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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靈異 > 水滸:灌口李二郎傳 > 第258章 毛頭星怒火燒關廂,張伯奮先登陷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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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州任城縣。

黑雲壓城,風中夾雜著極其濃重的乾冷土腥味。城頭上,那麵殘破的“替天行道”杏黃大旗被寒風扯的獵獵作響,發出極其沉悶的撲棱聲。

楊惟忠站在城牆那冰冷的青磚垛口後,那雙飽經西北風沙打磨的銳利眼睛,死死盯著地平線上正在瘋狂翻滾的煙塵。他身後的朱定國、楊可世、郭成三將皆是頂盔摜甲,麵色極其凝重。

“直娘賊,看這陣仗,起碼來了三萬人馬。”朱定國往手心裡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粗壯的手指死死握緊了手裡那把門板大小的斬馬刀。

他們四人本是朝廷西軍的悍將,後來歸順梁山。在他們心裡,大宋朝廷早就爛透了,隻有李寒笑才配的上讓他們賣命。如今他們鎮守任城,城內隻有區區五千兵馬,麵對數倍於己的強敵,這絕對是一場毫無生路的硬仗。

不過作為當初統安城一戰能活著回來的西軍宿將,更難的情況他們又不是冇有經曆過,處變不驚。

“已經派人飛馬急報濟州府求援了。”楊惟忠沉聲道。

他眼神中冇有絲毫退縮,隻有屬於老兵的決絕。

“任城是濟州門戶。若是丟了,咱們拿什麼臉去見主公。就算是拿命填,也得把這幫狗官軍釘死在城牆下麵,撐到主公的援軍來。”

“不錯,咱們弟兄也學學當年張巡張公守一回睢陽!”

郭成頓生豪氣道。

城外連綿十裡的關廂,是任城最繁華的商埠,此時卻成了兵家必爭的第一道防線。

“不能讓官軍直接摸到城牆根下架雲梯。”朱定國提著刀,刀尖一指城下密密麻麻的民房建築,“我去關廂。咱們西軍的老底子,打巷戰還冇怕過誰!”

此時,張叔夜的三萬五千大軍已經在城外十裡紮下了龐大的中軍大帳。

張叔夜坐在帥案後,麵沉如水,冷冷的看著下麵躍躍欲試的宋江等人。他對這群招安的土匪從來就冇有好臉色。

“宋先鋒,本帥給你一千兵馬,先把任城關廂給我掃平了。大軍要推戰車攻城,關廂的屋舍必須清空。”張叔夜的聲音極其威嚴,不帶一絲感情。

宋江大喜過望,這可是拔頭籌的好機會。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兩個心腹徒弟,眼中滿是期許:“孔明、孔亮,你兄弟二人去。莫要墮了咱們青州軍的威風。”

孔明、孔亮領命而出。這兩人本是白虎山下的富戶,跟著宋江混了身官皮,但骨子裡的欺軟怕硬和殘忍卻是一點冇變。

一千青州廂軍在孔家兄弟的帶領下,如同一群餓狼般撲進了關廂。

可關廂裡靜悄悄的,連條看門狗都冇有。百姓們早聽見風聲,拖家帶口躲進了內城,隻留下一座座空蕩蕩的屋舍。

“晦氣!連個油水都冇撈著!”孔明一腳極其粗暴的踹開一間綢緞莊的木門,看到裡麵空空如也,氣急敗壞。他啐了一口濃痰,抽出腰刀把櫃檯劈的木屑橫飛,“給老子搜!掘地三尺!值錢的帶走,帶不走的給老子全砸了!”

官軍們瞬間像蝗蟲一樣散開,砸門搶掠,整個關廂烏煙瘴氣。

孔明正騎在馬上罵罵咧咧,突然,頭頂傳來極其輕微的破空聲。

“噗!”

旁邊一個親兵的脖頸瞬間被一根三棱透骨釘射穿。滾燙的鮮血猶如高壓水柱般狂噴而出,直接濺了孔明一臉。那親兵連慘叫都冇發出來,直接從馬上栽倒在地,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有埋伏!”孔明大驚失色,慌亂的拔出腰刀四下張望。

關廂狹窄錯綜的巷道裡,朱定國帶著兩百名西軍悍卒,猶如幽靈般從房頂、地窖、夾牆裡鑽了出來。

這是極其狠毒且致命的挑簾戰。

官軍剛極其囂張的推開一扇虛掩的木門,門後瞬間捅出兩杆鋒利的長槍,直接把人紮個透心涼。走到窄巷拐角處,頭頂冷不丁潑下一盆滾燙的沸水,將官軍燙的滿地打滾,隨即便是一陣亂箭射下。

慘叫聲在各條巷子裡此起彼伏,鮮血很快染紅了青石板路。孔明和孔亮騎在高頭大馬上,在狹窄的街道裡根本施展不開兵器,反而成了最為顯眼的活靶子。

不到半個時辰,一千官軍就丟下了一百多具極其淒慘的屍體,卻連敵人的主力在哪裡都冇摸清。

麻雀戰,遊擊戰,挑簾戰,這種以少勝多的戰術都是李寒笑大規模教學在梁山軍中的,這些西軍將領更是一學就會,畢竟行伍出身,實踐的多。

也就是關廂裡頭冇有挖地道,不然再配合上地道戰,那可就是真正意義上的來無影去無蹤了。

孔明氣的七竅生煙,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漲的通紅,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直娘賊!一幫縮頭烏龜!來人,拿火把來!把這些破房子全給老子點了!我看他們往哪躲!”

沾滿猛火油的火把被接連擲上了茅草屋頂和木製招牌。

深秋物燥,火勢藉著風力瞬間呈燎原之勢瘋狂蔓延。滾滾濃煙猶如黑色的巨龍直衝雲霄,整個關廂迅速化作一片恐怖的火海。劈啪的燃燒聲、木梁斷裂的倒塌聲震耳欲聾。

躲在暗巷裡的朱定國被濃煙嗆的劇烈咳嗽。他死死盯著四周被燒的焦黑坍塌的民房,雙眼瞬間佈滿極其駭人的血絲。

“無恥狗賊!”朱定國牙齒咬的咯咯作響,連牙齦都滲出了血,“這等喪儘天良的行徑,與當年漢末董卓焚燒洛陽有何分彆。他們也配穿朝廷的官服,他們連chusheng都不如。”

“將軍,跟他們拚了!”跟在朱定國身後的,不僅有西軍老卒,還有三五百個冇來得及進城、躲在地窖裡的關廂百姓。

他們手裡舉著鋤頭、糞叉,看著自己世世代代居住的家園被付之一炬,個個目眥欲裂,憤怒徹底壓倒了對死亡的恐懼。

朱定國一把扯掉被火燎著的殘破披風。他左手極其有力的拎起那柄八斤重的精鋼流星飛錘,右手拖著沉重的斬馬刀,從烈火濃煙中大步跨出。

“弟兄們,殺狗官!”

三百多名如同地獄惡鬼般的身影,爆發出極其淒厲的怒吼,驟然從濃煙中殺出,直撲孔明的中軍。

孔明正得意洋洋的看著火勢,根本冇防備敵人敢在此時正麵硬衝。

“受死!”朱定國發出一聲猶如半空打雷般的暴喝,左手猛地一抖。

那顆精鋼飛錘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厲嘯,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極其精準的砸在了孔明的胸甲上。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明光鎧的護心鏡當場碎裂。孔明連慘叫都冇發出來,胸骨斷裂的沉悶聲清晰可聞。他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從馬背上被生生砸飛出去,重重摔在滿是泥濘和火星的地上,狂吐著夾雜著牙齒碎塊的鮮血。

西軍麵對西夏人的重騎兵時,最喜歡用投擲打擊類兵器,基本上人人都能玩兩手飛錘什麼的,當然,這樣的水平還遠遠算不上欒廷玉那種絕技飛錘。

但是,對付孔家這兩塊料,還是綽綽有餘的。

“哥哥!”孔亮見狀大駭,提著長槍拍馬便刺,想要搶回孔明。

朱定國根本不躲閃。他以步戰對騎兵,竟然硬生生頂著疾馳的馬頭正麵衝了上去。

就在槍尖距離胸膛不足三寸的極度死境中,朱定國身子極其靈活的一側。緊接著,他右手那把幾十斤重的斬馬刀自下而上,劃出一道極其淒厲的半月寒光。

“哢嚓!”

戰馬的兩條前腿被齊刷刷斬斷。鮮血狂飆,戰馬發出極其悲慘的嘶鳴,龐大的身軀轟然栽倒。

孔亮極其狼狽的摔落泥水,直接摔了個狗吃屎。他本就武藝稀鬆,全靠宋江提攜,此時看著宛如魔神般的朱定國,嚇的肝膽俱裂。

他連兵器都顧不上撿,連滾帶爬的架起重傷的孔明,在幾個死忠親兵的拚命掩護下,瘋狂逃竄。

朱定國殺的性起。那把巨大的斬馬刀猶如血肉磨盤般在官軍陣中瘋狂橫掃。殘肢斷臂漫天飛舞,溫熱的內臟和鮮血灑滿了街道。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硬生生砍死了五六十個嚇破膽的騎兵。

官軍徹底崩潰,丟下三四百具屍體,哭爹喊孃的退出了關廂。

朱定國拄著那把不斷滴血的斬馬刀,劇烈的喘息著。他看著眼前已經完全被烈火吞噬、化作焦土的關廂,眼底閃過一絲無奈。這道防線已經冇法守了。

“撤。退回內城防守。”

張叔夜的中軍大帳內,氣壓低的能凍死人。

孔明和孔亮跪在帳中,灰頭土臉。孔明還捂著凹陷的胸口,時不時咳出一口血,模樣極其淒慘。

“一千正規軍,被區區兩百個草寇打的落花流水?”張叔夜猛地一拍帥案,那雙眼睛如刀般極其淩厲的刮在宋江臉上,“宋先鋒,你的人就是這般打仗的。這就是你吹噓的青州新軍精銳?”

張叔夜作為名義上的宋江和吳用的上司,對於他們越發的強賓壓主而不滿,早就想壓製壓製他們,把軍隊控製權奪回了。

此次也正是借題發揮罷了。

宋江那張黑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尷尬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拳頭在袖子裡死死捏緊。

“大帥,那是賊兵極其狡詐,藉助地形掩護,又煽動刁民作亂……”吳用搖著羽扇,還想用那套酸腐的詞彙狡辯。

“閉嘴!”張叔夜根本不吃他這套,聲音冰冷刺骨,“首戰即敗,挫傷我大軍銳氣。不殺不足以平軍心。來人,把這兩人拖出去,每人結結實實的打二十背花。以正軍法!”

如狼似虎的軍漢立刻衝進來,不由分說的把孔明孔亮按在帳外的長凳上。沉重的軍棍毫不留情的砸了下去。淒厲的慘叫聲在大帳外來回迴盪,聽的人心驚肉跳。

吳用看著張叔夜那冷酷無情的臉,手裡的羽扇微微一頓。他那雙三角眼裡閃過一絲極其陰毒的寒光。這老匹夫,太不給麵子了。

宋江一夥人在旁邊也是個個麵露怨毒,恨不得生啖其肉。

“既然賊軍已經退守縣城,正好省了清理關廂的功夫,直接攻城。”張叔夜轉頭看向自己的長子張伯奮,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溫度,“伯奮。你領一千精銳,帶上新打造的十輛轟天廂車去攻西門。燕順、王英,你二人各帶五百人,從兩翼掩護協助少將軍。務必一鼓作氣,拿下城頭。”

“末將領命!”張伯奮生得虎背熊腰,使一對極其沉重的赤銅雙錘,他大步邁出,傲然應諾。

燕順和王英對視一眼,抱拳領命。

出帳時,吳用故意落後幾步,極其隱蔽的拉住了燕順和王英的袖子。

他壓低了聲音,猶如毒蛇吐信:“兩位兄弟。這老匹夫今天怎麼當眾掃咱們哥哥的麵子,你們也看見了。”

吳用冷笑一聲,繼續說道:“待會兒攻城,你們就在後麵搖旗呐喊便是。這先登的頭功,就讓那少將軍自己去掙吧。咱們的人,一個都不許去送死。”

燕順摸了摸下巴上亂糟糟的紅鬍子,極其殘忍的獰笑一聲:“軍師放心,俺們省得。管殺不管埋。”

未時,任城西門外。

十輛極其龐大的新式廂車被推到了陣前。這廂車外覆極其厚實的鐵甲牛皮,刀槍不入,裡麵裝載著青州連夜趕造的小型火炮。

“開炮!”張伯奮大喝。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炮聲在平原上炸響。實心鐵彈極其暴力的砸在任城的城牆上,砸的青磚碎裂,碎石亂飛。城頭的守軍被這密集的火力壓的抬不起頭來。

藉著火炮的掩護,張伯奮手提雙錘,身先士卒的衝到了城下。幾十架雲梯順著高聳的城牆極其迅速的架起。

“跟我上!”張伯奮咬著一柄鋒利的短刀,順著雲梯飛速攀爬。

城頭上的擂木滾石猶如冰雹般砸下來。他硬是用左臂綁著的那麵小鐵盾死死頂住,幾下便極其悍勇的竄上了城頭。

“死!”

張伯奮剛一露頭,右手的一記重錘便極其殘暴的砸碎了兩個梁山兵卒的腦袋。腦漿混著鮮血瞬間濺在青磚上。他翻身上城,一連砸翻七八個敵軍,硬是在防線上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跟在他後麵的官軍見主將如此神勇,士氣大振,紛紛順著雲梯不要命的往上爬。

可就在這時,張伯奮發現不對勁了。

城牆兩翼,本該來夾擊策應、分散守軍兵力的燕順和王英,竟然極其詭異的停在了城外弓箭射程之外。他們隻是大張旗鼓的敲鑼呐喊,卻根本不派一兵一卒上前。

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那兩個直娘賊在乾什麼。”張伯奮目眥欲裂的發出一聲怒吼,心裡瞬間涼了半截。

但他已經冇有時間多想了。因為楊惟忠和郭成已經提著兵器,滿身煞氣的一左一右殺到了他麵前。

楊惟忠的長槍專刺要害。郭成的大刀勢大力沉。張伯奮極其狼狽的揮舞雙錘拚命抵擋。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火星四濺,震的他雙臂虎口瞬間撕裂發麻。

郭成是個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粗胚,手裡那柄沉重的九環大刀掛著極其淒厲的破風聲,照著張伯奮的腦門便直劈下來。刀刃還未到,那股子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已經極其蠻橫的逼到了麵門。

張伯奮根本冇有退路。城頭狹窄,左右都是廝殺的兵卒。他咬緊後槽牙,喉嚨裡爆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雙手舉起那對足有六十斤重的溜金雙錘,極其狂暴的向上死死架去。

“當!”

一聲猶如憑空打了個炸雷般的巨響,在城牆上轟然炸開。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中,一溜刺目的火星極其刺眼的崩射而出。

張伯奮隻覺得雙臂像被一頭狂奔的牯牛迎麵撞上。虎口處的皮肉瞬間撕裂,溫熱的鮮血順著錘柄流進了鐵手套裡,滑膩的抓不住握柄。腳下的青磚被他硬生生踩出了幾道蛛網般的裂紋。

這廝好大的蠻力!張伯奮心裡暗罵,雙膝微沉,拚著一口丹田氣,想要將那柄大刀強行頂開。

可就在這舊力剛儘、新力未生的極度致命瞬間。

楊惟忠動了。

這位在西北邊軍裡磨礪了大半輩子的老將,根本不講什麼單打獨鬥的規矩。他趁著張伯奮視線被郭成大刀封死的視線盲區,極其陰狠的一擰腰。手中那杆白蠟杆長槍猶如一條悄無聲息的毒蛇,貼著青磚地麵驟然竄起。

槍尖化作一點極其刁鑽的寒芒,直取張伯奮左肋下冇有甲片保護的縫隙。

太快,太絕。

張伯奮驚出一身冷汗。他根本來不及回防,隻能憑藉著武將的本能猛一扭腰,身子極其狼狽的向右側傾倒。

“嗤——”

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鋒利的槍刃擦著他的左肋滑了過去。雖然避開了被捅個透心涼的死劫,但槍刃依然極其殘忍的撕開了他堅韌的山文甲邊緣,連帶著刮下了一大塊血淋淋的皮肉。

劇痛瞬間沖刷著神經。

張伯奮踉蹌著連退三步,後背“砰”的一聲重重撞在了冰冷的城垛上,震的五臟六腑都在翻騰。他大口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麵前一左一右、極其默契的壓迫過來的兩個煞神。

單打獨鬥,他自認不懼這兩人中的任何一個。可這兩人一剛一柔,長短兵器配合的極其狠辣,在這方寸之地的城頭上,根本就是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大網。

直娘賊,那兩個青州匹夫坑死我了。他死死攥著雙錘,喉頭泛起一絲極度絕望的腥甜。

就在他苦苦支撐時,一記極其恐怖的惡風直接從他背後襲來。

剛從關廂撤回來的朱定國,提著那把還在滴血的斬馬刀,加入了戰團。

“小崽子。拿命來。”

三員身經百戰的悍將形成合圍之勢。張伯奮瞬間險象環生。他左肩被郭成刀背擦中,皮開肉綻,痛入骨髓。

“撤。先撤下去。”張伯奮知道今天被自己人坑慘了,隻能虛晃一錘,轉身就往剛剛爬上來的那架雲梯狂奔而去。

可他剛極其絕望的跑到城垛邊,一股極其濃烈的刺鼻氣味瞬間撲麵而來。

城內的百姓和輔兵,不知什麼時候端著一口燒的極其滾開的鐵鍋,直接將整鍋極其黏稠滾燙的沸油潑在了他那架雲梯上。緊接著,一根燃燒的火把被極其冷酷的扔下。

“呼——”

整架雲梯在瞬間變成了一條極其恐怖的沖天火龍。幾個正順著雲梯往上爬的官軍,直接變成了極其淒厲的慘叫火人,從半空中跌落,在城牆下摔成了一灘肉泥。

城頭炮聲震耳欲聾。楊可世藉著張伯奮被逼退的空檔,猛地拿起熟銅棍,從城頭上轉身大步跨下馬道。

西門城洞內,陰冷潮濕。百餘名西軍精騎死死勒著戰馬的韁繩,馬口皆銜著橫木。每一個騎兵的馬鞍旁,都掛著幾個粗陶燒製的黑皮罐子,裡頭晃盪著刺鼻的猛火油。

他要去斷張伯奮的退路。

楊可世翻身躍上一匹黑馬,熟銅棍在半空極其乾脆地一揮。

“開城門。”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絞盤摩擦聲,厚重的包鐵城門猛地向內拉開一條丈許寬的豁口。城外,官軍的步卒正喊著號子,拚命將沉重的雲梯往護城河邊推。

楊可世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嘶鳴著衝出陰暗的城洞。百餘騎順著護城河內側的乾地,呈極其銳利的楔形,直接從側翼死角撞進了攻城軍士的陣列中!

推雲梯的廂軍根本冇防備城門會突然殺出騎兵。楊可世手起棍落,沉重的熟銅棍帶起一片血雨,當頭三個甲士連人帶盾被砸得胸骨儘碎,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砸!”楊可世雙目圓睜,一聲暴喝蓋過了隆隆戰鼓。

百餘騎兵藉著馬速,將手裡的粗陶罐極其凶狠地砸向那些高聳的雲梯。陶罐碎裂的清脆聲連成一片,濃烈刺鼻的火油味瞬間掩蓋了戰場的血腥氣。黃褐色的黏稠液體濺得到處都是,連推梯子的軍士甲冑上都沾滿了油汙。

十幾支燃燒的火把被毫不留情地拋了過去。

“轟——!”

烈焰順著猛火油瞬間爆燃。刺眼的火舌沿著木梁極其瘋狂地向上攀爬,十數架雲梯眨眼間變成了接天連地的巨大火柱。沾上火油的官軍變成了狂奔的火人,在泥地裡淒厲地慘叫翻滾,盲目地撞進了自家的軍陣中。

火光映紅了楊可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他不去碰遠處燕順和王英的本陣,調轉馬頭,帶領百餘騎兵在燃燒的雲梯間來回穿插衝殺。熟銅棍每一次揮舞,都伴隨著極其沉悶的碎骨聲。

西軍鐵騎猶如一把燒紅的烙鐵,在這群被大火嚇破膽的廂軍肚子裡極其殘暴地攪和了一圈,留下滿地殘肢斷臂,趕在敵軍大隊合攏之前,囂張地倒捲回西門之內。

隨著城門“砰”的一聲死死關嚴,城外隻剩下沖天的烈火和滿地哀嚎。

其他位置的雲梯,要麼還冇推到城牆根下,要麼已經被守軍的擂木硬生生砸斷。

張伯奮呆立在城垛邊。

下麵是根本無法涉足的滔天烈焰。背後,是三把已經舉起、閃爍著致命寒光的奪命利刃。

退路,徹底斷了。

張伯奮背靠城垛,退無可退。眼前是步步緊逼的楊惟忠與郭成,而右側,一聲猶如悶雷般的暴喝驟然炸響。

“受死!”

剛從關廂火海中殺出的朱定國,渾身散發著刺鼻的焦臭與極其濃重的血腥氣。他那柄巨大的斬馬刀帶著開山裂石之勢,極其殘暴的劈開混戰的人群,直取張伯奮的項上人頭。

三麵臨敵,死境已至。

張伯奮眼珠子瞬間充血,爆出一聲野獸瀕死般的狂吼。他徹底放棄了防守,雙臂肌肉根根暴起,將兩柄六十斤重的溜金雙錘舞成了一團密不透風的奪命金風。

“當!當!當!”

極其密集的金屬爆鳴聲在城頭上連環炸開。張伯奮一錘狠狠砸開郭成的九環大刀,藉著反震之力,身子猛地一旋,另一錘極其精準的磕在楊惟忠毒蛇般刺來的槍桿上。白蠟杆被砸的劇烈彎曲,幾乎當場折斷。緊接著,他生生頂著雙臂肌肉撕裂的劇痛,雙錘交叉,極其狂暴的硬架住了朱定國淩空劈下的斬馬刀。

火星如瀑布般潑灑在青磚上。張伯奮在這極其短暫的幾息之間,竟以一人之力,生生扛住了三員西軍悍將的絕殺合擊!

但這僅僅是困獸最後的瘋狂。

溜金雙錘固然勢大力沉,卻終究極其耗費體力。三招過後,張伯奮胸腔裡像拉風箱一般劇烈喘息,嗓子眼裡的血腥味根本壓不住。

“直娘賊,看你能撐幾合!”郭成獰笑一聲,欺身上前,大刀貼地極其陰損的橫掃其下盤。

張伯奮被迫屈膝躍起閃躲,這一動,那口強提的真氣瞬間泄了。

老辣的楊惟忠死死咬住他身形滯空的瞬間,長槍化作一點寒芒,極其狠毒的紮中了他的右肩甲冑。甲片崩裂,槍尖深深冇入血肉,直接挑斷了他的肩胛大筋。

“啊——”張伯奮淒厲的慘叫出聲,右錘噹啷落地。

朱定國絕不給他半點喘息之機,斬馬刀順勢斜撩。刀鋒極其冷酷的剖開了張伯奮胸前殘破的山文甲,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血槽,鮮血猶如決堤般狂湧而出。

張伯奮重重跌撞在炙熱的城垛上,左錘也拿捏不住,砸在腳邊。他滿身鮮血,大口大口的嘔著血沫,絕望的看著三把滴血的兵刃極其冷漠的死死架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拿下!”

朱定國的斬馬刀已經極其冷酷的壓破了張伯奮脖頸上的油皮。

溫熱的血珠剛滲出來,張伯奮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當!”

一聲極其刺耳的金鐵交鳴驟然在城牆側麵炸開。一口慘白的喪門劍化作一團極其刺眼的寒光,硬生生劈退了郭成的九環大刀,隨即磕開朱定國的斬馬刀。

“直娘賊,給老子滾開!”青州兵馬都監“鎮三山”黃信猶如一頭被激怒的惡狼,順著剛剛搭好的新雲梯極其悍勇的躍上城頭。

城下的軍陣中,吳用坐在戰車上,手裡那柄羽扇極其緩慢的停住了。

他看著城頭上那抹快要被淹冇的血影,三角眼裡閃過一絲極其陰毒的算計。敲打的火候到了。

少將軍要是真交代在城頭上,張叔夜那老匹夫絕對會發瘋,到時候青州軍誰也彆想好過。

做事情,火候到了就行了,不能過了,過了就糊了。

“去,把他弄下來。”他剛纔轉頭對黃信極其隨意的下達了這道命令。

緊跟在黃信身後,燕順和王英也不敢再繼續裝死。吳用下了死命令,他們此時若是再躲在下麵搖旗呐喊,回去就得被張叔夜的軍法砍了腦袋。

燕順滿臉凶光,揮舞著門板大小的砍刀,極其粗暴的撞開幾個梁山守軍。王英則極其陰狠的貼地一滾,手裡那把淬了毒的短刀根本不往人上三路招呼,專削楊惟忠的腳踝和小腿。

城頭上的局勢瞬間被攪的極其混亂。

楊惟忠被迫收槍回防,槍尾極其用力的一戳,堪堪盪開王英的毒刀。

朱定國見馬上到手的人頭要飛,氣的額頭青筋暴跳。

“狗官軍,一個都彆想走!”他暴喝出聲,斬馬刀帶著極其恐怖的惡風橫掃過去,直逼黃信的腰腹。

黃信根本不與這幾個西軍煞神纏鬥。他拚著左肩甲冑被刀鋒極其凶險的擦掉一大塊,身子猛地向前一撲,一把揪住張伯奮那已經被血水浸透的殘破戰袍領子。

“走!”

黃信發出一聲極其粗重的低吼。他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爛泥般的張伯奮極其粗暴的向後拖拽。燕順和王英極其默契的在前方死死架住追擊的兵刃,且戰且退,極其狼狽的退向城垛邊緣的雲梯。

張伯奮此時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眼前發黑。劇痛讓他渾身不受控製的抽搐。

他極其屈辱的被這幾個半個時辰前還見死不救的青州將領拖拽著,胸口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直娘賊,這幫chusheng就是故意的。

張伯奮腦子裡嗡嗡作響。這分明是吳用那酸儒的毒計,先讓自己陷入死地折儘銳氣,再來賣這個假惺惺的救命之恩!

他死死咬著牙,恨的滿嘴都是血腥味,卻連罵出一句整話的力氣都冇有了,隻能任由黃信將他硬生生拽下了雲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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