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一枝花-蔡慶”超亡三日。
寅時。
馬車駛出柴家宅院的後門,往城西的囚牢方向去。
夜色正從大名府的街巷裡慢慢褪去,東邊的天已經泛了青。
李繼業坐在車裡閉著眼。車廂晃了一下,他睜開眼,撩開車簾往外看了看。
街角蹲著一個老婦,懷裡抱著個空包袱,失魂落魄地看著牢獄的方向。
他認出了那堵牆,也認出了那個方向——進城那天,蔡慶就是在這堵牆前麵踩碎了那個窩頭。
疤臉兒壓低聲音問了句要不要繞路。李繼業放下車簾。說,不必。
馬車繼續往前。
……
卯時。
日照東方。
天邊那線橘紅從雲層後麵射出來,像無數根金色的絲線,穿過樹梢,屋簷,落在行人的肩頭上。
萬物勃發,生機盎然。
街頭賣豆腐腦的挑子已經擺出來了,熱氣從木桶蓋的縫隙裡往外冒,白濛濛的,混著晨霧,飄在巷口。
早起的婦人挎著竹籃,籃子裡擱著幾文銅錢,從巷子裡走出來,跟攤主討價還價。遠處傳來一兩聲雞鳴。悠長,又懶洋洋。
……
同樣的陽光下。
大名府牢獄,高牆深院,雜草耷拉。
青磚牆上水漬斑斑,從牆根往上蔓延,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下滲出來,怎麼也乾不透。
空氣裡有一股潮濕的黴味,混著尿騷氣、腐臭味,黏糊糊地貼在人的鼻腔裡,甩不脫。
獄門開了。
一個人伸著懶腰走出來,打著哈欠,頭上戴著一朵香花,花瓣被晨露打濕了。
腰間束著一條皮絛帶,掛著一串鑰匙,鑰匙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早晨裡格外清脆。
——蔡慶。
他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氣,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像是在品嘗什麼美味。
然後他眯著眼,往街上看去。
門前站著一個婦人。粗布衣裙,裙擺上沾著泥點,袖口磨出了毛邊。麵色蠟黃,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像是好些日子沒吃過一頓飽飯。
懷裡抱著一個包袱,粗藍布的,鼓鼓囊囊。
她低著頭,不敢看人,也不敢說話。
蔡慶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他走下台階,腳步不急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他走到婦人麵前,伸出手,往婦人那緊攥著包袱的手上一放。
婦人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掙脫了被蔡慶摸著都手。包袱從懷裡滑落,被她又手忙腳亂地撈住。
蔡慶臉上的笑容收斂了,換成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道:“頭快落地了。規矩懂不懂?”
婦人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猛地收緊。她手忙腳亂地解開包袱,從裡麵哆哆嗦嗦地捧出一串銅錢。
不多,百十文的樣子。
蔡慶接過來,在手裡掂了一下,銅錢碰撞,叮噹作響。
他把銅錢塞進懷裡,動作不緊不慢,然後又伸出手,一根食指,直直地豎在婦人麵前。
婦人見狀,連忙又從包袱裡摸出銅錢,一枚一枚地往外掏。又一枚一枚地放在蔡慶的手心裡。
蔡慶一枚一枚地接過,拇指和食指捏著銅錢,。嘴角又浮起笑容,嘴上不緊不慢地道。
“一刀。”
婦人聞言立時再放上一枚。
溫馨提示: 大家遇到 「你是真人嗎」 這樣的廣告, 無需理會, 關閉即可, 切勿掃碼和傳送簡訊!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