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孫安說他有辦法解決糧草和物資的事,王稟頓時站起身,對著他就是一躬到地,滿臉感激的說道:
「好兄弟,你要是能解決糧草和物資的事,我替全體太原百姓謝謝你,這可是天大的事啊!」
孫安趕緊將他扶起,笑著說道:
「你先彆謝我,說不定聽了我的辦法你該罵我了。」
他這麼一說,王稟也忍不住好奇起來,催問道:
「好兄弟,你就彆賣關子了,趕緊說說,到底是什麼辦法?」
孫安看了花榮一眼,嘴裡吐出六個字:
「打土豪,分田地!」
「打土豪,分田地?」
王稟雖然不是太懂這六個字的含義,但也稍微猜出了一些,麵色頓時就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就聽孫安繼續說道:
「我派人看了,太原城中,豪紳大戶為數不少,這些人的家裡,定然有著不少的存糧,把他們的糧食拿出來充公,銀錢拿出來發給願意幫助守城的百姓,至於他們的房屋嗎,拆出來的牆塊兒,房梁可以當做滾木礌石守城用。
你看,這麼一來,所有的事不都解決了嗎,王大哥,你覺得。。。
唉,王大哥,你這是什麼表情?」
五年前,林衝在昌樂縣開始推行「打土豪、分田地」的政策,到現在,已經推行到了天夏之國的五州內,對於跟著林衝的將領們,尤其是孫安,花榮等人,都覺得已經習慣了,並沒覺得有多不正常。
但對於王稟這種官場中人來說,這就是大逆不道,就是要被千刀萬剮、滅九族的大罪。
至於原因嗎,很簡單。
朝廷、官員代表的是誰的利益?
當然就是大貴族,大豪紳的利益,尤其是趙宋朝廷,從趙匡胤奪權那一刻,就是在大貴族、大豪紳的支援下才登基當的皇上,趙宋的皇權與貴族之間的捆綁,可以說是曆朝曆代之最。
朝廷的官員,從上到下,受到的教導,做事的規則,也都是要維護大貴族、大豪紳的利益,這個觀念根深蒂固。
即使是王稟這種性情耿直之人,仍然免不了這個觀念。
現在聽孫安一說這話,他頓時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這也就是現在是守城的特殊時期,這也就是說這話的是守城的功臣孫安,換個時間,換個人說這話,王稟立即將他抓起來下大牢了。
愣了半晌,王稟纔回過神來,見孫安和花榮等人都看著自己,眼神之中充滿了異樣的光亮,他不禁苦笑一聲,對著孫安勸道:
「兄弟,為兄比你年長幾歲,勸你一句,這種話以後切莫亂說,引火燒身啊!」
「哈哈!」
孫安、花榮等人大笑一聲,將王稟笑的有些發毛,
「王兄,那些豪紳貴族欺壓百姓,盤剝民脂民膏,就像那童貫一般,關鍵時候,一個個跑的比誰都快,這種人,你還維護他們乾嘛?
難道他們比太原城還重要?比整個太原城的百姓還重要?難道你就忍心看著太原城破遭受那金人的屠殺和掠奪?」
孫安一連三個質問,讓王稟一陣紮心,他心裡也知道孫安說的在理,但真讓他這麼乾,他覺得心裡還有著過不去那道坎兒。
「唉!」
王稟歎氣一聲,看向孫安,
「兄弟,你彆著急,這事事關重大,也不是我一個人能說了算的,你讓我考慮考慮!」
接下來的幾天,金兵又攻了兩次城,雖然都被打退,但局麵卻在持續的惡化。
王稟手下的士兵傷亡慘重,要不是靠著孫安他們的支援,他已經頂不下去了。
更重要的是,軍隊開始斷糧了!
沒飯吃,還怎麼打仗?
為此,張孝純到處遊走城中的各大家族,豪紳,希望他們能夠支援支援糧食。
結果,張孝純彷彿叫花子一般被趕了出來。
更有甚者,他們開始攛掇張孝純開城投降,弄的他不禁有些心灰意冷。
到這還沒完。
這一天,金兵的陣營居然破天荒的開了一條道,將幾名大宋的朝廷官員送進了城。
看到這一動靜,孫安等人很是好奇,主動找到王稟,問道:
「王兄,朝廷派人來,一定是封賞你們守城有功的吧?」
聽到孫安這話,王稟也是滿臉的疑惑,
「我們正要去見那朝廷特使,不過,我總覺得不像是什麼好事。」
說到這,他心中一動,對孫安說道:
「你也是守城的功臣,不如這樣,你跟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也好!」
於是,孫安扮做王稟的一名親兵,跟隨王稟、張孝純二人,一起去見朝廷派來的特使。
來到驛館之內,張孝純、王稟等人等了近一個時辰,那特使才慢悠悠的從房中出來。
就見他一身宦官服飾,麵色陰沉的彷彿要滴出水來。
見到張孝純和王稟,他蘭花指一伸,點指二人道:
「張孝純,王稟,你倆可知罪?」
「嗯?」
他一句話,將在場的所有人都驚的愣在當場。
這是什麼情況?
拚了命的守城,沒有功勞不說,怎麼又出來了罪責?
張孝純和王稟互相對視一眼,眼神之中儘是不解和委屈。
片刻後,王稟賭氣回道:
「下官不知有罪,還請公公明言!」
「哼!」
那公公手一往身後一背,冷聲說道:
「就是因為你們得罪了金國完顏宗望殿下,才使得他大舉南侵,現在,那完顏宗望已經到達了黃河渡口,隻要渡過黃河,就能知道東京城,你們知不知道,這全都是你們惹的禍!」
「啊?」
王稟被這公公說迷糊了,皺著眉出聲回懟道:
「公公,是那金人沒來由的南侵,攻我太原城,我們拚命守城,怎麼成了我們得罪金人?
公公此言,下官不服!」
「你還不服,好好好!」
那公公說著,從袖子之中掏出一卷聖旨,展開對二人宣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為維護宋金兩國良善關係,特將太原、中山、河間三鎮,劃歸金國所有。
太原經略相公張孝純,兵馬副總管王稟,因破壞兩國關係,罪大惡極,就地免職。
欽此!」
唸完聖旨,張孝純和王稟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一陣天旋地轉,
「這算什麼?
我們死傷無數,拚了命的守城,到頭來,反而是被自己人給出賣了?」
頓時,一股天大的委屈和憋屈湧上兩人的心頭。
王稟對著那公公怒目而視:
「朝廷怎麼能這麼做?
我們死去的那些將士又算什麼?
你們將我太原的百姓又置於何地?
我不服!」
聽到這話,那公公冷笑一聲,質問道:
「怎麼?你敢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