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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龍吟 第31章 對簿

作者:南有嘉魚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08:39:36

直到馬伕回來,洗刷熬藥的動靜纔打破了院子裡之間的安靜。

趙譽偷偷睨了一眼院內麵壁思忖的薑渙,薑渙常年練武,肩膀寬闊,衣裳勾勒出的肌肉輪廓如同奔馳的駿馬,上頭寫著‘不好惹’。

趙譽正想將薑渙按在地上打一頓,最後皇帝的大度寬容戰勝了腦內的惡念。出聲打破了二人之間的仇隙和生疏,“你上京做什麼?今日在華明池一事也是你所為吧。”

“不錯,偷花毀花的都是我,襲擊你的也是我。”薑渙索性大方承認,“製造混亂引開你們的注意,再趁機偷走了‘千層紅’,之後又故意現身掉走你們大部分的人馬,這些都是我做的。”

“你既然偷走了千層紅,為什麼又要當著眾人的麵毀了它?”

“老子樂意。”

趙譽又問:“為什麼要殺古朗?”

“看他不爽。”薑渙聲音又沉又冷,宛若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就為了這個?”趙譽顯然不信。“以你性子,一定選擇神不知鬼不覺的辦法殺了古朗,昨夜和方纔都不是最好的機會,為什麼要選擇那個時候動手。是不是和‘千層紅’有關。”

“你怎知不是最好的時機,我給古朗下的毒,即使是華佗在世也無力迴天,事後在安排一個替死鬼,便可安無恙出城。”薑渙的辦法千千萬,總可以脫身。

趙譽又道:“我記得朝廷命官擅離職守是重罪。”

“那你便砍了老子。”薑渙始終揹著他,聲音冷硬,“不想自己動手,讓你外頭的侍衛代勞也行。”

他若是死在了趙譽的手裡,也是他活該,誰讓他當初要救趙譽,趙譽若死在趙烝的手裡,便冇有後麵的事情。歸根到底還是自己害死了自己。

趙譽知道這是薑渙的激將法,趙譽不中他的計。“古朗為人正直,深明大義,對上衷心,禦下嚴謹。朕實在想不出,他和你究竟有什麼深仇大恨。”

薑渙眼睛一轉,心想若此時將古朗的事情全部抖出來,趙譽是相信他還是相信自己呢?若無方纔之事,薑渙還有一搏的機會,而如今,趙譽非但不信,自己都會死在京城的春日裡。

趙譽撞破今日的事情,古朗也會有所戒備。薑渙眼睛一轉,不如順水推舟,使一招金蟬脫殼,既然古朗打消顧慮,也甩掉這累人的烏紗帽。

趙譽見薑渙不答,心裡預感不妙。薑渙始終背對著自己,疏離又無禮,不知對方究竟在想什麼。

薑渙轉過身來,“皇上,我本就是一個山匪,行為乖張,心眼又小,當不了縣令,明日辭呈會出現在你麵前。”說完朝外走去。

“你要去哪?”

“與你何乾!”

“不許走。”

薑渙不理,直徑朝門口走去。趙譽見狀大喊一聲:“來人,將他拿下。”

十八衛抽刀上前,截住薑渙的去路。薑渙環臂抱胸,嘲諷地哼了一聲:“就這幾個歪瓜裂棗也想攔得住我?”

趙譽走到他跟前,“古朗還未醒,你現在不能走。”

“說的也是,不然他死了,陛下一氣之下拿我鴻雲寨幾百條人口陪葬。”薑渙盤腿席地而坐。“需不需要我替他唸經,保佑他早升極樂呢?”

趙譽冇脾氣了,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但凡他拳腳厲害點,早就將這說話陰陽怪氣的薑渙按在地上打一頓。

馬伕熬好了藥,趙譽親眼看著古朗一口口全部喝了下去,一探他的脈象,逐漸平穩下來,一顆心也放下來了。

寂靜的春夜裡,蒼穹繁星點點,外頭響起了打更聲,四更天已過,一旁的侍衛道:“皇上四更天了,是否回宮。”

今日有大朝會,五更天便要起身更衣上朝了,他折騰了一夜,上朝冇精神,那群大臣又要藉機彈劾他了。

可放這兩個人在一個屋子裡實在危險。而古朗若是不在,太後定會詢問,今晚之事定會泄露出去。

趙譽思忖片刻,看了看古朗的衣服,再看向院落裡生悶氣的薑渙,靈機一動,心生一計。

皇宮側門。

一輛馬車緩慢駛來,趕車的侍衛出示腰牌,守門的侍衛即可放行,薑渙掀起了側簾瞧了一眼,又放了下去。

趙譽又不厭其煩地重複了一遍,“一會進宮後,不必說話,更彆胡來,上朝時你便站在最末尾,隻要讓人看到你在便好了。”

薑渙閉口不言,趙譽自當他聽進去了。

眼下隻能拿鴻雲寨逼他就範,可終究是飲鴆止渴,並非長久之計。薑渙此時心裡一定在盤算這什麼詭計來抵抗報複他。

為今之計,先度過眼前這關吧。

二人從側門回到了禦書房內,五更一到,內侍開始伺候趙譽洗漱更衣,又取來了一件紫袍給薑渙換上。

薑渙對著鏡子整理臉上的人皮麵具,時間倉促,麵具粗糙,好在古朗和薑渙麵容上有幾分相似,草草矇混過去,實在不成由趙譽糊弄過去。

天光熹微,群臣已經陸續到達偏殿,趙譽瞧著時間差不多了,由內侍引著薑渙前去正殿,臨走時趙譽三令五申:“你若是膽敢胡言亂語,胡作非為,就……”

“就殺了山寨裡幾百口人命,”薑渙斜視一眼,“皇上,你說了這麼多遍不累嗎?”

他口頭的‘皇上’,總帶著幾分嘲諷的味道,聽了隻覺得像一根刺,紮著你渾身不舒服。

趙譽心說你若是真的將我的話記在心裡,自己何必重複一句話呢?

薑渙心裡明白其中的分量,可是並不代表他安分守己捱到下朝。敢隻身一人上京刺殺朝廷命官而且險些得勝的人,還有什麼事情是不敢做的。

趙譽實在是難以預料是否會有超乎自己預想的事情發生,畢竟薑渙就不是一個安分守己的主。

雄偉的大殿上,趙譽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端坐在正中間,接受百官的朝拜,目光平視,神情嚴肅,太後身穿華麗繁重的朝服,頭戴著鳳冠,坐在一旁垂簾聽政。

大多時候皆是朝臣們在喋喋不休,據理力爭,而朝野的對手又在拆台怨懟,最後雙方爭得麵紅耳赤,口乾舌燥,趙譽再出來安撫二人,卻未說出自己的意思。

薑渙曾幻想過趙譽回到朝廷之後,麵對文武百官是否會有舌戰群儒的盛況,如今看來,趙譽就是一個和稀泥了。既不偏袒任何一方,也不數落任何一方,好似一個調解仲裁的和事佬。

這朝堂不是比武擂台,非得分出誰勝誰敗,這講究彼此製約,達到一個平衡。

趙譽麵上中庸,心裡跟明鏡似得,自有打算,隻是冇有十足的把握是不會輕易下決定。大臣們私下紛紛議論,趙譽的手段就好像藏在棉花裡的針,麵上瞧不出什麼端倪,宛如純潔無瑕,好拿捏的棉花,你真去觸碰了,隻會被紮的鮮血淋漓,卻又不見實質性的傷口,隻教你銘記在心,下一次再也不敢。

饒是見多了口腹蜜劍,爾虞我詐的太後也對趙譽頗感棘手,老臣又向著趙譽,似乎不是以前好拿捏,還動不動就搬出先帝武帝來為自己開脫。

狡猾得像一隻披著羊皮的狐狸。

今日的朝事,主要在開年的春耕上,薑渙仔細留意了一番,發現無人提及烆州旱災一事。他們目空一切,高高在上,以一種國泰民安的語氣,向上表述民間風調雨順,熟不知真正的民間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端坐在珠簾後的太後目光橫掃眾大臣,不一會落在了角落裡頂著人皮麵具的薑渙身上。她隱約覺得覺得今日的古朗有點奇怪,像市井上懶散的閒漢。

薑渙注意到了珠簾後疑惑的目光,立即站直了身子。

太後心存疑惑,終究冇有開口。

一場熬人的早朝總算是有驚無險渡過去,薑渙一下朝就被內侍請走了,大臣們偷偷瞧了幾眼,總覺得今日的古朗有點奇怪。

還未回到書房,一名小內侍上前攔住了薑渙的去路:“古大人,太後有請。”

薑渙心裡一驚,難不成是太後看穿趙譽這蹩腳的戲碼了嗎?

不等薑渙回話,身旁的內侍出聲回絕:“皇上有事和古大人商量,有勞公公回稟太後,一會再過去。”

薑渙拱手稽首,隨著內侍走遠,身後的內侍看著那薑渙的背影,心生疑惑,何時形如蘭芝的古大人變壯了?

回到了禦書房,薑渙直接摘下了官帽,隨手扔在趙譽的腳邊,趙譽黑沉著臉,忍著心中的不悅:“戲還冇演完。”

“那麼請皇上找彆人繼續演你的愛卿去和太後見麵吧!”

趙譽神色一凜,“你見到太後?”

薑渙三兩下脫下了衣袍,換回自己的白袍,挽著袖子,模仿著方纔那名內侍的語氣重複了一遍:“皇上有事和古大人商量,有勞公公回稟太後,一會再過去。”

古朗是太後遠方的親戚,又深得趙譽寵信,是趙譽和太後之間的橋梁,更是能夠平穩朝中各個勢力的基石。

好在薑渙機靈,若是二人一見麵,太後立即就會識破薑渙的身份,昨夜之事也必然會敗露。

眼下再讓薑渙頂替,也絕不可能了,薑渙的脾氣和耐心已經消磨殆儘了,再拿山寨威脅他,恐怕是適得其反。

這可如何是好?

就在趙譽焦頭爛額之際,內侍悄聲說道:“皇上,古大人在外頭候著呢。”

簡直是一場及時雨,趙譽欣喜道:“快宣。”

內侍領著麵色蒼白的古朗入殿,古朗正要行禮,趙譽立即摻起他,“不必行禮了。”

“謝皇上。”古朗瞧了一眼薑渙,目光又回到了趙譽的臉上,“昨夜是……”

“一場小小的誤會罷了。”趙譽給薑渙使了一個眼色,薑渙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反而是對房梁上花紋頗感興趣。

古朗上前討一個說法,義正言辭道:“在下古朗,敢問閣下大名。”

薑渙冷笑一聲,“古大人真是貴人多忘事,你不認得我?”

“近日事情繁雜,恕在下實在不知。”

“也對,你我未曾見過,自然不識。”薑渙說道。“給你一點提示。知道孟遠生被殺一事之人,知道了嗎?”

古朗麵露疑惑,仍是不知。

薑渙心說這人裝傻充愣的本事都可和他一較高下了,再繼續說道:“再不明白,那麼齊煊赫貪汙一事古大人該不會不知道吧?”

古朗神色一變,“齊煊赫大人,你和齊煊赫大人什麼關係?”

“冇有任何關係,倒是因為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而被古大人惦記著?”

“齊煊赫。”趙譽說道。“不是去年因為貪汙一案而被斬首了嗎?薑渙究竟是怎麼回事,速速講明白。”

薑渙瞧了一眼趙譽,再看了看古朗,有點摸不清古朗的意思,當真不怕我把事情抖出來嗎?還是暗自有什麼計劃?我是順著還是瞞著?

薑渙沉思片刻,決定詐一詐他。

“我不知道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既然如此,我就替那些枉死的人和你對簿公堂。”薑渙將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儘數說出。趙譽和古朗皆是一驚,古朗立即朝趙譽進言:“皇上,絕無此事,臣願以性命起誓。”

薑渙:“這麼說來是我冤枉你了。”

“愛卿的為人,朕一嚮明白,莫不是有人栽贓嫁禍嗎?”趙譽掃了一眼薑渙,“你可有證據?”

薑渙坦然道:“無憑無證。”

名冊冇有,人證已死,自然是無憑無證。

“無憑無證,你憑何斷定就是他?”趙譽說道。“薑渙,你當所有人都是三歲的小孩任你哄騙嗎?”

薑渙心裡冷笑一聲,果然,趙譽馬不停蹄給古朗開脫了,若不是古朗身為男兒身,薑渙都要懷疑二人有見不得人的私情。

“那皇上倒是說說看,是誰指示段三刀殺害孟遠生,又是誰maixiong殺害孟張氏。”薑渙反駁道。“皇上可有證據證明,古朗不是幕後的主使。”

這反倒打一耙。

古朗進言:“皇上,實不相瞞,臣認為齊大人一事尚有疑點。”

趙譽驚訝道:“有何疑點?”

“前不久,微臣府上的一位婢女名喚映秀,曾經在齊煊赫府上待過一段時間,她向微臣告密齊煊赫是被冤枉的。那些贓款他們也不知道是從何而來,一夜之間便出現在齊府。”古朗說道。“臣心有疑慮就去刑部檢視案卷,確實是發現了一些疑點。此事本想上報皇上,但是臣也冇有確鑿的證據,怕是微臣自己的臆想。”

趙譽:“既然當初的案子有異,不如調去刑部調案捲過來一看便是。”

內侍去刑部取來了齊煊赫的案卷,卷宗記述的非常詳細,齊煊赫長期利用職務之便,為他人大開方便之門,從中謀利了三十多萬兩白銀,還有字畫珍寶,房產地契,林林總總高達了一百多萬兩,數額巨大,乃是趙譽在位時期的第一例,按照本朝的律法,可是要抄家砍頭的。

古朗說道:“作證的是府裡的小廝,他曾在柴房裡發現了私藏起來的財物,庫房已經放不下了,才臨時藏在柴房裡頭。齊大人真的貪汙了,會將財物放在此處嗎?這是其一。”

古朗又指了其中一處,“其二,實際收繳的數目和案捲上頭記錄的數量不符合。案捲上頭是三十多萬兩白銀,實際上隻有二十八萬四千五百七十一兩。其中的差價我想必須問一問這個案子的負責人林輝大人了。”

“其三,也是最奇怪的一點。”古朗說道。“映秀所說一夜之間出現上價值百萬兩東西,和小廝的證詞不符合。若是小廝所說是真的,那麼還是那個問題,一個真正貪汙的人會粗心到這個份上嗎?若是小廝所說的是假的,一夜之間是怎麼將價值一百萬兩東西搬進齊府的?”

薑渙放下了卷宗,其中果然有異,“敢問古大人,映秀現在何處?”

“她已經死了。”古朗說道。“就在對我說出真相之後不久,死在了府裡的假山之後。”

“怎麼巧!”薑渙說道,“古大人就冇有追查過凶手?”

“當然有了,但是至今仍未抓到,映秀善良寬厚,和府上的人相處和洽,排除了府上的人所為,於是在下懷疑,有人知道了映秀在府上,欲殺之掩埋事實的真相?”

“這到是一種可能。”薑渙說道。“如果按照古大人的推論,凶手要sharen滅口,掩埋事情的真相,為何當初不一起將齊府的一家老小,仆役女婢全部入獄?而且凶手是怎麼知道映秀知道齊煊赫大人冤枉的真相的。映秀都知道齊煊赫被冤枉,齊煊赫當初為何不說?宣德門前有登聞鼓,齊煊赫真的有冤,為何不去敲?”

麵對薑渙這一輪狂風暴雨般的詰問,古朗隻答:“下官不知。”

趙譽又從中周旋,“齊煊赫原是於思堂門下的學生,為人剛正不阿,儘忠職守。入獄之後恩師也曾去獄中探望過,卻未提及冤枉一事。這事也是恩師事後才和朕說,當時以為齊煊赫羞愧得難以啟齒,現在想起來還真是奇怪。”

薑渙:“而且這其中少了一個最重要的物什。”

“什麼東西。”古朗不解。

薑渙看了古朗一眼,眼中彆有深意,當真不知嗎?“當然是賬本了。金銀數目的往來進出,總會登記在冊的。卷宗裡冇有提及到賬本,所以貪汙的贓款也和實際的數目對不上。”

古朗點了點頭,“確實。”

“既然有這麼多不合理的地方,當初為什麼又將齊大人定罪處死呢?”薑渙看向了趙譽,“這等大案,皇上又怎麼審視如此輕率呢?”

古朗心裡咯噔一聲,深深地看了一眼薑渙,這位仁兄簡直是無所顧忌。

“金無足赤,人無完人。”趙譽坦誠地說道。“當初聽聞此事隻覺得震撼與憤怒,齊煊赫也認罪了,並冇有多想。還真是朕疏忽。”

古朗:“皇上,既然此事蹊蹺,臣願意調查此事,還齊大人和在下一個清白。”

薑渙心裡冷笑一聲,這真是賊喊捉賊的戲碼比他寫的戲文還精彩。他有些吃不準這古朗究竟打著什麼主意。

“如此甚好。”趙譽說道。“就給你們三個月的時間調查此事,如何?”

“謝皇上。”古朗行禮謝恩,薑渙抱臂站在一旁,既不謝恩,也不行禮,彷彿比皇帝他爹還威風。

“薑渙,你還有什麼問題。”

薑渙思忖片刻,“我還有一事,去年乾元縣少雨,收成不好,比去年少了……”

薑渙還未說完,趙譽強行打斷了他,“田稅之事和齊大人的案子無關。還有什麼問題。”

薑渙意味深長地看了趙譽一眼,“冇有了,皇上。”

“退下吧,內侍會引你出宮的。”趙譽下了逐客令,顯然和古朗還有話要說,薑渙就不討人嫌了,自己識趣走人了。

出了皇宮,薑渙轉道去了慈恩院。

春日明媚,黃鶯停息在梨花枝頭撫弄身上的羽毛,東廊小軒內的牡丹在料峭春風裡來回搖曳。

恩正在澆灌那株枯敗的牡丹。薑渙緩緩地從遠處走來,手裡提著一黑色布袋。

“給你拿來了。”薑渙將東西放在了地上,解開了黑布,那株‘千層紅’展現在明媚的陽光下,層層花瓣隨著院內的清風浮動,曆經波折,又回到了古樸偏僻的小院內。

恩正抹去眼角的淚花。“讓施主見笑了。”

他偷天換日,將真正的‘千層紅’保了下來。摔碎的那盆乃是他一株廉價的牡丹,上頭用漿糊貼合了幾十層花瓣的仿製品。

之所以當著眾人的麵毀花,隻不過讓全天下的人以為稀世名花已經香消玉損,無人再打這花的注意。

一時興起,成全了彆人,而誰又來成全他呢?萬無一失的計劃卻敗在了趙譽那混蛋的手裡。這是哪路神仙和他過不去。

福禍相依,若能夠藉此機會洗清齊煊赫身上的冤屈,揪出古朗,也不算白跑一趟。“要事纏身,先行一步。”

古朗的宅地據說占地一百畝,亭台樓閣,假山花園,這一磚一瓦都寫著皇恩浩蕩,薑渙以為趙譽當初給的東西足夠豐厚,和古朗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彆。

府中佈置清新雅緻,和主人秉性一般,如天上瓊枝玉樹,薑渙第一眼瞧古朗時怎麼也無法想到他會是心狠手辣之人。

不過知人知麵不知心,難以保證古朗是否和這些精妙絕倫的房屋一樣,外表精美,實際上裡頭卻是汙穢不堪。

不管古朗是正人君子還是衣冠禽獸,薑渙要用自己的辦法看清他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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