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州,屬河北東路其中一州,人口位列其路第二。
是重要的財稅州郡,其鹽場產量占全國六分之一,號稱‘萬家青煙皆煮鹽’。
同時,位於京杭大運河的重要節點,是‘南北貨值,必會於此’的商業樞紐。
因接壤遼國,地處河北四榷場之一,即宋遼兩國的交易市場,常駐有五千禁軍,當地廂軍四千,以防突變。
南皮縣,馮家口鎮,柴家莊。
正廳,坐有兩人。
主座上那人,龍梅鳳目,皓齒硃脣,模樣不過三十出頭。
頭戴簇花巾,身穿繡花紫袍,腰繫玲瓏環滌,足穿金綠朝靴。
氣質雍容華貴,言行舉止間隱隱透著帝王風範。
正是柴進。
而客座那人,與柴進格格不入。
六尺五寸高,一身深色麻衣下。
魁梧如虎的凜凜身軀,寬闊壯碩,猶如厚實城牆,似乎蘊藏著無窮力量。
五官立體,似是刀削斧鑿,剛毅無比,尤其那雙灼灼虎目,令人不寒而顫。
武鬆端起熱茶,也不顧燙嘴,仰頭一飲而儘,咂了咂嘴,拱手笑道。
“柴莊主可彆再挽留武某,武某已有一年冇見兄長,心裡牽掛得很,這回真得回去了。”
“武鬆真是重情重義。既然如此,那我不好挽留。若是日後遇上困難,記得前來柴家莊。”柴進拍了拍他如鐵肩膀,心生惋惜。
“謝柴莊主這一年的庇護,武某就此彆過,他日再來報答這份恩情,告辭。”
武鬆起身,轉身離去。
他走出門外,就見一家丁急急趕入屋內,聽到快言。
“老爺,門外有四位好漢求見。”
柴進麵上一喜,速問:“來者是何人?”
“回老爺,是托塔天王晁蓋,智多星吳用,楊家後人楊誌,還有...墨緣書生趙明誠。”
這四人中,柴進對楊誌最為關注,其次是趙明誠。
“快快請來,趕緊煮茶。”
“是,老爺。”
而後,武鬆見四人閒庭信步走來,不由好奇打量一番。
尤其是看到那臉上有青色胎記的大漢,一眼便知武藝不凡。
楊誌也留意到武鬆,開口問道:“在下楊誌,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武鬆。”
楊誌心中出喜,想到還有要事要辦,便讓武鬆在大門外等待,稍後再前來相識。
大廳。
柴進連忙起身,熱情招呼他們入座,滿臉笑意。
待四人報完名號,他點頭感慨。
“諸位豪傑前來,真是令柴家莊蓬蓽生輝。”
書生拱手笑道:“若非韓兄介紹,我等恐怕與柴家主相識。”
“韓兄?莫非是青州神童韓安。”
“正是。”
柴進感到意外,愈發篤定心中猜測,說道:“還請趙公子細細道來。”
書生起身,停至中央,娓娓敘說。
“就在上月,不才前去青州想與李家聯姻,卻不知李才女癡心於韓兄,非他不嫁,故此隻能作罷。有夜與韓兄品茶賞月,無意中得知柴家主有一親妹,在他的慫恿下,隻好無奈前來。這韓兄啊,心思可真是有趣。”
柴進琢磨片刻,理順大致的脈絡後,猜測出趙明誠透露的心思。
此人,要反。
想通後,他看向晁蓋和吳用,又聽到書生一言。
“這兩位好漢,是不才路過東溪村時偶然結識,便一同邀來,讓他們也見識下,柴家主的風采。”
這話一出,柴進又得知這兩人的心思。
此兩人,想反。
“哪有什麼帝王風采,不過是百姓投來的希冀。”
柴進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已確定。
此人,必反。
而後,書生拿出一封書信,“這是韓兄寫給柴家主的書信。”
柴進接過一看,恍然失神,喃喃自語。
“雲從龍,風從虎,功名利祿塵與土。望神州,百姓苦,千裡沃土皆荒蕪。”
唸完。
除了楊誌,其餘人皆大為震撼,心中各有所思,但都冒出一個想法。
這韓安,或反。
書生出聲打斷眾人思路,笑道:“家父下了軍令狀,如若不才娶不到柴娘子,將砍下不才的人頭。”
柴進也有意讓妹妹過趙家,結盟共同對敵,不過此時並非最佳時機,仍需醞釀多時。
“可惜不知月娥是否願意,我也不想強迫她。不如我先過去問問,趙公子稍等片刻。”
“柴家主留步,不才忘了告知一事。聽說大名府的梁中書,獻給蔡太師的十萬貫生辰綱,正在運送途中。”
柴進略顯吃驚,點了點頭,快步離去。
這時。
晁蓋看向吳用,問道:“吳先生覺得,柴家主會答應這婚事嗎?”
“**不離十。”吳用笑著望向緊閉的房門,“聽聞柴家主喜好結交天下豪傑,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就連梁山水泊的王倫,也在受他幫助。”
晁蓋聽出話中深意,問道:“吳先生是猜,梁山背後是柴家主在扶持?”
“還能有他人不成。”吳用捋著短鬚,再是一說。
“梁山,縱橫河港一千條,四下方圓八百裡。四周環水,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真是一處好地。柴家主的目光真是毒辣。”
晁蓋點點頭,隨後看向書生:“還望趙公子多出良言,助我等入駐梁山。”
“此是自然,二位無需擔心。”
不多時,柴進回廳,臉上帶有欣喜之色。
“舍妹有意嫁於趙公子,就是舍妹去年底才從遼國逃回來,如今仍是膽戰心驚,待舍妹恢複好心態後,再隆重舉辦一場驚天婚禮。”
柴進說完,命家丁取下筆紙,親自書寫一封婚書。
卻是冇落印章,隻算口頭承諾。
但對書生來說,足矣。
雖未落章,但能寫出這封婚書,可知已是下定了決心。
同時,為自己預留了退路。
若趙家揭竿而起,柴家不會貿然跟進,而是根據形勢判斷。
若形勢大好,柴家自然會打起後周旗幟,圖謀恢複江山。
若形勢不利,便隻能暗中援助,等待時機。
最壞的結果,若趙家被朝廷鎮壓,滿門抄斬,朝廷從這婚書會查到柴家。
到時就需宋太祖賜予的丹書鐵券,逃過一劫。
書生收好婚書,笑言:“想必柴家主,對生辰綱一事,特彆感興趣。”
這生辰綱價值十萬貫,足足有五萬兩之多。
柴進即使富可敵國,也難以不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