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進這棟老居民樓的第三個月,才發現合租的室友林晚好像從來冇真正離開過。
最初是去年夏天,我剛畢業,為了省錢找了這套兩居室。房東說另一間房住的是女生,叫林晚,去年畢業就在附近的廣告公司上班,兩人作息差不多,好相處。我拎著行李箱進門時,林晚正繫著圍裙在廚房煮麪,白色T恤沾了點油漬,見我進來,抬頭笑了笑,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你是新室友吧?我叫林晚,以後多關照。”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南方口音,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看著特彆好相處。客廳的冰箱上貼滿了她的生活便利貼,有購物清單,有工作提醒,還有一張畫著小貓咪的貼紙,顯得屋子很有煙火氣。我當時鬆了口氣,想著總算遇到個正常的室友。
頭一個月相處得確實融洽。林晚下班比我早,每天都會留一碗湯給我;我加班晚歸,她會在玄關留一盞暖黃色的小燈。我們會一起在客廳看綜藝,一起吐槽公司的奇葩客戶,週末還會一起去樓下的菜市場買菜。我甚至覺得,有個這樣的室友,比住單間還舒服。
變故是從九月中旬開始的。
那天我加班到半夜十二點纔回家,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好幾盞,踩在樓梯上能聽見木板發出的“吱呀”聲,透著股老房子特有的陰森。掏出鑰匙開門時,我習慣性地喊了句:“林晚,我回來啦。”
往常隻要我這麼喊,客廳的燈總會立刻亮起來,林晚會從廚房探出頭來,笑著說“等你熱湯呢”。可那天,屋裡靜悄悄的,隻有玄關的鞋櫃上放著她常背的那個帆布包。
我以為她睡了,輕手輕腳地換了鞋,剛走到客廳,就聽見了浴室傳來的聲音。
是水聲。
嘩嘩的,像是有人在洗頭,水流順著牆壁流下來的聲音,混著輕微的揉搓聲。我愣了一下,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淩晨十二點半。
林晚的作息很規律,從來不會半夜洗澡。我走過去敲了敲浴室的門:“林晚?你在裡麵嗎?是不是不舒服?”
浴室裡的水聲停了。
過了幾秒,裡麵傳來一個輕飄飄的聲音,和林晚的語氣一模一樣:“冇事,我剛回來,洗個澡就睡。你先去休息吧。”
我鬆了口氣,想著可能是她臨時加了班,才這麼晚回來。我冇再多問,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時,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林晚今天明明和我一起出門上班的,中午還在公司樓下一起吃了午飯,她說晚上要和客戶吃飯,會晚點回來。我記得她走的時候,背的就是那個帆布包,現在包還在玄關,她怎麼會“剛回來”?
但加班太累了,我冇細想,翻了個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廚房的煎蛋香味叫醒。走出房間時,林晚正端著早餐放在餐桌上,見我出來,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醒啦?快過來吃,今天煎蛋煎得特彆好。”
她的頭髮濕漉漉的,搭在肩膀上,髮梢還滴著水,身上穿的是我昨天看見她穿的那件白色T恤。我盯著她的頭髮,忍不住問:“你昨晚不是剛洗完澡嗎?怎麼頭髮又濕了?”
林晚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頭髮,笑著說:“啊?我昨晚冇洗澡啊。可能是早上洗臉時弄濕了吧。”
她的笑容很自然,看不出任何異樣。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總是彎著的梨渦眼,此刻卻像蒙了一層霧,讓我心裡莫名發慌。但我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可能是加班太累,記錯了。
那天上班,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寧,總想起半夜浴室的水聲。我拿出手機給林晚發微信:【昨晚你是不是半夜回來洗澡了?我聽見聲音了。】
過了半小時,她纔回複:【冇有呀,我昨晚和客戶吃飯到十點就回家了,回來就睡了,冇洗澡。可能是你聽錯啦?】
她的語氣很輕鬆,還配了個吐舌頭的表情包。我看著手機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最終隻回了個【哦,可能是我聽錯了】。
心裡的疑慮像一顆種子,悄悄發了芽。
從那天起,奇怪的事情越來越多。
林晚還是和往常一樣,會給我留湯,會留玄關的燈,但她身上總帶著一股淡淡的水汽味。不是沐浴露的香味,是那種潮濕的、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的味道。
有一次我感冒了,渾身發冷,窩在沙發上蓋著毯子。林晚端了一杯薑茶過來,坐在我旁邊,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她的手冰涼冰涼的,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指尖還帶著水珠。我下意識地縮了一下手,抬頭看她:“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林晚愣了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笑了笑:“可能是剛洗了水果吧。”
她的話音剛落,我就看見她的手腕處,有一圈淡淡的紅痕,像被什麼東西勒過。我剛想問,她卻突然站起來:“我去給你切水果,你好好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