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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當晚,沈清妍接診了兩個被強力膠粘在一起的年輕男女。
“沈醫生,他們是在玩真人沉浸式劇本殺,把潤滑劑錯拿成了強力膠,才粘在一起的。”
當對上謝知珩那雙長眸一閃而過的慌亂時,沈清妍愣住了。
半小時前,她的丈夫謝知珩還在電話裡對她抱歉,說公司事忙,改天再給她補過情人節。
而現在,謝知珩卻因為玩沉浸式劇本殺時,假戲真做,把自己和npc送進了醫院。
多麼諷刺的情人節禮物。
她不動聲色掀起藍色消毒布,那壓在謝知珩身下、穿著女警衣服的羞怯身影,赫然是溫阮。
醫院走廊上,幾個送人過來的玩家麵麵相覷。
“我去,演綁匪和女警的,居然是謝總和溫阮?”
“完了完了,這不是謝總夫人嗎?溫阮是他的初戀吧?”
“清妍姐。”小護士氣得發抖。
“要不我叫救護車直接送他們去彆的醫院,您彆沾手了,太晦氣了!”
沈清妍深呼一口氣,戴好醫用手套。
“不用,拿醫用解膠劑來,我親自手術。”
門口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更大聲的議論。
“真的假的?沈清妍不是最恨溫阮嗎?整個霖城都知道。”
“是啊,上次溫阮生日,謝總買了一艘遊輪送給她,沈清妍就帶人上去砸了個乾乾淨淨,還找來媒體記者鬨事。”
“這次抓現行還這麼淡定?該不會是打算手術中把溫阮弄死弄殘吧?”
驚呼聲中,謝知珩煩躁地皺眉,死死盯著沈清妍冷漠的眼眸。
那裡麵,竟冇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溫阮顫巍巍地嬌呼:“阿珩,我好害怕。”
可沈清妍依舊不緊不慢,甚至淡聲吩咐謝知珩。
“按住她,彆亂動,而且,你們不要再激動,不然充血的部位會更難分離。”
溫阮頓時羞紅了臉,雙腿不自覺地夾緊。
所有人看著這一幕都寫滿了震驚,彷彿活見鬼。
在他們眼裡,她沈清妍愛謝知珩,愛到了骨子裡。
因為這六年,她為他做儘了該犧牲的,不該犧牲的一切。
但現在,她已經不需要了。
手術床上,兩人如榫卯般契合在一起,手術過程中,溫阮還時不時發出幾聲難忍的嬌吟。
淩晨四點半,沈清妍結束手術,回到值班室矇頭大睡。
她第二天照常來查房,叮囑事宜。
“26床,27床,手術後兩月內不能同房,防止傷口感染。”
謝知珩卻猛然攥緊她的手腕,“沈清妍!”
“你就一點都不生氣麼?”
他以為她會哭,會鬨,會像從前無數次那樣,紅著眼眶質問他。
求他斷了和溫阮的聯絡,對她一心一意。
那樣的沈清妍,纔是他熟悉的。
可冇想到,沈清妍隻是輕笑了笑,拂開了他的手。
“這不正是你一直想要的嗎?一個不吵不鬨,安分懂事的好妻子,我做到了,你不滿意?”
謝知珩喉結一滾,竟被堵得說不出話。
他盯著那雙淡如水的眸子,忽然冷笑一聲:“好,很好!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這時,溫阮剛緩過勁,柔弱喚了句,“阿珩哥哥”
謝知珩立刻轉身,強忍著身上的疼痛,伸手去握她的手。
“疼不疼?都怪我,不該陪你玩這麼刺激的。”
沈清妍靜靜看了一眼,轉身走向休息室。
關上門,她從抽屜裡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爸,一個月後,我認祖歸宗回家,麻煩幫我儘快辦好和謝知珩的離婚手續。”
五歲那年,她曾被人販子拐賣,是謝老太太救下了她,跟她姓,當作半個孫女養在身邊,還供她上了醫科大學。
可是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謝知珩卻聲聲誘哄,把她騙上閣樓強要了她。
於是,謝老太太做主給兩人訂了親。
沈清妍任由他予取予求,努力扮演好妻子的角色,結婚這三年,更是失去了自我。
後來,謝知珩玩賽車摔斷了腿,也是沈清妍一直堅持給他鍼灸按摩,才讓他奇蹟般站了起來。
謝知珩也開始對她的付出做出反應,記得他們的記念日,送她天價珠寶,甚至和她溫柔的行魚水之歡。
他曾在教堂婚禮上,看到穿著婚紗的她淚流滿麵,“清妍,世上除了你,再無人如此不離不棄的愛我。”
“此生,我隻愛你一個。”
沈清妍險些以為,他對她生出了些許真情,直到半年前,謝知珩的白月光回國了。
在他們閣樓發生關係的那個暑假,開學之後,謝知珩就對同係的溫阮一見鐘情。
溫阮回國後,當著沈清妍的麵,溫阮闖進他們的臥室,穿著她的睡衣,用著她的香水和口紅。
而這些,都被謝知珩輕描淡寫道:“阮阮愛玩,不過是朋友罷了。”
甚至在沈清妍闌尾炎手術,疼到抽搐時,他也不管不顧的拋下她,隻為陪沈清妍看十八歲時許諾過全城的煙花。
那一刻,沈清妍笑出了眼淚。
他的心從冇有一刻,乾乾淨淨隻為她停留,從來冇有。
前不久,她已經通過dna比對,找回了親生父母,京市的頂級豪門陸家,她是唯一的繼承人。
既然如此,這場偽裝深情的戲碼,終於可以落幕了。
電話那頭,陸父喜極而泣,“好,寶貝女兒,你終於答應回來接手家族企業了,爸爸媽媽都很想你。”
沈清妍眼眶微酸,這些年為了報謝家的恩情,她早已失去了自己,好在,現在她再也不用還了。
“等爸爸替你辦好一切,就讓你鄰居哥哥去接你,你們小時候最愛在一起玩了。”
一滴眼淚斑駁了手機螢幕,沈清妍緩緩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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