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廉霍然起身,不顧剛凈過的手,一把將包裹抱在手中,掂了掂,戾聲道。
“好賊子!殺人還不夠,還要剁其頭顱,當真兇惡!好好好——來人!
把頭醃製起來,留個物證。以後再起衝突,也好製他一手!”
殷天賜慌忙上前,伸手要攔,急聲道:“別呀姐夫!人是他殺的沒錯,可頭是我剁的啊!”
高廉的手僵在半空。他的目光從包裹上緩緩移開,落在殷天賜臉上,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地打量。不可置通道。
“你剁的?”
殷天賜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道:“我剁的。”
“咚——”
包裹砸在殷天賜臉上,悶響一聲,血水從布縫裡滲出來,糊了他一臉。
殷天賜哀嚎一聲,捂著臉,疼得直抽氣。
高廉氣急敗壞,雙手撐桌,喘著粗氣罵道:“你剁他幹什麼?!”
殷天賜委屈道:“他讓我剁的。”
高廉雙手撐桌,喘息罵道:“他讓你吃屎,你去不去?!”
殷天賜聞言一愣,摸著臉,哭喪道:“啊,姐夫。我,那等我臉上的傷好一些行不?
我這,疼的實在張不開嘴啊。”
高廉愣了愣,左右開始尋摸,目光掃過書房,終於拾起地上倚在牆角的一根棍子。
——那棍子有鴨蛋粗,齊眉高,是平日裡晾衣服用的,此刻卻被高廉握在手裡,虎虎生風。
殷天賜見狀,臉色煞白,驚慌失措道:“姐夫!不要打啊!我……我吃還不行嗎?啊——”
棍子落下的聲音,夾雜著殷天賜的慘叫,在書房裡回蕩了許久。
…
時過少頃。
高廉喘息著坐在椅子上,棍子橫在膝頭,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
他看著遠方,目光穿過窗欞,穿過庭院,穿過高唐州的城牆,落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那目光裡有欣賞,有忌憚,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此子年紀輕輕,手段老辣,殺伐果斷,心思縝密。此人若是生在官場,怕是比本官走得還遠。
你呀,若能有他三分本事,便是本官的左膀右臂了。”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殷天賜那副慫樣,又嘆了口氣道。
“何至於讓本官操碎了心。”
殷天賜靠在牆上,捂著臉,本就青紫的臉此刻更是腫得不成樣子,一隻眼睛徹底睜不開了。
他點頭如搗蒜,含混道:“行……都行……隻不過,要先送三千兩過去才行啊。”
高廉閉上了眼,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了幾下,才把那口濁氣壓下去。
他的聲音幽幽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般,惡聲道:“這裡怎麼還有三千兩的事?
不是已經給了嗎?你小子不會是想從我的口袋裡撈錢吧?”
殷天賜無奈道:“那姓李的說了,前麵那錢是買這焦挺的頭顱的。
我的頭顱,是我窺探柴家宅院的錢。不能混為一談,要分開算。他與那小旋風柴進是刎頸之交,所以……”
高廉徹底崩壞了。他咬著牙,一字一頓道:“柴進不是被太行山附近的悍匪……叫什麼來著……田虎的手下董澄襲殺劫掠了嗎?”
殷天賜一愣,喃喃道:“啊?是嗎?那他還說與柴家世代交好,所以這錢……
姐夫,我姐就我這一個親弟弟。您可不能省啊。”
高廉閉眼,長嘆一聲道:“三千兩。”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拾起棍子,又站了起來。
……
…
夕陽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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