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姚平仲,林衝還是很重視的。
姚平仲,作為西軍姚家這一代的頂梁柱,不管是個人武藝,還是戰術素養,以及軍事指揮才能,都是二龍山急缺的。
通過這半年多的接觸,林衝也發現,姚平仲人真的很正,有情有義,有擔當,很對林衝的胃口。
所以,林衝很希望姚平仲能留在二龍山。
但姚平仲畢竟出身官宦世家,林衝又擔心他骨子裡帶著的忠君愛國的思想,會影響他的行為和判斷。
於是,林衝才沒有多做解釋,等著看姚平仲的選擇。
如果在二龍山呆了多半年,還沒能改變他忠君愛國的迂腐思想,那這姚平仲不要也罷!
將兩邊都盯著自己看,等著自己做出選擇,姚平仲一開始還很焦急,但隨後,他也變得冷靜下來。
看看姚古,又看看林衝,他最終走到了姚古跟前。
「叔父!」
說著,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姚古的身前。
看到這一幕,姚古滿臉的欣慰,摸著姚平仲的頭,眼神之中充滿了喜悅,
「好啊,孩子,關鍵時候能夠做出正確的選擇,能夠懸崖勒馬,及時回頭,說明你陷的還不深,好啊,回來就好!
嗚嗚~~~!」
姚友仲也激動的湊到他跟前,顫聲說道:
「大哥,現在國難之時,正是我輩報效國家之時,咱們哥倆明天就出發,北伐征討金國,迎回徽欽。。。」
他的話說半截,突然被姚平仲攔住。
「大哥。。。?」
就見姚平仲的臉上的神情有些尷尬,有些歉意的說道:
「叔父,小弟,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
見姚平仲這個樣兒,姚古頓時臉色一變,點指姚平仲,喝道:
「平仲,你可不能在這種時候走上錯誤的道路,那將讓你萬劫不複啊。」
「叔父,我。。。」
因為激動,姚平仲嘴唇顫抖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對著姚古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響頭,等到抬起頭來,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姚平仲不再躲避姚古的眼神,反而直接看向他,凝重的說道:
「在二龍山這半年多,讓我知道了何為「國」。
叔父教導我為國為民,這我一百個願意和讚同。
但如果說為了趙宋朝廷,那與我心中所想所差甚多,因為趙宋,並代表不了我心中的「國」。」
「嗯?」
聽了姚平仲的話,姚古滿眼的疑惑,顯然他並不能理解姚平仲的話。
接聽姚平仲繼續說道:
「叔父,小弟,你們說的對,現在正是國難之際,抗擊金人,保家衛國,當是我輩最應做之事。
但我從燕山府,到太原府,又到現在的關中,一路走來,又哪有一個大宋官員在真正的抗擊金兵,平時隻會斂財,到了關鍵時候,不是逃跑就是投降,這就是你們要保衛的大宋嗎?」
說到這,他又想起了王稟,
「太原城王稟和張孝純,帶領全城百姓抗金三個多月,最後換來的是什麼?
是大宋皇帝的一紙問罪詔書,是賣城賣地的投降,這種朝廷,這種昏君,要我說被劫走了更好,救回來反而害國害民。」
「你個逆子,你。。。你。。。」
姚古氣的,用顫抖的手點指姚平仲,恨不得一巴掌將他打倒在地。
看著身體不斷顫抖的姚古,姚平仲有些心疼,但他還是一咬牙,起身來到了林衝的跟前,真誠的說道:
「林大哥,你的很多話我還理解不了,但我眼不瞎,隻有你在真正的抗金,也隻有在你的領導下,才能擊敗那不可一世的金兵。
所以,我願意留在二龍山,還請林大哥務必收留。」
聽到這話,林衝滿心的歡喜,趕緊伸手將姚平仲拉起來,拍著他的肩膀說道:
「姚將軍,我代表二龍山全體,歡迎你的加入!
你放心,很快你就會為你的英明抉擇而慶幸的。」
「嗯?」
林衝的話讓廳中的眾人都是一陣不解,
「他說的很快是什麼意思?」
姚友仲看向父親姚古,姚古也有些不解的看向林衝。
對於林衝,姚古又欽佩又惋惜,
「唉,如果這種英雄人物能為朝廷所用,那該多好!」
他正想著,就見林衝走到了他身前,隨後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姚古,並說道:
「姚將軍,我敬重你們的為人,所以也不想你們被奸臣昏君所矇蔽。
你們看看,這就是那昏君趙構與奸臣宋江之前定下的計策。」
「嗯?」
姚古趕緊接過那信紙,快速的看了起來,這一看,他的臉色頓時刷白一片,隨後「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爹。。。」
姚友仲趕緊上前攙扶,卻被姚古推倒一邊,他看向林衝,質疑的問道:
「你所說當真?」
「千真萬確,而且,現在的走勢,也證明瞭這一點。」
林衝給姚古看的,就是當初吳用偷聽到的宋江與趙構的商議。
簡單的說,就是宋江忽悠趙構,賣了大宋,藉助金兵的南侵,將妨礙他登基為帝的阻礙全部掃清,金兵將徽欽二宗以及皇室子弟擄走,能登基的,也就隻有趙構一人了。
「姚將軍,憑你多年的打仗經驗,你想想,就憑著東京汴梁城的防備級彆,金兵能不用一個月就攻破?
沒有內鬼的話,那纔是真的見了鬼!
還有,徽宗二帝剛被擄走,那便趙構就在南方登基了,他也太迫不及待了吧?!」
林衝的一句話,讓姚古頓時陷入了沉思之中。
之前看到佈告,他情緒太過激動,並沒有注意到這其中的細節。
打了一輩子仗的他,怎能看不出這其中的問題?
「是啊,東京城如此輕易的被破,這卻是太過蹊蹺。
但要說趙構為了皇位,出賣自己的父親,兄弟,甚至出賣整個大宋,這又太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了。」
誰家正常人能乾出這種缺了八輩子大德的事?!
但看看手裡的紙,從紙的質地以及上麵的字跡,都可以看出,這紙並不是臨時偽造的。
還有上麵的摺痕,一看至少也有幾個月的時間了。
「那就說明,林衝早就知道了這個事?
現在,也足以證明瞭這個事是真的。」
姚古看向林衝,原本渾濁的眼睛逐漸變得清明起來,心中暗道一句:
「這林衝,沒有趁著大宋內亂之際落井下石,反而是千裡奔波抗金衛國,當真是條漢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