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押官話語方落,轉身就逃,連滾帶爬,連兵器都扔了。
廂軍隊伍千錘百鍊的逃跑本能,比大腦更快!
有人扔了兵器,有人扯掉盔甲,有人直接往路邊的田地裡跳。齊刷刷轉身,如退潮一般,默契地帶崩了整個隊伍!
一時間,烏泱泱的官兵立時奔逃起來。小步,大步,狂奔,卸甲!
——不過三息之間,整個隊伍如雪崩般潰散,官道上到處是丟棄的刀槍和盔甲,泥水裡踩滿了雜亂的腳印。
李繼業從後追上宋押官,探手一抓,一把抓住他的後領,將他從人群中撈起,救他一命。
宋押官雙腳離地,在空中晃了兩下,被按在馬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整個隊伍撞開逃跑的官兵,立時間向前繼續奔逃而去。
騎卒們用刀背撥開擋路的廂兵,馬蹄從丟棄的兵器上踏過,叮叮噹噹響成一片,泥水四濺!
……
身後,史文恭見前方速度稍減,立時策馬狂追,耳中剛好聽得宋押官那一聲大喝。
他立時一愣,丹鳳眼一轉,便見地上穿著鐵甲的單廷圭二將屍體。
——一個麵門箭洞,一個眉心釘矢,都倒在泥水裡,雨水沖刷著他們身下的血,匯成一小片淡紅色的水窪。
心頭莫名一抽搐。有一種說不清的不祥預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炸開,又悶又疼。
此時單廷圭的親兵一手舉刀,一手拿箭,抬手一揮,縱馬朝著史文恭奔來。
他臉上滿是雨水,嘶聲大喝道。
“狗賊!還我將軍命來!!”
史文恭立時看向他手中那支箭——那箭矢的模樣他太熟悉了,那是他的箭,他親手裹的藥粉,親手刻的字!
箭頭是他親自打磨的三稜錐,箭桿上的每一道紋路他都認得。
可他沒有射這一箭!
史文恭心思電轉,立時明白一切。對曾密大喝道。
“那狗賊栽贓於我,此時百口莫辯!辯之則其必能逃走!
木已成舟,將錯就錯——殺光他們!否則我曾頭市必然落得殺官汙名,棄寨而逃!”
此言一出,曾頭市上下心頭一凜。
這安身之所是二十年心血,一磚一瓦都是血汗換來的,多少兄弟的屍骨埋在這片土地上,如何能再流亡江湖?
曾密三角眼一戾,抬手一飛刀直入親兵麵門,刀身貫入顱骨,隻留刀柄在外,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他厲聲道。
“殺!!”
七百餘曾頭市騎兵速度不減,如一道鐵流撞入潰散開來的官兵陣列之中。
刀砍槍刺,馬蹄踩踏,慘叫聲四起,血光迸濺。
官兵本已潰散,毫無抵抗之力,被砍瓜切菜般放倒一片,死者甚眾!
一擊之後,留二百餘騎收拾殘局,砍殺潰兵,補刀傷者。
五百騎片刻不敢耽誤,立時追去!
——如讓其逃了,那就麻煩之極了。
殺官造反的罪名一旦坐實,朝廷大軍壓境,曾頭市二十年基業便毀於一旦!
至於為什麼不辯解申冤?因為他曾頭市——是真有五千兵馬!
……
另一邊。
李繼業剛與宋押官耳語完,前方便現出魏定國的兵馬。
火紅色的隊伍正疑神疑鬼地列陣觀望,五百火兵排列整齊。
此時火箭已搭在弦上,箭頭上的火藥包用油紙裹著,火葫蘆掛在腰間,在雨中微微搖晃。
在魏定國正疑神之際,李繼業看了一眼宋押官。
後者立時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縱馬上前,扯開嗓子高聲大喝道。
“魏將軍!大事不好!!曾頭市史文恭箭殺單都統!反了!!!”
魏定國聞言怒目圓睜,一張紅臉漲得發紫,爆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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