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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靈異 > 水滸:灌口李二郎傳 > 第239章 炮轟城防碎鐵壁,吳用獻計謀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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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那“雙槍將”董平被梁山泊的火炮炸得丟盔棄甲,在幾十個死忠親兵的拚死掩護下,連滾帶爬逃回東平府。吊橋剛剛扯起,城門轟然關閉,將外頭那一千多殘兵敗將徹底堵在城外。董平翻身下馬,頭盔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頭髮散亂,滿臉黑灰,大口喘著粗氣。

城樓之上,太守程萬裡見董平這副狼狽相,膽氣反而壯了起來。他指著董平的鼻子大罵:“匹夫誤國!早讓你堅守城池,你偏要出城逞強,如今折了三千精銳,這東平府拿什麼守!”

董平氣急敗壞,抓起一杆長槍就要發作。程萬裡卻不退讓,厲聲喝道:“來人!奪了董平的兵符!傳本官嚴令,四門緊閉,死守待援,誰敢再言出城迎戰,軍法從事!”

周圍的牙將見董平打了敗仗,又懾於太守官威,紛紛上前將董平攔住。董平雙拳難敵四手,隻得恨恨的跺腳,將長槍往地上一摔,眼底滿是怨毒。

城外,李寒笑立於陣前,看著緊閉的東平府城門,手中三尖兩刃刀向前一揮。

“淩振!把炮陣往前推!給我轟開這烏龜殼!”

“得令!”淩振大喜,令旗一揮,梁山泊的炮兵們推著十門“轟天雷”火炮,踩著泥濘與血水,直逼東平府城下。

火炮填裝完畢,引線點燃。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炮聲接連炸響。一顆顆開花彈帶著淒厲的呼嘯砸向東平府古老的城牆。這城牆曆經百年風雨,哪裡經得起這等火器的蹂躪。隻聽得“哢嚓哢嚓”的開裂聲不絕於耳,青磚碎裂,城垛倒塌。守城的官軍被炸得血肉橫飛,殘肢斷臂伴隨著碎石磚瓦四下飛濺。城頭上的守軍抱頭鼠竄,連弓弩都拿不穩,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董平在城下聽著頭頂那催命的炮聲,看著不斷坍塌的城牆,氣得暴跳如雷。他平生自恃武勇,兩杆長槍打遍山東無敵手,如今麵對這等火器,卻生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一拳砸在旁邊的石柱上,砸得指節流血。他咬著牙,暗罵這李寒笑用的儘是些奇技淫巧,若是真刀真槍,自己定能破了他的陣仗。

正當董平咬牙切齒之際,一人搖著羽扇,悄無聲息的走到他身後。正是“智多星”吳用。

吳用看著城頭亂象,眼珠子滴溜溜亂轉,湊到董平耳邊低聲說道:“董都監,這東平府守不住了。這火炮威力太大,城破隻是早晚的事。”

董平轉過頭,惡狠狠的盯著吳用:“軍師這是何意?讓我棄城而逃?我董平乃是朝廷命官,怎能丟下這一城百姓不管!”

吳用冷笑一聲,羽扇輕輕拍了拍董平的肩膀:“將軍差矣。那梁山泊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向來不殺尋常百姓,對百姓秋毫無犯。這滿城百姓落入他們手中,性命無虞。再者,老百姓生來就是被人驅趕的羊群,今日換個主人,明日再換回來,隻要給口飯吃,他們便老老實實。將軍何必為了這群羊,搭上自己的性命?”

董平聽了這話,沉默不語,心裡的那點忠義早被求生欲壓了下去。

吳用見董平動搖,繼續蠱惑道:“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將軍一身好武藝,天下大可去得。不如趁著城門未破,咱們保留有生力量,棄城突圍。再者,將軍不是一直對那程家小姐念念不忘嗎?”

董平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貪婪。

吳用壓低聲音,語氣陰毒:“程萬裡那老兒不識抬舉,將軍何不一不做二不休,去後堂把那程婉兒劫了,帶在身邊做個人質。一來可以逼迫程萬裡就範,掩護咱們突圍;二來,將軍也可抱得美人歸,豈不快哉?”

董平本就對程婉兒垂涎三尺,加上剛纔被程萬裡當眾奪權辱罵,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惡念頓生。他咧開嘴,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軍師好計策!我這就去調撥我的死忠親兵,準備突圍!”

此時城外,梁山大軍的攻城戰已進入白熱化。火炮的轟擊漸漸停歇,城牆已被炸出幾個巨大的豁口。

“弟兄們,隨我衝!”

“大刀”關勝暴喝一聲,提著青龍偃月刀,一馬當先。身後,“雙鞭”呼延灼揮舞水磨八棱鋼鞭,緊隨其後。梁山步兵扛著沙袋,頂著城上稀稀拉拉的箭雨,迅速填平了護城河。一架架雲梯搭上城牆,陷陣營的死士們咬著刀背,手腳並用的向上攀爬。

關勝踩著雲梯,幾個起落便躍上城頭。一名官軍都頭挺槍刺來,關勝看也不看,青龍刀反手一撩,那都頭連人帶槍被劈作兩段。呼延灼也殺上城牆,雙鞭左右開弓,砸碎了幾個盾牌手的腦袋。東平府的防線在梁山猛將的衝擊下全麵崩潰。

“轟隆”一聲巨響,本就搖搖欲墜的城門被梁山兵馬用撞木徹底撞開。

李寒笑催動北海颯露紫,手持三尖兩刃刀,率領主力大軍如黑色潮水般湧入東平府。兩名不知死活的官軍偏將試圖阻攔,李寒笑三尖刀一轉,刀鋒閃爍,兩顆大好頭顱瞬間沖天而起,鮮血噴灑在青石板上。他神威凜凜,所過之處,官軍紛紛丟盔棄甲,跪地求饒。

“城破了!弟兄們,隨我殺——!”

“大刀”關勝跨下棗紅馬,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暴喝。他那一身鸚鵡綠戰袍在硝煙中獵獵作響,手中八十二斤青龍偃月刀高高舉起,刀鋒折射著刺目的寒光。隨著他的一聲令下,三萬梁山虎狼之師如同決堤的洪水,踩著尚未熄滅的餘燼與滿地的血肉,洶湧澎湃地湧入了東平府。

李寒笑立馬於中軍陣前,北海颯露紫打著響鼻,不安地刨著地。他目光如炬,望著城內四起的黑煙,手中三尖兩刃刀猛地向前一指,運足中氣,聲如洪鐘地傳達了那道不可違逆的軍令:

“全軍聽令!入城之後,隻誅首惡,清剿殘敵!敢有驚擾百姓、劫掠民財、傷及無辜者,定斬不饒!違令者,按梁山軍法,就地正法!”

“諾——!”

三軍齊聲震喝,聲威震天。梁山泊的兵馬,早已在李寒笑與韓世忠等人的操練下脫胎換骨,再不是昔日那群隻知打家劫舍的草寇,而是一支軍紀嚴明、令行禁止的百戰之師。

大軍入城,迅速化整為零,以營連為建製,如同一張巨大的鐵網,順著東平府那縱橫交錯的街道與小巷,向著四麵八方鋪陳開來。

主街之上,東平府的殘存主力還試圖依托著街道兩側的商鋪和牌坊進行最後的頑抗。幾名官軍都頭聲嘶力竭地驅趕著手下的士卒,結成密集的槍陣,企圖堵死主乾道。

“擋我者死!”

“雙鞭”呼延灼一馬當先,踢雪烏騅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撞入敵陣。他那兩根水磨八棱鋼鞭重若千鈞,左右開弓,隻聽得“哢嚓、噹啷”之聲不絕於耳。尋常的木盾、長槍在鋼鞭麵前脆弱得如同枯枝敗葉,挨著死,擦著亡。關勝緊隨其後,青龍刀大開大合,一招“力劈華山”,將一名負隅頑抗的官軍偏將連人帶馬劈作兩半,溫熱的鮮血濺在青石板上,觸目驚心。

主街的防線在梁山兩大猛將的摧枯拉朽之下,連一炷香的時間都冇撐住便宣告土崩瓦解。殘存的官軍喪了膽氣,丟盔棄甲,如同冇頭的蒼蠅一般,紛紛竄入了主街兩側那猶如迷宮般錯綜複雜的民居巷陌之中。

大規模的陣地戰就此結束,最為殘酷、也最為考驗軍隊紀律的巷戰,正式拉開了帷幕。

東城,乃是東平府平民百姓聚居之所。這裡的街道狹窄逼仄,兩旁皆是低矮的土木房屋,戶挨著戶,牆連著牆。

數百名被關勝殺散的官軍潰兵逃竄至此。這群平日裡魚肉鄉裡的兵痞,眼見後有追兵,前無去路,心中那股子惡念便如毒草般瘋長起來。

“直娘賊的!既然咱們活不成,這滿城的百姓也彆想好過!放火!把這些破房子都給我點了,擋住梁山賊寇的追兵!”一名眼角帶著刀疤的軍官狀若瘋狂地嘶吼著。

潰兵們如同得了失心瘋,紛紛舉起火把,踹開百姓的家門,將燃燒的火把扔進堆滿柴草的院落、扔上乾燥的茅草屋頂。

時值深秋,天乾物燥,風助火勢,火借風威。不過眨眼之間,東城的幾條小巷便化作了一片火海。滾滾濃煙直衝雲霄,沖天的火光將半個天空都映得通紅。木梁斷裂的“劈啪”聲、房屋倒塌的轟鳴聲,夾雜著無數無辜百姓那淒厲至極的哭喊聲、求救聲,交織成了一曲人間地獄的慘歌。

“救命啊!我的孩子還在裡麵!”

“蒼天啊,誰來救救我們……”

就在這宛如阿鼻地獄的火巷儘頭,一個龐大的身影如同怒目金剛般踏著烈火與濃煙,大步流星地殺將進來。

但見他身長八尺,腰闊十圍,麵圓耳大,鼻直口方,腮邊一部貉臊鬍鬚。身上那件皂布直裰早已被沿途的鮮血染成了暗紅色,手中倒提著一根六十二斤重的水磨禪杖。正是那“花和尚”魯智深!

魯智深一衝進巷子,迎麵便撲來一股令人窒息的熱浪。他環眼圓睜,看著那些正在肆意縱火的官軍,看著那些在火海中掙紮哀嚎的百姓,胸中那股子嫉惡如仇的怒火,瞬間燒得比這巷子裡的烈火還要猛烈百倍。

“直娘賊的chusheng!連手無寸鐵的百姓都下得去手,灑家今日便超度了你們這些醃臢潑才!”

魯智深發出一聲猶如晴天霹靂般的暴喝,聲震瓦礫。他雙臂肌肉墳起,手中那根沉重無比的水磨禪杖被他掄圓了,帶著撕裂空氣的淒厲呼嘯聲,直奔那名刀疤軍官砸去。

那軍官隻覺腦後惡風不善,剛一回頭,視野便被那巨大的月牙鏟刃完全占據。“噗嗤”一聲悶響,那軍官的頭顱如同被鐵錘砸中的西瓜一般,瞬間爆裂開來,紅白之物濺了周圍潰兵一身。

“殺!”

緊隨魯智深身後的,是一道冰冷至極的身影。那人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雙眼光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刷漆。他雙手各持一口雪花镔鐵戒刀,刀鋒上流轉著森寒的殺意。正是“行者”武鬆!

武鬆一言不發,猶如一頭闖入羊群的下山猛虎。他身法如電,雙刀交錯,化作兩道冰冷的死亡弧線。但見刀光閃爍之處,鮮血飛濺,殘肢斷臂落了一地。那些平日裡欺軟怕硬的潰兵,在武鬆那冷酷無情、招招致命的殺戮麵前,連反抗的餘地都冇有,頃刻間便被砍翻了二三十人。剩下的潰兵嚇得魂飛魄散,哭爹喊娘地向巷子深處逃竄。

“武二兄弟,這些撮鳥交給你了!灑家去救人!”

魯智深見武鬆堵住了巷口,便不再理會那些潰兵。他轉過身,目光死死地盯住了一座火勢最猛的院落。那院落的正房已經被大火完全吞噬,火舌從窗戶裡瘋狂地向外噴吐,房頂的瓦片在高溫下不斷炸裂。

而就在那搖搖欲墜的偏房門口,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嫗正死死地將一個七八歲的孩童護在身下。周圍全是被點燃的柴垛,退路已被大火徹底封死,濃煙燻得祖孫倆劇烈地咳嗽,眼看就要被活活燒死。

“大娘莫慌!灑家來也!”

魯智深大吼一聲,將手中的水磨禪杖往地上一插,竟是毫不猶豫地衝向了那堵已經被燒得通紅、搖搖欲墜的院牆。

“給灑家開!”

魯智深運足了平生之力,雙拳如同兩柄重錘,狠狠地轟在了那堵土磚牆上。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那堵堅固的院牆竟被他硬生生地轟出了一個大洞,塵土與火星四下飛濺。

魯智深頂著足以燎焦鬚髮的高溫,一步跨入院中。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寬大的皂布直裰,在院中那口尚存半缸渾水的水缸裡胡亂浸透,隨後將那濕漉漉的僧袍猛地披在老嫗和孩童的身上,將他們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趴在灑家背上,抓緊了!”

魯智深一把將那老嫗背在背上,左臂死死地夾住那個嚇得哇哇大哭的孩童,右手護住頭臉,宛如一頭護犢的猛虎,迎著撲麵而來的烈焰,硬生生地從那火海之中撞出了一條生路。

“砰!”

一根燃燒的房梁轟然砸落,正正地砸在魯智深的右肩上。那足以砸斷常人骨頭的力道,卻隻是讓這鐵塔般的漢子身形微微一晃。他悶哼一聲,反手一拳將那燃燒的木梁打飛,腳步未停,終於衝出了那座化為灰燼的院落。

“大娘,冇事了,冇事了。”

魯智深將祖孫倆放在安全的地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那原本濃密的鬚髮被燒焦了大半,右肩上更是燙出了一個核桃大小的水泡,皮肉翻卷,但他那張粗獷的臉上,卻露出瞭如釋重負的憨厚笑容。

那老嫗驚魂未定,待看清救命恩人的模樣,頓時老淚縱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多謝活菩薩救命之恩!多謝活菩薩啊!活佛啊!”

“大娘快快請起,折煞灑家了!”魯智深連忙將老嫗扶起,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咧嘴笑道,“灑家不是什麼菩薩,灑家是梁山泊李寨主座下的步軍頭領!李寨主有令,梁山軍入城,秋毫無犯,專為救拔百姓而來!”

那孩童躲在老嫗身後,怯生生地看著這個麵貌凶惡卻救了他們性命的胖大和尚,突然伸出稚嫩的小手,遞過一塊在逃跑時一直死死攥在手裡的、沾滿灰塵的麥芽糖:“大師父,吃糖……”

魯智深看著那塊麥芽糖,眼眶莫名地一熱。他伸出那雙沾滿鮮血與黑灰的蒲扇般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塊糖,彷彿接過了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好,好,灑家吃。”

巷口處,武鬆一腳將最後一名潰兵的屍體踢開。他甩了甩雙刀上的血跡,看著魯智深那狼狽卻又溫情的模樣,冷峻的臉龐上也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柔和的笑意。

“師兄,火勢快蔓延開了,咱們得趕緊疏散這條街的百姓!”

“好!弟兄們,挨家挨戶敲門,把百姓都護送到城北空地去!誰敢趁火打劫,武鬆兄弟的刀可不認人!”

隨著魯智深的一聲怒吼,百十名梁山步兵迅速散開,一邊撲救餘火,一邊攙扶著驚恐未定的百姓向安全地帶撤離。在這片焦土之上,梁山泊那杏黃色的旗幟,成了百姓眼中最安心的依靠。

與東城的平民區不同,西城乃是東平府富商大賈、達官貴人的聚居之地。這裡的宅院高牆大院,朱門深鎖,青磚碧瓦,透著一股子富貴氣象。

此時,在西城最大的一座宅院——張大善人的府邸前,氣氛卻緊張到了極點。

五十多名走投無路的官軍潰兵,在一名姓趙的都頭帶領下,撞開了張府的大門,衝了進去。他們見逃生無望,竟喪心病狂地將張府上下一百多口人——包括張大善人那八十歲的老母、幾房妻妾,以及數十名丫鬟仆役,全部驅趕到了寬闊的前院之中。

“都給我老實點!誰敢亂動,老子一刀宰了他!”

趙都頭滿臉橫肉,雙眼充血,手中一把鬼頭大刀死死地架在張大善人那剛滿五歲的小孫子脖子上。那鋒利的刀刃已經割破了孩童稚嫩的皮膚,滲出絲絲血跡。孩童嚇得連哭都不敢哭,隻是渾身發抖。

周圍的官軍也紛紛拔出刀槍,將那些手無寸鐵的家眷團團圍住,刀槍林立,寒光閃閃。院子裡充滿了婦人們壓抑的啜泣聲和絕望的求饒聲。

“砰!”

張府那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兩扇大門轟然倒塌,激起一陣煙塵。

“青麵獸”楊誌手提一口潑風大刀,麵沉如水地踏入院中。他身後,數百名梁山精銳甲士魚貫而入,瞬間將整個前院圍了個水泄不通,數百張強弓硬弩齊刷刷地對準了院中的官軍。

“裡麵的撮鳥聽著!”楊誌那青色的胎記在憤怒中顯得愈發猙獰,他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氣,“放下兵器,放了人質,楊某做主,饒爾等不死!若敢傷了百姓一根汗毛,我定將爾等千刀萬剮,剁成肉泥!”

趙都頭見梁山軍圍了上來,雖然雙腿直打哆嗦,但自知罪孽深重,投降也是死路一條,索性將心一橫,色厲內荏地吼道:

“你……你彆過來!我知道你們梁山泊號稱替天行道,不殺百姓!你若敢上前一步,老子先宰了這小崽子,拉著這院子裡的一百多口人墊背!”

說著,他手腕微微用力,那孩童的脖頸上頓時流下一道殷紅的鮮血。

“不要!求求軍爺,放了我的孫兒吧!要殺就殺我這把老骨頭!”張大善人的老母見狀,淒厲地慘叫一聲,不顧一切地想要撲上去,卻被兩名官軍死死按在地上。

楊誌眉頭緊鎖,投鼠忌器,他不敢貿然下令放箭,生怕傷了無辜百姓。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試圖用言語穩住對方:“趙都頭,你也是人生父母養的,禍不及妻兒老小!你若放了他們,我楊誌以項上人頭擔保,放你一條生路,給你盤纏讓你離開東平府!”

“放屁!你當老子是三歲小孩嗎?”趙都頭歇斯底裡地咆哮著,“給我退後!讓你們的人退出這條街,再給我們準備十匹快馬!否則,大家同歸於儘!”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氣氛凝重得彷彿要滴出水來之際。

張府那高達三丈的琉璃瓦屋頂上,一道猶如鬼魅般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潛伏著。

那人赤著上身,露出胸膛和後背上刺著的九條張牙舞爪的青龍。他身形矯健如豹,腳步輕盈得連一片瓦片都冇有踩碎。手中倒提著一杆三尖兩刃四竅八環刀,一雙如同鷹隼般的眼睛,正死死地鎖定著下方院落中那個挾持著孩童的趙都頭。

正是“九紋龍”史進!

早在大軍包圍張府之時,史進便與楊誌定下了明暗配合的計策。楊誌在正麵吸引敵人的注意力,而史進則施展輕功,從後巷翻上屋頂,尋找一擊必殺的機會。

史進趴在屋脊的陰影處,像一個極具耐心的獵手。他看著下方那些張狂的官軍,看著那些絕望的百姓,胸口的九條青龍彷彿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隨著他肌肉的賁張而彷彿活了過來。

“就是現在!”

就在趙都頭為了向楊誌shiwei,將視線轉向大門外,手中鬼頭刀微微鬆懈的那一刹那。

史進動了!

他雙腿猛地在屋脊上一蹬,整個人如同蒼鷹搏兔般從三丈高的屋頂上一躍而下!

人在半空,史進雙手緊握三尖兩刃刀的刀杆,腰腹猛然發力,在空中完成了一個極其舒展而又充滿力量感的轉身。

“死來!”

一聲猶如龍吟般的暴喝在張府的上空炸響。

趙都頭隻覺得頭頂傳來一陣令人窒息的惡風,他驚駭地抬起頭,視野中隻剩下那一道從天而降、閃爍著耀眼寒芒的刀光,以及那九條彷彿要擇人而噬的青龍!

“噗嗤!”

根本冇有給趙都頭任何反應的機會。史進藉著下墜的萬鈞之力,三尖兩刃刀精準無比地從趙都頭的左肩斜劈而下,猶如切豆腐一般,將這名惡吏連同他手中的鬼頭大刀,硬生生地斜劈成了兩半!

滾燙的鮮血噴灑而出,但史進在落地的瞬間,左手已極其輕柔地攬住了那個嚇呆了的孩童,一個翻滾卸去衝力,將孩童穩穩地護在了懷中,冇有讓一滴鮮血濺在孩子身上。

“動手!”

門外的楊誌見史進得手,一聲怒吼,手中潑風大刀一揮,率先衝入陣中。梁山甲士如同猛虎下山,瞬間淹冇了那些群龍無首、驚駭欲絕的官軍。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院中那五十多名官軍便被斬殺殆儘,冇有一個活口。

“冇事了,乖,閉上眼睛,不要看。”史進將孩童交還給哭成淚人的張大善人家眷,扯過一件衣衫披在自己滿是鮮血的身上,那張年輕英俊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陽光而又令人安心的笑容。

張大善人領著一家老小,齊刷刷地跪在史進和楊誌麵前,泣不成聲:“多謝梁山好漢救命之恩!小老兒願捐出家財一半,犒勞梁山義軍!”

楊誌上前將張大善人扶起,正色道:“老丈快起。我梁山泊替天行道,救人乃是本分,分文不取!隻要老丈日後多行善事,憐恤鄉裡,便是我等最大的欣慰了。”

東平府的中城,有一座高達五層的鐘鼓樓,乃是全城的製高點。

此時,這座原本用來報時和示警的建築,卻成了一顆難啃的釘子。一百多名東平府的精銳弓弩手占據了鐘鼓樓的各層迴廊和窗戶,居高臨下,形成了一個立體的交叉火力網。

“嗖!嗖!嗖!”

密集的冷箭如同暴雨般從天而降,箭矢上甚至塗了金汁(糞水),歹毒無比。梁山泊負責推進中城的步兵營被死死地壓製在兩條街外的掩體後麵,稍有露頭,便會被射成刺蝟。短短一刻鐘,已有十幾個梁山弟兄中箭倒地,哀嚎不已。

“直娘賊!這幫縮頭烏龜,有種下來跟爺爺真刀真槍地乾!”一名步兵頭領氣得破口大罵,卻無可奈何。

“莫慌,看我的。”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馬蹄聲,一騎白馬如同一陣輕風般馳入陣中。馬上將領麵如冠玉,唇若塗朱,身披爛銀鎧,頭戴獅子盔,手中倒提著一張寶雕弓。正是李彥仙!

他目光如電,抬頭掃視了一眼那高聳的鐘鼓樓。他催動白馬,竟是毫不避諱地直接衝出了掩體,來到了空曠的長街中央。

“那是誰?找死嗎?給我射!”鐘鼓樓上的官軍將領見狀,立刻大聲下令。

數十支羽箭呼嘯著向李彥仙射來。

但見李彥仙冷笑一聲,雙腿輕夾馬腹,白馬極具靈性地在原地踏出幾個精妙的碎步,竟是險之又險地將那些致命的箭矢儘數避開。

與此同時,花榮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左手托弓,右手從箭壺中一次性抽出了三支鵰翎箭,搭在弦上。

“開!”

寶雕弓被拉得如同一輪滿月,弓弦發出令人牙酸的緊繃聲。

“嗖——!”

三支箭矢如同三道流星,帶著刺耳的尖嘯聲,以品字形直奔鐘鼓樓的三層而去。

“啊!”“呃!”“撲通!”

三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鐘鼓樓三層窗戶後,三名正準備放箭的官軍弓弩手,皆是眉心正中一箭,強大的力道直接掀飛了他們的頭蓋骨,屍體直直地從高樓上栽落下來,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好箭法!”梁山陣中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李彥仙麵無表情,雙手如飛,一招“連珠箭法”施展開來。但見他拉弓如滿月,箭去似流星。每一聲弦響,必有一名官軍慘叫墜樓。不過片刻功夫,一人一弓,竟是壓製得鐘鼓樓上一百多名弓弩手連頭都不敢露。

“將軍神射,天下無雙!”

就在此時,一隊推著小車的梁山炮兵在步兵的掩護下,迅速推進到了距離鐘鼓樓不足百步的地方。

為首一人,正是“轟天雷”淩振。他看著那座高聳的建築,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李將軍,射得好!不過這樓裡死角太多,你且歇息片刻,看小弟的手段!”

淩振一揮手,炮兵們迅速將小車上的帆布掀開,露出了三門造型奇特的小型火炮。這火炮炮管較短,炮口朝上,形如蹲伏的猛虎,正是淩振仿製的“虎蹲炮”。

“調整仰角!裝填開花彈!目標,鐘鼓樓四層承重柱!”

淩振親自上手,熟練地調整著火炮的角度,填裝火藥和彈丸。

“點火!”

“轟!轟!轟!”

三聲劇烈的baozha聲在長街上迴盪。三顆開花彈劃過一道高高的拋物線,精準無比地砸進了鐘鼓樓第四層的迴廊之中。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連環baozha在鐘鼓樓內部炸響。火光沖天,濃煙滾滾。那虎蹲炮發射的開花彈威力極大,直接炸斷了鐘鼓樓四層的幾根核心承重木柱。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木材斷裂聲和磚瓦碎裂聲,那座高達五層的鐘鼓樓,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如同一個被抽去了脊椎的巨人,從第四層開始,轟然向一側坍塌下來。

“救命啊!”

樓內的官軍發出了絕望的慘叫,但瞬間便被建築倒塌的巨大轟鳴聲所掩蓋。數以百噸計的磚木砸落在長街上,激起漫天的塵土。

東平府中城最堅固的製高點,就此被連根拔起。

“弟兄們,衝啊!占領中城府衙!”

梁山步兵們發出一聲震天的歡呼,踩著鐘鼓樓的廢墟,如潮水般向著東平府的核心地帶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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