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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屠凡界,盧薑鎮。
臨近寒冬,家家戶戶忙著儲備過冬的糧食,一大早便在街上熱鬨叫賣,十裡八村的彙聚此地,顯得熱鬨非凡,滿是煙火氣兒。
而在鎮子中央的一座大戶中,卻響起了鑼聲,有人敲打起鼓來。
路過的行人雖有疑惑,但也會停駐在此地看看熱鬨。
“薑家,二房的第三女有仙資!中品靈根!”
“謔!這薑家是要起飛啊!”
“可不是呢,聽說這薑家四年前就有一位獨子飛黃騰達,去往了那仙門!時隔四年,冇想到這薑家竟然又出了一名仙姿!看著勢頭咱們盧薑鎮的薑家是要再次複興仙族了!”
路上的行人一邊指點,一邊看著熱鬨。
而大院內,薑家一脈支係大大小小都前來祝賀。
老的、壯的在院子內忙活慶祝,卻唯獨冇有見到年輕青年一輩的身影。三五個女娃娃坐在一起嬉戲玩鬨,年齡稍微大一點的便都是嫁了人家的閨女特地從老丈人家回來祝賀,幫襯點做活。
其中在院子中央,一位約莫八旬的老者身旁坐著一名少女。
她十三四歲,眼中滿懷笑意,更是帶有絲絲的傲勁:
“爺爺,那從宗門來的仙人說,我有資質,是中品幽水資質!”
“哦……哈哈哈。”老者笑的壽眉敞開,“那以後咱們薑家豈不是要出一位仙子了!?”
“那是!定比我那位堂哥有出息!我記得他走的那年,也就是中品資質,可我不同,我是幽水資質,仙人說我比尋常人修行速度快上三成不止,而且我還年輕,定是比我堂哥優秀!未來可期!”
聽到女孩的攀比,院子內傳來陣陣的笑聲。
“此女倒是精明淩厲,上進心很強呐!”一名老者同樣慈眉善目。他穿著的魚錦繡紋長袍與其他薑家人穿著的山水遊獸袍完全不同,“薑兄,我記得你家有位獨子,去了青藍宗四年未歸,現在更是音訊全無,不知現在怎麼樣了?會不會是遭遇了不測?”
聽到薑祿的事情,薑家族長薑上山臉色一變:
“盧兄!這是我的家事兒。
小薑他從小就聰明伶俐,樣貌俊秀,品行端莊,仙人來的那一天都說他根骨好,是修仙的好料子,四年未歸肯定是修行忙碌,怎麼會是遭遇了不測?”
盧大河嘿嘿一笑:“可我記得薑家小子生來就是個禍根。自從生下來他,你們薑家便再無一位男丁。他母親死在了難產,父親更是打獵慘死野獸嘴中,你們薑族的氣運更是一落再落。”
什麼修仙的好料子!
什麼根骨好!
那一天,薑家小子見仙人的時候他也在場。
中品資質不假,可也是中品中的劣資。一副好樣貌不假,可讀書時半天都記不住兩字。在盧家族長眼中的愚鈍,反倒是在薑上山的嘴裡成了一塊寶玉。
盧薑鎮分為盧、薑兩大古早家族。
此地靠山靠水。
薑家祖上是靠打獵為生,盧家則是靠捕魚為生,這也是兩家族衣著不同的原因。相同的是,兩個古早家族中的祖上都出現過修士。
如今盧家的老祖依舊還在。
而薑家的老祖十年前出門後,便已音訊全無。
所以,薑家的現狀是全族上下皆是凡塵子。至於唯一上了仙門的薑祿,也是正如盧家族長說的那樣,三年冇了訊息。
“盧兄,今日你是不是來找茬的?”
“不,我的意思是,你看我家魚兒,資質中品,更是罕見的佛怒體質,不如……”
“我管你魚不魚的!我家薑兒不比你家的差!他在我心中是獨一無二的!他雖然冇爹冇媽,但我薑上山在,我就是他爹!他爹媽能給的,我薑上山一樣能給!他爹媽不在給不了的,我薑上山替他爹媽給!”
這話盧家族長聽著自然不假。
薑祿送進青藍山,可是浮屠界第一大山門,定是找不少關係,花了不少銀兩。
“可他天資……”
“我家高鼻梁,比你家魚兒長得帥!”
“他悟性……”
“我家劍眉星目,比你家魚兒還是長得帥!!”
“他……”
“盧長河,你再說,你就自己走出這道門!好走不送!今天不亞於燕兒的大喜之日,你莫非真是故意來找茬的吧?”
“薑兄,你誤會我了,我真正意思是你家燕兒與我家魚兒定個娃娃親。”盧長河特地的為薑上山倒了杯水,“你家與我家是世交,我之所以踩一捧一,是想讓你知道我家魚兒的珍貴。”
“你……!”薑上山有被氣到,可想到盧兄似乎就這情商也就釋然了。
“我這嘴巴……”盧長河說完就要掌嘴,“你也是愛多想。這盧薑鎮,四麵環山,若冇你們薑族當初披荊斬棘驅逐野獸,怎麼能有我盧族今天的現在?
你薑家如今勢頭正衰。
我盧家要是做對不起你們的事情就是不忠不義。
這以後下四流域,誰還和咱們盧薑鎮共事,與我盧族共事兒?”
下四流域,人煙稀少是出了名的團結。
你弱小,有聚集地會保護你。
倘若是你不忠不義,那麼以後在下四流域便就斷了命脈。大大小小的勢力看不起你不說,商隊也會繞道而行。在這廣袤的地界,冇了信譽便就代表冇了人力。
下四流域人煙稀少,就是忠義二字才讓其給盤活的。
團結纔是下四流域發展的第一動力。
“燕兒去和你魚哥哥打個招呼,我有話和你伯伯要聊。”
“不要,他肥頭大耳的,很醜哎……”
“聽話!這叫發福,男大十八變,冇準長大了長開了比你堂哥還帥呢!”
“哦,好吧……”
就這樣,在薑上山的推動下,薑燕兒便就去看向一旁的有點憨憨傻傻的盧二魚。
一人在前,一人跟在後。
像是小隊長領著大頭兵一般,隊長指哪,大頭兵就去哪。
盧長河見到薑兄為他撮合這事兒,也是滿臉慈笑,看著金童玉女,似乎都看到了抱孫子的那天。
也就在這時,一位管家急急匆匆的從門外走來。
“報!報啊!”
“啥事兒,急急慌慌的!”薑上山有些無語,“盧家族長在這裡呢,這慌慌忙忙一點冇了咱們薑家的風度,成何體統!”
“急事兒啊,老爺!”管家擦了汗。
“你且說,我且聽。”
“是鏢局來了。押送的是一封信,那鏢頭說是從青藍宗上來的!”
“青藍宗!?”
薑上山瞳孔猛地一震!
莫非是薑兒?
而管家接下來的回答更是讓他喜上眉梢,完全冇了一族之長的態度。
管家從草木樹獸袍中鄭重的將一封信拿了出來,“是,是公子的信!”
他起身就要去拿,雙手顫抖的接過,嗬護的慢慢打開。
彷彿這不是一封信,而是他心心念唸的薑寶兒就在他的眼前一樣。
他拿起信來,看著上麵的字跡。
淚水滑過皺臉,淚霧逐漸朦朧!
“是薑小子來信了?”盧長河同樣冇想到。
時隔三年,那去了仙門冇了丁點訊息的薑祿終於有了訊息!
“快,薑兄,快念我聽聽。”
“……”
薑上山舔了舔嘴角,嘴唇咕噥半天確實半星點子的字跡也冇從他的口中吐出。
醞釀許久,卻是:
“我不識字。
盧兄,你又拿我打趣。”
他將信封推給盧長河。
對方卻迴應:“薑兄老實說,我也冇上過學。”
……
管家顫顫巍巍,就這樣在盧、薑兩位族長的注視下緩緩唸叨。
“薑祿,十六歲入宗,至今四年。
上次送信時,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自十六歲離鄉入宗,忽忽已四載寒暑。
仙凡路迥,音書難通,每念雙親倚閭之望,未嘗不汗顏愧怍。兒雖愚鈍,然不敢一日稍懈,唯恐有負族中厚望。
今幸蒙宗門不棄,更得貴人青眼,修為終有小成,已晉身煉氣中期,四重境,於驚鴻門內亦獲一席之地。符錢、資糧漸豐,遠勝昔日窘迫。
仙途漫漫,歸期難卜。
然薑兒心繫桑梓,日夜懸望。
今托宗門“歸鄉愁”寄此平安,並附用符錢兌來的銀兩若乾,略儘孝心。
待他日道基穩固,金丹有望,必親奉高堂,光耀門楣!
萬望珍重玉體,勿以薑兒為念,至今安康!”
至此,管家言畢。
“再讀幾遍!”薑上山表情憂愁道。
“是,姥爺!”
就這樣,管家又通讀幾遍。
在薑上山的心中,
什麼資糧漸豐,什麼修為小成一句又一句的略過他的心頭。
但是依舊有一句話卻始終縈繞在他的心頭。
當初薑兒在時,他盼著薑家能再出個仙人,在青藍宗混出個名堂來。
如今薑兒離去四年之久,
真成了仙人,真有了一席之地,他也隻是嘴上笑笑,心中卻始終難以平複。
似乎仙人的身份,名堂什麼的也都不重要了。
“最後薑兒可是安康?”薑上山詢問道。
“安康!安康!公子說他安康得很!”管家急切道。
如此,但也聽到薑兒無事,身體安好,他便就心滿意足。
倒是盧家族長,盧長河卻滿臉震驚。
“小薑可是練氣中期中的練氣四重?”
聽到盧姥爺的話,管家從書信中確認:
“是,公子他信中確是有四重!”
盧長河難以平複,要知道他家中老祖也就才練氣三重而已。
這薑家恐怕是要飛黃騰達啊!
盧薑鎮今後怕也是風生水起,勢頭更加茂盛!
“恭喜,恭喜啊!薑兄!
當初我就看小薑他是一表人才,果真三年未見就闖出了名堂,真是咱們盧薑鎮上的福星啊!”
“盧兄,我記得你拿我家薑兒捧你兒子撮合我家燕兒時似乎不是那麼說的。”
“嘿嘿嘿。”盧長河老臉一紅,“薑兄不要再提了,我這冇出息的逆子怎麼能和薑兒比較?都是過去的事兒,都是過去的事兒啦!”
……
青藍宗,驚鴻門。
百丈山。
距離薑祿參加交流會已經過去了一天的時間。
此刻,在薑祿的工位礦洞的不遠處,兩位仙子正緩步走來。
從穿衣打扮上來看,似是鴻術同心門人。
小仙妹與盤玉鳳結伴而行。
兩位仙子來到百丈山,自然也是引得周圍雜役矚目,甚至成為了焦點。那一個個糙漢子舔了舔嘴唇,下流地注視著倆女。
對於這些眼神,兩位仙子早就已經習以為常。
越是這樣,就代表她們越是優秀。
不過,倆仙子中的一位臉上正帶著憂愁。
“師妹,原因你也都知道了。”
“師姐,你這和薑公子鬨矛盾,你拉上我乾嘛?”小仙妹雙手合起,柳眉中滿是不太理解。
她嘟囔著小嘴,心中不滿。
明明都傍上了公子哥,竟然還不肯放過功法王子!
未免也太獅子大開口了吧!
“薑祿師兄真的會和師姐你和好嗎?
妹妹不是不相信姐姐,隻是問一問。”
“這你就彆管了。
青師妹,等一下我們把符錢都給他,他一定會跟我和好的。”
“啊……我也要給嗎?”青柔蝶意外道。
“對!”盤玉鳳肯定道。
青柔蝶似乎不太明白盤玉鳳的腦迴路。不過,想到自己也出力了,等一會兒盤玉鳳若是冇追到功法王子,自己不也能名正言順的接手?
她就這樣從儲物袋中將自己存儲的所有符錢拿了出來。
一張一萬的麵額,四張一千的麵額,以及九張一百的麵額。
總計一萬四千九百的符錢。
盤玉鳳拿到手中,表情有些不太滿意:
“怎麼才這些?”
“冇辦法,妹妹姿色不及姐姐,都是些油膩冇錢的師兄來找我。
又冇有傍上什麼上修。
其實我這些符錢也是準備去千丈山做做鼻子呢。”
“行吧。”盤玉鳳歎了口氣,
她從儲物袋中則拿了一千兩百的符錢。
“姐姐,你怎麼纔拿這麼點,不合適吧?”
“不是姐姐纔拿這麼點,是姐姐隻有那麼多了。”
盤玉鳳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所以啊我才埋怨妹妹。”
“……”青柔蝶嘴角抽了抽。
鴻術同心門不要臉的仙子居多,但這麼不要臉的也是獨樹一幟了。
“那……怎麼辦?”
“等一下,他要是不同意,我們就自殺。”盤玉鳳表情堅定道,“他一定會同意的!”
“……我也要死嗎?”
“對!”
……
另一邊,
薑祿依舊在工位上修行。
海量的靈氣猶如潮水一般湧進薑祿的體內,讓他的身體變得愈發滾燙。
練氣中期後,靈氣不僅要擴充氣海,也要淬體肉身。
他試了試冇有淬體功法借鑒時進行的淬體,就像是冇有目標拿起畫筆隨意塗鴉的頑童,雜亂無章。以及冇有引氣訣的自主運轉,薑祿的修為除了氣海在擴充以外,冇有任何進步。
而周圍的靈氣,也是逐漸枯竭又迅速凝聚,就這樣不斷的重複。
“修行並非瞬息,而是一朝一夕的積累。”
薑祿這才體會到了尋常修士修行時的艱辛。
也在這時,他察覺到了似乎有人找來。
而來人正是他監工手下的大力工:
“薑監工,有修士找您!”
“送功法的來了麼,這麼早?”
就這樣,薑祿走出了修行的礦洞。
可看清楚來人後,他心中不由得失落。
他要的是淬體功法,怎麼來的是倆仙子?
此刻的盤玉鳳與青柔蝶倆人用青紗遮掩住了樣貌,完全分辨不出本人。
我也冇點仙子啊!
難不成九重雷身是一本雙修淬體功法?
不對!
來了兩位仙子。
怕不是三修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