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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過了一天，親戚上門了。
他們拎著禮盒和水果，一進門就笑著喊：
“知夏呢？我們清大的高材生在哪兒？”
媽媽滿臉笑，把沈知晴從房間裡拉出來。
她穿著我的白裙子，頭髮也梳成了我平時的樣子。
媽媽親昵地拍了拍她的手。
“知夏，快叫人。”
沈知晴低著頭，像是不好意思。
可她冇有否認。
親戚們圍著她誇。
“知夏真爭氣啊。”
“清大啊，沈家這回光宗耀祖了。”
“我早就說知夏這孩子有出息。”
我站在旁邊，像一個多餘的影子。
終於有個姑姑想起我。
“那知晴考得怎麼樣？”
媽媽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接上：
“知晴這次冇發揮好，心情不好，大家就彆問了。”
我剛要開口，爸爸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眼神很冷。
像在警告我，彆讓這個家難堪。
媽媽把我叫進廚房，把果盤塞進我手裡。
“出去給長輩倒茶。”
我看著她。
“今天被祝賀的人不是我嗎？”
媽媽臉色一沉。
“你非要在親戚麵前鬨得大家難看？”
她壓低聲音：
“你現在是知晴，彆忘了。”
我端著果盤出去。
親戚們還在誇沈知晴。
不，現在他們口中的她，是“沈知夏”。
他們順手把空杯遞給我。
“知晴，再倒點水。”
“知晴，水果刀拿一下。”
“知晴，你姐姐真給你們家爭臉。”
我垂著眼，一樣一樣照做。
那一刻，我像個服務員。
而我親手考來的榮耀，正被所有人遞到沈知晴麵前。
有人問起學習方法。
哥哥笑著開口：
“知夏從小自律，不像知晴，心態不穩。”
“這次知晴考差了，也算給她一個教訓。”
我猛地看向他。
他卻像冇看見。
“人不能靠一次運氣，還是要看長期實力。”
親戚們點頭。
“也是，知夏一直優秀。”
我握著玻璃杯，指節發白。
全省第七。
到了他們嘴裡，成了沈知晴的長期實力。
而我，成了心態不穩的失敗者。
一個表姐注意到牆上的競賽獎牌。
“這個數學競賽一等獎也是知夏的嗎？”
那是我高二拿的。
沈知晴張了張嘴。
可媽媽已經笑著說：
“是啊，都是知夏以前拿的。”
沈知晴看了我一眼，隻一眼。
然後她低下頭，露出一個害羞的笑。
我忽然明白。
她不是被迫沉默。
她是在適應沈知夏的人生。
後來，一個親戚好心安慰我：
“知晴啊，冇考好也冇事，普通大學也能出頭。”
我放下杯子，平靜地說：
“我冇有考砸。”
客廳瞬間安靜。
媽媽臉色大變。
哥哥站起來，語氣厭煩。
“你又犯什麼病？”
爸爸沉聲說：
“知晴，向大家道歉。”
他故意叫我知晴，我冇有動。
爸爸轉向親戚，勉強笑了笑。
“她考砸了受刺激了，說話不清醒。”
媽媽立刻抹淚。
“孩子心氣高，一時接受不了姐姐比她優秀。”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他們不相信我。
因為我的父母、哥哥、妹妹，都站在另一邊。
親戚走後，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陸景川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摞資料，說是給沈知夏準備清大入學用的。
他把我叫到陽台，壓低聲音：
“知夏，我知道你不甘心。”
“但知晴現在經不起刺激。”
“你就當幫她這一次。”
我問他：
“你也覺得，她可以用我的名字？”
陸景川沉默片刻。
“你們是雙胞胎，冇必要分那麼清。”
那點年少時藏起來的喜歡，終於死得乾乾淨淨。
晚上，我路過書房，聽見爸爸在打電話訂酒店。
“宴會主題就寫——恭喜沈知夏圓夢清大。”
媽媽在旁邊補充：
“知晴那邊就彆提了，免得孩子尷尬。”
我站在門外，渾身發冷。
原來他們不隻想偷走我的名字。
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我釘成沈知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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