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第一個版本時,梁中書大喜過望,一拍桌子,要搜捕索超家宅。
當聽到第三個版本時,他臉上的喜意慢慢收斂。當聽到第六個版本時,臉上隻剩下一片麻木。
訊息太多了,說法太多了,每一條都像真的,每一條又都像假的。
梁中書陷入了比當初慕容彥達和劉知寨更深更亂的羅生門——他不知道該信誰,不知道該查誰,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
留守府的人越來越多。大名府知府來了,通判來了,推官來了,各曹各司的主官都來了。
書房裡站不下,就站在廊下;廊下站不下,就站在院子裡。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唉聲嘆氣。一個個全無頭緒,一件件全是死衚衕。
逐漸日上中天,陽光從頭頂直瀉下來,曬得人頭頂發燙。
人一個個漸漸散去,畢竟,這說破天也是梁中書的私事,不是朝廷的公事。
梁中書苦坐在椅上,麻木地聽著一件又一件的彙報,聽著聽著,眼神開始渙散,像是靈魂已經不在身體裡了。
“停——”
張孔目立時停住,手裡的公文停在半空,嘴還張著,不敢合上。
梁中書回過神來,眼睛慢慢有了焦點,問道:“你剛剛說什麼?”
張孔目一愣,說的太多了,他哪記得說過什麼。他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額頭的汗珠滾下來,滴在公文上,洇開一小片墨漬。
梁中書見此,麵色急切,身子前傾,幾乎要站起來道。
“你說這幾日有個姓李的,是那……那……”
張孔目聞言,腦子裡飛速轉了一遍,立時道:“青州知府慕容彥達,要給慕容貴妃送禮,托一個青州李氏,在滄州崇義公那裡備的禮,運往汴京。”
梁中書聞言立時激動地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案上,身子往前傾,像一頭嗅到獵物的狼,興奮道。
“有多少車馬?”
張孔目想了想,遲疑道:“有十幾輛車,都是高頭大馬。”
梁中書進一步追問道:“有多少人馬?”
張孔目立時左右看了看。李成見狀,上前一步,抱拳稟告道。
“末將盤查過,攏共有百五十人,看模樣都是健卒,甲冑齊全,馬匹精良。”
梁中書一拍桌子,激動喝道:“對上了!路線,車馬,人手——都對得上!!!
此人必然有問題!李成、聞達,速去追趕這路人馬!本府斷言,此必是劫我生辰綱的匪寇!!!”
在場眾人聞言麵麵相覷,紋絲不動。沒有人邁步,沒有人應聲,甚至沒有人敢抬頭。
梁中書見此怒斥道:“去啊!難道本府現在還指揮不了你們嗎?”
眾人再次麵麵相覷,最後紛紛看向張孔目。
張孔目左右一看,又見梁中書的目光也被吸引著看了過來,他隻得上前一步,拱手道。
“中書容稟。這李繼業等人,此時未在路上,甚至此時都未出城。”
梁中書聞言揮袖,懷疑道:“不可能!天下哪有那麼巧的事情。
我丟生辰綱,他去送禮。我往汴京,他也往汴京。我這個時候送,他這個時候到。擺明瞭是沖本府來的!”
梁中書話語一頓,狐疑的看了看張孔目,眼眸一凝,問道。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