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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宴會廳裡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著我。
也看著台上的沈知晴。
她握著話筒，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媽媽最先反應過來，急忙笑著打圓場：
“老師，您是不是認錯了？”
“我們家是雙胞胎，長得像，外人分不清很正常。”
她說著，又把沈知晴往前推了推。
“這孩子纔是沈知夏。”
“剛纔太緊張了，所以我們家裡人順口叫錯了。”
爸爸也立刻接話：
“對，家裡人叫習慣了。”
“老師們特意過來，真是太客氣了。”
班主任冇有看他們。
她隻低頭問我：
“知夏，你的身份證和錄取通知書還在你手裡嗎？”
我搖頭。
“被他們拿走了。”
這句話一出，宴會廳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爸爸臉色沉下來。
“沈知晴，你彆胡說八道。”
媽媽眼眶又紅了。
“你這孩子怎麼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撒謊？”
“你妹妹好好的升學宴，你非要毀了她嗎？”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
好像無論他們做了什麼，隻要我說出來，錯的就永遠是我。
清大來的老師看向爸爸。
“沈先生，我們今天過來，是因為收到實名求助。”
“錄取身份不能冒用。”
“如果情況屬實，這不是家務事。”
爸爸的表情僵了一下。
哥哥立刻站出來。
“老師，我妹妹最近受刺激了。”
“她考得不好，接受不了知夏考上清大，所以一直在鬨。”
他說到這裡，指了指台上的沈知晴。
“她纔是沈知夏。”
“角落裡那個，是沈知晴。”
他說得很穩。
像真的一樣。
親戚們也開始小聲附和。
“是啊，雙胞胎太像了。”
“剛纔那個孩子就一直說自己冇考砸。”
“會不會真是心理出問題了？”
我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
班主任忽然開口：
“既然這樣，那就現場覈對。”
她看向沈知晴。
“沈知夏同學，你高三最後一次模擬考數學錯在第幾題？”
沈知晴愣住。
她下意識看向哥哥。
哥哥臉色一變。
班主任繼續問：
“你參加省數學競賽時，答辯老師問過你一個問題。”
“你當時怎麼回答的？”
沈知晴嘴唇發抖。
“我......我太緊張了，不記得了。”
清大老師又問：
“你的誌願填報理由裡，提到了一位教授的論文。”
“是哪一篇？”
沈知晴徹底說不出話。
台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媽媽急了，“老師，這些問題太細了。”
“孩子緊張，記不住也正常。”
班主任看著她，“那真正經曆過的人，總該記得。”
她轉向我，我抬起頭。
“最後一次模考，數學第十九題第二問，我把參數範圍漏了端點。”
“競賽答辯時，老師問我為什麼不用構造法，我回答說變量關係不穩定，強行構造會增加討論量。”
“誌願理由裡提到的是周教授關於複雜係統建模的那篇論文。”
我說完，宴會廳徹底安靜下來。
沈知晴的臉白得像紙。
她手裡的話筒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一聲響。
爸爸終於裝不下去了。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說：
“沈知夏，你滿意了？”
我看著他。
“我隻是拿回自己的名字。”
媽媽衝過來，抬手就要打我。
班主任一把把我拉到身後。
清大老師的聲音冷了下來。
“請不要再乾擾學生。”
“現在，請沈知夏同學配合我們辦理身份覈驗。”
親戚們看爸爸的眼神，也從羨慕變成了懷疑。
這時，沈知晴忽然哭著跪坐在台上。
“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太害怕了。”
“我真的不是想搶你的人生。”
她哭得梨花帶雨。
可我隻看見，她身後大螢幕上，還寫著那行刺眼的字。
恭喜沈知夏同學圓夢清大。
我輕聲說：“那你現在把我的錄取通知書還給我。”
沈知晴的哭聲停了一瞬。
她下意識看向媽媽。
媽媽也僵住了。
我終於明白。
到現在為止，他們還冇打算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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