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吟 第87章 後世

趙譽氣不打一處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告訴我！”

“少廢話了。”薑渙不和趙譽廢話，三兩下套上了披風，拉著人朝後門走去。一輛馬車已經等在了車門，二人上了車來到了秋月樓。

“帶我來這做什麼？”趙譽方纔一路和薑渙賭氣，到這才說上一句話。

“進去就知道了。”薑渙帶著人上了三樓，打開廂房大門，裡頭的人一見一頭霧水的趙譽立即站了起來，齊聲道：“參見皇上。”

趙譽有點發矇，都忘了‘免禮’。眼神環視一圈，瞧見了幾個眼熟的人。餘下從未見過。

這些皆是大昭真正的有識之士，有些是前身是龍騰閣的大學士，有些地方的縣令，有些則是博學洽聞的學者。薑渙日夜奔波，坑蒙拐騙將他們請了過來為趙譽謀定新政。

趙譽恍然想起來薑渙曾經提到過，擺平了大王子的事情便是準備新政了。原來這幾日他東奔西走，就是將所有人都請來了京城。

“我就站在門外，不打擾你們了。”薑渙拍了拍趙譽的肩膀。“好好利用這機會，過了這個村可就冇這個店了。”

趙譽心中興奮又激動，可是眼下不是宣泄他情緒的時機，他得好好的了利用這個機會。這些人早聽薑渙說出新政一事，已經是心有想法。

薑渙和劉老四在外頭守了一夜，直到天矇矇亮了，裡頭的聲音才漸消。短短的一夜，彼此爭吵磨合，最終初步定下了十一策，而這十一策還不是最終的新政，對趙譽來說已經得到了莫大的啟發和幫助了。

在一群人的‘恭送皇上’的聲音之中，趙譽回到馬車裡，商討了一夜，精神確很興奮。他又將十一策拿出來細細的回味和思考。

接下來的路還很長，趙譽還需要麵對無數困難。可心中堅韌如磐石，毫不畏懼。

“不離！”趙譽轉頭看去，薑渙靠在角落裡睡著了。

一路披星戴月，舟車勞頓，薑渙在大金和新政兩頭忙活得不可開交，終於趕在趙譽生辰送上了一份他夢寐以求的大禮。

趙譽解下了狐裘披在了薑渙身上，回想起這幾年，他和薑渙，一個是土匪，一個是皇帝，屬於好不相乾的兩個人，可是命運卻意外的相遇相識，期間恨過，罵過，動手過，賭氣過，隱瞞過，欺騙過，一起偷雞摸狗，一起同生共死。

趙譽這一生，註定要當一個心狠手狠的皇帝，唯獨留下幾分真心，一份給了於思堂，謝他當初鼎力相助，一份便給薑渙，謝他真心不二。

趙譽撐著頭，無聲說了一句：“謝謝。”

生辰宴後，小漫啟程回到了大金。這一場聯姻終究是冇成，大臣一半唏噓，一半暗喜。一年之後小王子繼承了王位，趙譽派使節前去道喜，順便商議了金昭兩國重開商貿之路一事，以另一種方式來維持兩國短暫的和平。

而於思堂也發現了薑渙暗度陳倉的事情，暗自參了他幾本，可趙譽看在恩師的麵上，重罰了薑渙，是雷聲大雨點小，關了幾天就出來了。

那十一策經過趙譽的思忖和整理之後，增加到了十五策，找了一個適當的時機在朝堂上宣佈此事，果不其然，遭到了半數人的反對，趙譽抗下了所有壓力，並在烆州一代作為試點。實施的前一夜，於思堂找上了趙譽。

“皇上當真要這麼做？”

“人來世間走一遭，無論是王侯將相，平民百姓，總得做點什麼纔不枉來此一趟。”趙譽知道他於思堂為了自己好，一旦推行新政，將會引起巨大的動亂，可是縱使如此，趙譽仍是義無反顧。

不破，怎麼後立。

趙譽抗住了朝中的壓力推行了新政，薑渙京城烆州兩頭跑，連鴻雲寨裡的人都請出來了，硬是將十五策實施下去了。

辛苦了整整一年的光景，和各方牛鬼蛇神明爭暗鬥，秋收之後，自趙譽登基以來糧倉第一次有充裕的新米，國庫裡也有了銀錢，趙譽在國庫裡了坐了整整一夜，辛苦了一年，總算又了回報，欣慰又激動。

新政給他帶來了新米和銀錢，也給他帶來了無數的麻煩，於思堂的擔心是不無道理的，這一年來朝堂的動盪，士族的阻撓和反抗，薑渙被視為士族權貴們眼中釘，接連幾次陷害和汙衊，薑渙還為此下過幾次大牢，好在最後有驚無險地出來了。

唐湫漸漸和殷王攪和在一起，勢力占據了半壁的江山，共同的抵製趙譽的新政，太後又將趙譽的身世出來翻出來甚至想要發動政變，最後被薑渙和莫玟阻止了，他們的陰謀纔沒得逞。

趙譽破例立薑渙為相。廣開恩科，招攬了一批年輕有為之士，充裕了薑渙的陣營，以保證新政的施行。

又一年秋，新米壓在去年的陳米，趙譽看著國庫日漸充盈，國力日漸強盛，整個大昭也漸漸從孱弱中崛起。

趙譽的十五策，起初雖然使動亂的朝堂，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慢慢趨於穩定，時間往前走，大昭也在往前走。士族門閥不得不承認，活在過去隻會湮滅在黃土裡，不得不往前走。

這一年趙譽又南巡，順著官道一路南下，這一次乃是屬於微服私訪，同行就隻有薑渙和三狗和十來人的靖西衛。

“你膽子也大，就帶這麼點人就出來了。”薑渙說道。“不怕有人刺殺！”

趙譽迎著日光，愜意道：“不是有你嗎？誰敢在二當家眼皮子底下惹事。”

“萬一刺殺的人是我呢？”薑渙朝趙譽一挑眉，“你這麼辦？”

趙譽抽出了馬鞍旁的長劍，他今天可是帶劍來的，“大當家說的，宰了。”

秋風吹過秋收後的田埂，家家戶戶正忙著曬穀子和準備秋社節。趙譽騎著馬，慢悠悠地走在小路上，放眼望去，天高雲闊，民和年豐。

“辛苦了幾年也算是值得了。”

薑渙喝了一口酒，給趙譽潑了一盆涼水，“彆高興的太早，更難打的還在後頭呢。這一帶唐湫管不到，所以纔好推行，繼續北上恐怕新政更難推行。”

話雖如此，可趙譽依舊很開心。

“過幾年國庫充裕了恐怕就能兌現我的八萬兩黃金了。”薑渙這個財迷仍記得趙譽欠他的八萬兩黃金。

“就看接下來幾年了。”趙譽鬥誌滿滿。

未來仍是多磨多難，可是也算有所期盼。

秋高氣爽，大雁南飛，越飛越高，飛向那觸不可及的蒼穹。

趙譽一生勤勉，後人稱為昭賢帝，所定下的十五策為不少後人學習，而他兒子在此基礎上，將十五策增加到了十九策，開創了一代盛世，為大昭延續了三百年的繁華和安定。

而最為人津津樂道便是賢帝身旁這一位山野宰相，關於他的記述最雜，而且褒貶不一，年僅三十便致士。

有人曾在烆州見過這位山野宰相，也有人在海外見過他，還有人在皇上南巡時見過他，甚至還有人在太子的東宮裡見過他。

提及他中提到昭賢帝，便會想到天乙之治。

——水龍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