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夜,烏雲蔽月,樹影隨風搖曳。
青州府衙,書房。
慕容複目光冷凝,落在麵前那疊捏造證據,以及賬本上那突兀新增的數目,心中已然明晰麵前之人所施之計。
這招誹謗誣陷的手段,他也喜歡使,每次都屢試不爽。
韓安見他從紙麵收回目光,拱手笑道:“在下來時匆忙,又值深夜,實在來不及前往各鋪一一覈對。”
僅憑單方麵捏造的證據,根本無法做實。
需多方印證,賬目數目完全相符時,才具效力。
而韓安隻是小商,背後毫無根基,這般隱晦複雜之事,絕無可能辦成。
反觀慕容複,對此類操作卻再熟悉不過,輕易便能運籌帷幄。
他也不刁難韓安,喚來心腹,將此事交代下去。
“韓小友倒也機靈,此事你功勞最大,本官自然不會讓你白白出力,這二龍山便贈予你。”
“謝慕容大人。”
韓安表麵感激涕零,內心卻罵了他百遍。
這劉莊主的資產,起碼能過八千兩,到他的手,紙麵上就有兩千兩。
這還不包括隱形的持續收益,總收益最低能有個四千兩。
而這二龍山,那時為了表明誠意,價格故意抬高了一倍,實際也就值個七八百兩。
且這建山的物料,都得去他名下的商鋪購入,還會給他帶來一筆可觀的收益。
慕容複點點頭,說道:“此事還需有人作證,這人選唯你最是合適。如此一來,既能平正你的身份,還能讓你名聲更上一層樓,可謂一舉兩得啊。”
這不就是背鍋嗎。
韓安心裡一沉,拱手笑道:“多謝慕容大人。”
慕容複打了個哈欠,擺擺手,示意退下。
..........
回到家中。
韓安便聽到打雷般的呼嚕聲,吃完林娘子熱過的飯菜後,教導起李師師,而後給她佈置好作業,陷入沉思。
目前的啟動資金,便是從冶源鎮揹回的那袋財物,價值約莫近千兩。
山上的前期建築是一座廠房和四座房舍,外加兩口磚石深井,總成本約需兩百兩。
紡織機不用買,慕容老兒自會歸還。
消費大頭是改造出能製出絲襪的織機,和各種附加設備,也不知剩餘的錢夠不夠用。
這時。
林娘子蓮步走來,手持做好的白色長襪。
“韓先生,長襪已是織好,你看看有何不足之處?”
“辛苦大嫂了。”
韓安接過襪子,細細端詳,發現並無明顯瑕疵。
隻是襪子的韌性與彈性欠佳,穿起來想必會不太舒服,但整體已然有了幾分絲襪的雛形。
李師師目露疑惑,探過頭一看,接著伸出小手又摸又捏,甚是好奇。
“哥哥...這襪子好生奇怪...”
“把腳伸過來,試試。”
李師師乖巧應了一聲,把雙腿擺放在韓安腿上,任他脫鞋脫襪卷裙。
可她見林娘子目不轉睛,盯著她的小腳丫時,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內心湧起極大排斥,想要把腳縮回去。
“彆動。”
韓安強行按住小腳丫子,順利穿上過膝白襪。
無處安放的小腳丫子,配以純白素襪,再加上這張惹人憐愛的麵孔。
宛如一位從雲端墜落下的小仙子,那神情好似因對未知恐懼,而陷入怯怕。
林娘子看得癡癡醉醉,李師師則扭扭妮妮。
韓安抓起小腳丫子,仔細翻看,暗道。
拋開韌性與彈性不談,這襪子的厚度實在過厚。
根本無法展現出白裡透紅的肌膚色澤效果,失了絲襪最關鍵的核心價值,還得逐漸改良。
在林娘子唉聲歎氣下,韓安快速脫下李師師的長襪。
就見那小腳丫子帶了些泛紅,是長襪過緊導致。
真能忍啊,這小丫頭。
韓安拍拍她的頭,餘光掃到林娘子緊盯桌上長襪不放。
“大嫂先拿回去,看看能否在此基礎上改善下厚度,還需再薄一些。”
“謝韓先生!”
李師師頓時警覺。
休息時,說什麼也不肯上床與林娘子同睡,而是堅持要和韓安一起打地鋪。
..........
翌日大早,微熱無雲。
青州官府門前。
五十名官兵精神抖擻,分站在十輛空驢車旁,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抑製不住的竊喜。
他們此次的任務是前去冇收劉莊主的資產,這一趟下來,每人至少能拿到二兩的辛苦費,相當於兩個月的正餉。
這時。
大門走出一位微笑玉麵書生,從那搖扇的幅度看來,心情似乎並不太好。
就在昨夜。
他帶領寨兵費了一番周折,剿滅完賊寇餘黨,回府彙報時,得知劉莊主一事。
作為二龍山的軍師,他本就知曉劉莊主與賊寇的勾當。
感興趣的是,究竟是何人出手剷除了劉莊主。
一問得知竟是青州神童韓安,心中更是好奇,又多問了幾句,大致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就是慕容複將剿匪的主要功績給了韓安,這讓他心中極為不爽。
在他看來,這一切皆是自己精心佈局,而劉莊主本是他下一步的目標。
眼看就要手到擒來,冇想到卻被韓安搶了頭功。
他所求的並非利祿,而是需這份功名證明自己。
書生翻身上馬,目光掃過十輛驢車,心中盤算一番,覺得數量不夠,吩咐官兵再添十輛。
劉莊主有多少資產,他再熟悉不過。
“韓安嗎?倒是要去見識見識了。”
..........
同時。
青州郊外,陽明村。
每位村民愁容滿麵,滿心焦慮,不知該如何是好。
此前。
村民的田地被劉莊主賣走,隻能被迫淪為日工。
每日累死累活耕地,換來的工錢卻僅有八十文,連個半飽都難以支撐。
好在劉莊主還冇來得及進一步逼迫眾人簽下租佃契約,把他們徹底變成任人擺佈的佃農。
可如今劉莊主的資產被官府冇收,看似大快人心,卻也讓村民斷了僅有的收入來源。
擺在村民麵前的出路,窄得如同羊腸小道,近乎冇有選擇的餘地。
這些被收走的田地,要麼被劃爲官田,要麼落入私人之手成為私田。
不管最終歸了誰,村民若還想繼續耕種,都逃不過與新田主簽下租佃契約,淪為佃農。
或者去城裡乾些體力,一日掙個八十文。
可這活兒極不穩定,吃完這餐後,就要為下一餐犯愁。
結局往往都是被迫借‘印子錢’存活,到頭來還是會成為奴隸。
村民正陷入絕望之時,遠處突然傳來陣陣急促馬蹄聲。
他們以為賊寇又來,隨後想到賊寇已是被剿滅,提著的心逐漸落下。
老村長雙眼雖渾濁,卻也很快認出馬車前麵端坐之人。
正是韓東家!
“老村長還不讓村人填飽肚子,不然怎麼幫我乾活。”
“啊?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