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青州衣行已是變了天。
溫玉絡一經現世,就牢牢吸引住了青州上層女眷們的目光。
但凡用過的女子,無一不愛不釋手。
又在口口相傳下,暗中悄然推廣,風頭一時蓋過了持續發酵的‘致良知’。
就連數百裡遠的齊州,有諸多富戶紛紛派家中下人趕來青州,提前預定溫玉絡。
青州富戶有三千餘戶,一戶人家至少需兩雙,目前的需求量動輒就是六千雙,再加上日益劇增的需求。
即便素纖衣坊日夜不停趕工,還是難以填補前期這巨大的市場缺口。
青州衣行眼見溫玉絡在市場引發的火爆反響,便聯合起來,打算仿製溫玉絡。
他們召集所有繡工,讓大家一針一線編織。
仿製品很快就出世,取名‘雲煙紗’。
然而,這雲煙紗幾乎是冇有彈性和韌性,質量與溫玉絡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彆,而且售價隻比溫玉絡少了五兩。
那穿戴體驗,好似被木片包裹一般,可說毫無體驗感,難以入上層女眷貴腿。
為了挽回成本,他們隻能將雲煙紗拿到其他州縣售賣,企圖矇騙那些不知情的富戶。
等到實在騙不下去了,便又以低價賣給青樓。
怎說還有個外型在,雖然厚度很厚,根本透現不出肌膚的隱隱光澤,但穿上後的玩法實在過於新奇,風流客都會買賬。
這就形成了一種奇怪現象,溫玉絡屬於高檔消費品,而雲煙紗就淪為了奇淫襪。
對於這一情況,韓安卻並不過多擔憂,會殃及到自己的生意。
相反還希望他們加大力度,甚至還想助他們生產。
此時的素纖衣鋪,每到淺夜降臨,都會有層層侍女站於門前,按照編號購買溫玉絡。
不用一個時辰,溫玉絡便是銷售一空。
“哎,姐姐,你說韓公子掙來的這些銀兩,打算用來做什麼呢?”
“誰知道呢,韓公子不愛嫖賭,一般人還真掙不走他身上的銀子。”
靜姝手托腮幫,回答姐妹的話。
這時,一個秀影走進店內,嚇了她一大跳。
定眼一看是韓公子,不由俏臉一紅,不知韓公子是否聽去她方纔說的壞話。
“哪會冇有,其中就有你們三位。瞧你們閒得,看來一天兩百文的工錢還是給高了。”
韓安拎起今日份的六百兩,開了句玩笑後,牽馬離去。
這些錢,在韓安手裡,根本存不了兩日便要花出去。
最大的一筆開支,是在二龍山不停在修建各式各樣的房舍。
劉高看著不斷送來的房屋圖紙,心裡滿是疑惑,也不知道這奇形怪狀的房舍,有何用。
他也冇多問,有錢就賺。
第二筆開支是,林沖正在培訓的巡山隊,所需的費用。
還要購買的木棍、短刀和獵弓,結算工資,打點關係,都是一筆筆不少的支出。
除此之外,還要提前屯糧,為蝗災做準備,加上其他亂七八糟的物資。
這錢,真不禁花。
..........
王府,華麗大廳,坐有兩人。
王家主王皞靜靜聽著衣行的李行首敘述,眉頭逐漸緊皺。
“隻是三日,那韓安的口袋便是入了接近兩千兩,三日的收入就頂了青州衣行的半年收入,實在恐怖至極。雖說衣行聯合起來,召集了所有繡工仿製溫玉絡,可手工製作哪比得上紡織機的速度,在質量和產量上,完全處於劣勢。”
李行首舔了下乾唇,續言:“此次前來,就是想勞煩王家主,不知能否像上次那般……”
王家主冷笑一聲,出口打斷。
“李行首莫不是老眼昏花了,看不清韓安如今的地位?他現在可是百姓口中的剿匪功臣,更是慕容複手中的一枚重要棋子,早已不是當初那位青州小商。”
“是是是。”李行首連忙低下頭,尷尬賠笑。
但他一想起那本應自己賺的白花花銀兩,流入他人田中,心裡就湧出強烈妒忌,又是探問。
“可慕容大人清算了王家主扶持的劉莊主,這口氣若是就這麼嚥下,恐怕慕容大人日後會得寸進尺啊。”
王皞怎不知他心中敲的小算盤,就是想坐收漁翁之利。
李行首見他臉色多有不悅,連忙起身解釋:“王家主誤會,我隻是想挫挫韓安的銳氣。我有一計,不知能否入王家主高眼?”
王皞稍稍思索後,點頭。
“王家主可找那劉高,讓他召集曾在二龍山乾過活的木匠,仿製出編織溫玉絡的紡織機。至於其他方麵,我已調查清楚,那韓安每日都大量收購牛筋,想必這牛筋就是溫玉絡具有彈性的關鍵所在。我已命工匠加急製作,爭取早日造出。”
李行首停頓片刻,見王皞神色冇有任何變化,繼續說道。
“待一切準備好後,就可大量生產,到那時穩穩占據市場。不知王家主意下如何?”
自古以來,民不與官鬥,商亦是同樣道理。
但此商若手握武裝力量,那便有了與官府掰手腕的底氣。
自青州三山賊寇悉數被剿滅,隻剩王家扶持的清風山賊寇這一家。
藉此良機,王家趁勢加大投入資金,一步一步壯大清風山的實力。
到瞭如今,已是發展有千人之眾。
慕容複見清風山安分守己,為了維持各方平衡,也不好趁勢追擊去剿匪。
李行首之所以會把這個計策獻給王皞,正是看準了當前這微妙的局勢。
這些事情他都可以自己解決,但苦於背後無人,一旦單獨行動,下場就是下一位的劉莊主。
無奈之下,隻能忍痛讓利。
“兩日後,我讓人送去三十台紡機。”王皞沉思良久後,平淡一說。
“謝王家主!那便不多加打擾,先行告辭。”
李行首激動得滿臉通紅,離去時的腳步那叫一個輕快。
王皞輕輕拍著大腿,笑道:“正愁找不到一個替罪羊,這李行首來得可真是時候。”
其實。
在韓安一售賣溫玉絡的隔日,他便找來劉高,讓他把所有有關的木匠尋來,連夜製作絲機,就等著有人過來自投羅網。
以他的身份,並不適合直接與慕容複正麵爭奪利益,自然隻能找些棋子,將其放入棋盤之中。
是生是死,就看這枚棋子的質量如何。
有一點他至今想不明白,為何慕容複會選擇保全韓安。
隨即,王皞輕聲一語。
“你可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