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火起…青亡十八日。
二龍山的山道上,塵土揚起來時,秀娘帶著回來的胡尚傑、賈秀等人迎到了寨門口。
不多時,李玄策帶著護送人馬出現在視野裡,身後是張承贏那支風塵僕僕的車隊。
——二十餘輛馬車排成一字長龍,車輪碾過黃土,留下深深的車轍。
張承贏翻身下馬,抱拳行禮,滿麵風塵卻壓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道。
“秀娘,幸不辱命!二十萬貫金銀珠寶,一分不少,全在這裡了。”
秀娘笑著迎上去,說了幾句辛苦的話,又問起大哥的近況。
旁邊的曹猛搶過話頭,似乎想說什麼文縐縐的,憋了半天才道。
“李爺每見一回,都如虎添翼,如莽添鱗——”
賈秀在一旁奇道:“這是你曹猛嘴裡能吐出來的話?”
大家立時笑開了。曹猛也不氣惱,撓了撓後腦勺,坦然道。
“是李爺路上新收的那位秀才,姓王名川,他說的。我就是原話照搬——不過人家說得比我好聽,我也就學一學。”
守正叔公本在一旁含笑不語,聽到“王川”這個名字,眉頭微微一挑,忽然開口道。
“王川?莫不是個張元般的人物?”
眾人一時不知這話怎麼接。張元是西夏開國軍師,大宋科舉失意後便叛投敵國,一手策劃了好水川之戰。
叔公這話,既是誇那王川有才,也是在暗指——大宋又逼走了一個讀書人。
秀娘看了叔公一眼,沒有接話。
她轉而看向那一箱一箱從車上卸下來的金銀珠寶,笑道。
“相比之下,這二十萬貫,纔是我叔公的續命良藥啊。”
叔公也是哈哈一笑。他走到車前,伸手摸了摸那口沉甸甸的箱子,那張老臉上泛起了一層久違的紅光,感嘆道。
“何止老夫。這筆錢,能活萬民不止。如今商路初通,正愁沒有銀錢鋪底。
這筆錢砸下去,沿路的驛站、倉庫、酒店、鏢隊都能運轉起來。
等商路正式通了,抽成的稅錢就是源源不斷的活水,青州便能走上正途了。”
他轉過身,負手而立,目光越過那些馬車,望向遠處山頭上那片新修的寨牆,忽然話鋒一轉道。
“繼業這小子,手狠心黑,當真是拿著好一把‘聚寶刀’啊。”
秀孃的笑容微微收斂了幾分。她沒有接這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些箱子。
——天下又哪裡有白拿的錢財。魚越貴,風浪自然越大。
大哥在外麵拿命換回來的這些錢,每一箱她都認得
——但可惜,她都沒同行。所以她有些嫉妒那個叫王川的。
守正叔公見她沉默,便也收斂了笑意,正色道。
“丫頭,先取個三千貫吧。這近半年來,咱們的慕容府尊頂著萬般壓力。
朝堂上被彈劾,地方上被盯梢,咱們要人要糧要地,他除了錢,什麼都掏了。
我得趕緊先給他回回血,把他的例錢送過去。免得他心灰意冷,與我等生了間隙。”
秀娘回過神來,略一思索道:“如今財帛充足,已無後顧之憂。叔公可再取兩千貫,算作對府尊這半年的補償,聊表感謝之情。”
叔公擺了擺手,看著秀娘,目光裡帶著幾分長輩教導晚輩的耐心道。
“你呀,雖然聰慧,但畢竟還年輕。要是你大哥在此,決然不會說這般話。
慕容彥達是頭貪婪的豺狼——你要多給一分錢,他便心生三分欲,反而會反過來窺探你手裡還有多少餘財。
叔公教你:對付這種人,不但不能一次性給足,反而還要吊一弔他纔是。”
他轉頭,抬手一指曹猛,紛紛道:“把那三千貫銀錢分兩批裝。一批兩千貫,一批一千貫——分開裝,分開送。”
曹猛應聲去辦了。叔公又喚來一輛騾車,早有候著的車夫把鞭子一甩。趕車而來。
溫馨提示: 本站新增了字型更換的功能, 點選 「設定」 按鈕切換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