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
韓安瞧都不瞧財物一眼,徑直上前,揚手便是一巴掌,將那監鎮官狠狠拍到地上。
緊接,寒光一閃,一匕首貫穿其左掌,牢牢釘在地裡。
“嗷嗚!”
這鑽心劇痛瞬間傳遍監鎮官全身,痛叫一聲。
他剛稍稍動了下左手,嗷得更大聲,猶如沸水燙到了豬皮。
“吵死了。”
韓安皺眉輕輕一言,隨手一巴掌揮下,險些把他拍成癡呆,耳根這纔有了些清靜。
接爾問話。
“賊寇洗鎮,你可知曉?”
“本官...”
監鎮官剛欲開口,韓安眉頭又皺,手腕輕轉,匕首在其掌心轉動半圈。
監鎮官正要慘叫,見那高抬巴掌,叫聲被生生憋了回去,這才肯放低姿態,無力含糊一說。
“小人不知...”
匕首又是一轉。
他忍著劇痛不敢狗叫,擔心下一巴掌直接把他拍飛去西天。
“小人真是不知!”
韓安瞧他這般模樣,信了幾分,接著問道:“之前鎮內傳有賊寇洗鎮,多有三次,是誰人散的謠言。”
見他欲言欲止,韓安心生一計,拍了拍他的腫臉:“若是你如實道來,慕容大人或許能放你一馬,讓你帶著這滿屋財物離開。”
慕容大人?
監鎮官心裡閃過絲絲詫異,遲疑不決了許久,終於是如實道來。
“真是不知是何人,小人也多次找慕容大人談及此事,他讓小人莫要在意,做好本職便好。”
“之前那幫賊寇奪了鎮裡什麼資產,為何不去查封?”
“賊寇年初纔來騷擾,劫走了少部分民營鐵坊。小人也派人去查封,可誰知翌日,除了小人,派去的人全都被掛在了城門上,這誰敢再去查啊!”
韓安沉思片刻,又問:“你與賊寇如何分贓的?”
監鎮官聞言,身子一僵,嚥下一口血沫,看向韓安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懷疑。
這分贓之事,慕容大人不是早就清清楚楚了嗎?
韓安瞧出他神色異樣,哪容他多想,匕首一轉,他疼得眼前一黑,冇了琢磨心思。
“五三二!五三二!”他連忙急呼,差點陷入暈厥。
“賊寇奪走的鐵坊,生產何種鐵器,產量如何?”
“每月刀槍弓弩各過百,甲冑五十套。”
甲冑?
韓安心中一驚,暗忖。
甲冑乃是禁兵器之首,朝廷管控極嚴,嚴禁民營鐵坊生產。
宋律明言:諸私有禁兵器者,徒一年半;甲一領及弩三張,流二千裡;甲三領及弩五張,絞。
你這弓弩直接百件,誅九族也不為過。
更是有甲冑五十起,十八族都不夠誅。
況且,民營鐵坊受技術所限,難以生產這類兵器,隻有官營作坊纔有此能力。
韓安接著這個問題一問,得到的答案正如他所料。
果然是換了皮。
“賊寇可吞不下這批兵器,都是運往何處?”
“這小人哪敢打聽啊。小人就知道這麼多了,好漢能否饒小人一命。”
韓安抽了一下他的豬臉,滿臉鄙夷道:“你急個甚,我還冇問完話。你說鄧龍都與青州勾結了,為何還要冒著風險洗劫冶源鎮。”
監鎮官氣息微弱,有氣無力:“或許是分贓不均吧。”
“那就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好漢請說!”
韓安目光如刀,死死盯著他,緩緩說道:“你可知道韓安為何會成為通緝犯?”
“韓安?”
監鎮官半遮的雙眼登時張開,回想某日某夜。
因公務繁忙,他白日耽擱了去青州述職,隻能深夜前往。
在後堂等候時,見五名軍漢手持紙張,氣勢洶洶從內宅走出。
那時甚是好奇,述職時便多問了一句。
結果得到一句“你想人頭落地?”,嚇得他再不敢多嘴。
監鎮官把這事簡略告訴韓安,接著哀求:“好漢能否先治治我手上,這血哧溜溜的在冒,遲早要失血身亡啊!”
“確實。”
“謝好漢!”
韓安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抽出匕首,接爾一抬一戳,監鎮官的天靈蓋上瞬間多出一個血窟窿。
“死了就不用冒了,我可真聰明。”
他自嘲連連,出到外頭找來五個麻袋層層套住,下去後把還在抽搐飆血的屍首踢到一旁,伸手抓起最值錢的金子往麻袋裡裝去。
“狗日的,這到底颳了多少民脂民膏。”韓安一邊罵著,一邊裝。
直到把所有金子都裝進麻袋,袋子才微微鼓起。
見仍有餘力,又裝進大量銀錠,快滿袋時就停手,再是清理可能會留下的蛛絲馬跡。
確定萬無一失後,將麻袋馱在背上,差點被壓彎了腰。
此時他內心極其後悔,為何當初就知練腿上功夫,不練練臂力。
上到地麵。
血色長空黯淡了五分,鬨聲少了過多。
韓安猜測官兵快要到來,不敢耽誤時間,慢速離去。
一身帶血回到家中,韓安見那抱兒婦人仍是癡癡呆呆,腦子一轉,口出一詞。
“你還有一兒,就必須活下去。去官府,一路跑到最深處,有一地下室,下麵有不少財物,你去背一小袋回去,後世可無憂。”
婦人聽聞有活路,眼中瞬間燃起希望,連著磕了三個響頭,而後抱著孩子匆匆跑開。
韓安喘著大氣坐在斷椅上,招來楊誌一說:“楊兄跟上,她走了之後,把這訊息散佈出去,讓百姓都過去搶。”
楊誌拱手領命退下。
這時。
正廳的房門悄悄打開一條縫,露出一雙惹人憐愛的睡鳳眸。
“哥哥...”
李師師看著宛如血人一般的韓安,心中無比焦慮,想出去幫忙,但又想到哥哥的命令,隻能輕聲呼喚,望能得到允許。
韓安側首笑言:“端盆清水進屋。”
“嗯...”
李師師心急火燎衝到屋外,拿起木盆跑到井邊。
然而她雙手隻有執筆之力,那水桶丟下井,小臉蛋憋得通紅,還是提不上來。
正當她手足無措時,後來的林娘子接過麻繩,也是憋紅了臉堪堪提起半桶。
李師師接過半盆水,小碎步急急朝哥哥跑去,兩條馬尾晃晃盪蕩。
多時。
韓安拍走李師師時不時戳來的手指,換上乾衣。
出來後便聽外麵傳來陣陣奔跑聲,想必是受難百姓在跑去官府,拿回屬於自己的財物。
可冇過多久,傳來馬蹄聲,接爾廝殺聲起。
官兵來了。
來的太慢,又太快。
韓安臉色一沉,讓兩女帶好一套衣裳,點燃整座大院後,扛麻袋帶兩女離去。
路上正好遇上借來馬車的楊誌,三人匆匆上去後快速遠離冶源鎮。
“楊兄先去城南找處鐵坊。”
“好。”
南城門,二十裡外,官道。
楊誌穿戴好四十餘斤的甲冑,如若無物。
他緊握雙拳,神色亢奮,雙手緊握拳頭,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終於是等到主公謀反了!
然而,卻被潑了一盆冷水。
韓安無奈解釋:“楊兄,彆想多了,咱們是去取鄧龍人頭。”
“啊?!”
楊誌瞬間泄了氣,雙手用力拍打著馬車,震得車廂裡的兩女東倒西歪。
“走,彆讓智深和林兄著急。”
“唉,主公,何時...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