的弩箭,和你娘一樣愛多管閒事。
弩箭破空而來,我側身閃避,箭矢擦著臉頰飛過,帶起一陣火辣辣的疼。
長公主冷笑著裝上第二支箭:你以為蕭景珩會來救你他此刻怕是自身難保......
話音未落,書房的門突然被踹開。蕭景珩帶著大理寺的人衝了進來,他額角有血,但眼神依然銳利如刀。
長公主涉嫌謀害朝廷命官,來人,拿下!
長公主臉色驟變,突然從袖中掏出一個瓷瓶就要往嘴裡倒。
我眼疾手快地擲出玉簪,瓷瓶啪地碎在地上,流出漆黑的液體。
想服毒我撿起一片碎瓷聞了聞,真巧,和我中的是同一種呢。
隻是我倒底是怎麼死而複生的,我自己也不知道。
一個月後,長公主伏法的訊息傳遍京城。
我站在母親墳前,將一束白菊放在碑前。微風拂過,帶來遠處桂花樹的甜香。
接下來去哪蕭景珩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他已經卸下官服,穿著一身素色長衫。
我摸了摸手腕上已經淡去的淤青:江南吧,聽說那裡的龍井......
最好彆喝。他輕笑出聲,陽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影,我請你喝碧螺春。
我仰起臉微笑:好的,哥……
遠處傳來悠揚的鐘聲,驚起一群白鴿。我望著它們飛向湛藍的天空,突然覺得,活著真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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