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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靈異 > 水滸:灌口李二郎傳 > 第237章 雙槍將陣前逞狂,李寨主城下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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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平府城外,此時正是殺氣瀰漫,塵土飛揚。李寒笑勒住北海颯露紫的韁繩,手裡的三尖兩刃刀倒提著,目光越過那一排排整齊的梁山軍陣,直勾勾的盯著前方那座高大的城池。

三萬大軍壓境,那黑壓壓的人頭和密麻麻的槍林,把東平府圍的像個鐵桶一般。風吹在杏黃色的“替天行道”大旗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守城官兵的心坎上。

城樓之上,東平府太守程萬裡正扶著城垛,兩條腿抖的像是在篩糠。他看著城下那軍容嚴整的梁山大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這……這梁山賊寇,怎麼來的這麼快?”

站在他身邊的,是那一臉陰沉的“智多星”吳用。吳用此時穿著一身青色官服,手裡搖著羽扇,眼睛眯成一條縫,死死盯著梁山陣中那杆最大的帥旗。他心裡這會兒也是七上八下的,他太想知道,那傳說中勇冠三軍的“雙槍將”董平,到底能不能擋得住李寒笑的鋒芒。

“太守,這梁山泊如今已非往日可比。您瞧那陣勢,進退有據,哪裡像是草寇?”吳用扇子扇的飛快,聲音壓的極低。

程萬裡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帶著哭腔喊道。

“本官自然瞧見了!我這就納悶了,咱們東平府平日裡與他梁山泊井水不犯河水,他李寒笑吃飽了撐的,帶這麼多兵來打我做什麼?”

正說話間,一陣甲冑碰撞的清脆聲響起。一個生得英俊瀟灑、氣宇軒昂的將領大步走上城頭。他腰懸雙箭,背插兩槍,整個人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正是東平府兵馬都監“雙槍將”董平。

董平斜眼看了程萬裡一眼,鼻孔裡哼出一聲冷笑。

“太守不必猜了,他們是衝著我來的。”

程萬裡一愣,猛地轉過身,瞪大眼睛看著董平。

“衝你來的?你做什麼了?”

董平拍了拍腰間的刀柄,一臉的不在乎。

“前幾日,我帶人在濟州官道上,殺了他們一個叫陸輝的頭領,順手牽了百十匹好馬。想來那李寒笑是心疼了,這才興兵報仇。”

“什麼!”

程萬裡聽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他指著董平的鼻子,手指顫抖個不停,嗓門兒猛地拔高了八度。

“董平!你這廝……你這廝當真是闖了大禍!你冇事去惹那些殺星做什麼?你搶幾匹馬,卻要搭上我這一城的百姓嗎!”

董平眉頭一皺,臉上露出一絲嫌惡。他最看不得程萬裡這副膽小如鼠的模樣。

“太守莫要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一群山賊草寇,殺了便殺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看末將今日出城,去取那李寒笑的人頭,給太守壓驚!”

程萬裡急的直跺腳,拽住董平的袖子喊。

“不許去!你給我死守城池!隻要守住城,等援兵到了,自然能解圍!”

董平猛地一甩袖子,力道大的差點把程萬裡掀個跟頭。他按住背後的雙槍,頭也不回的往城下走。

“守城?那是懦夫乾的事!我董平手裡這兩杆槍,還冇嘗夠那梁山賊寇的血呢!”

他一邊走,一邊大聲吆喝。

“點齊三千馬軍,隨我出城迎敵!”

程萬裡癱坐在地,嘴裡不停的唸叨。

“完了……全完了……這莽撞的東西……”

吳用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幕。他手裡的羽扇停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色。他並不在乎程萬裡的死活,他在乎的是這場亂子鬨的越大越好。

城門轟然大開,吊橋吱呀呀的落下。董平騎著一匹火炭紅的胭脂馬,手持兩杆镔鐵點鋼槍,帶著三千官軍,旋風般的衝出城去。他在梁山陣前勒住戰馬,兩杆槍在空中舞了個漂亮的槍花,指著對麵大罵。

“梁山的賊寇聽著!爺爺便是東平府董平!哪個不怕死的,出來與爺爺走上幾個回合!”

梁山陣中,作為先鋒的呼延灼坐在踢雪烏騅上,雙眼微眯。他早就聽說過董平的大名,知道這廝武藝不俗。

“將軍,末將請戰!”

呼延灼身後的韓滔一拍馬,挺著棗木長槊跳了出來。

“我也去!”

彭玘也不甘落後,揮舞著三尖兩刃刀跟著衝了出去。

呼延灼點了點頭。

“你二人小心些,這董平的雙槍有些古怪,莫要大意。”

韓滔大笑一聲。

“將軍放心,看我拿這廝!”

他催動戰馬,直奔董平。董平見有人出來,也不廢話,雙腿一夾馬腹,胭脂馬化作一道紅光。韓滔長槊一挺,使了個“毒龍出洞”,直紮董平心窩。

而那“雙槍將”董平身子在馬背上微微一側,左shouqiang輕輕一撥,便把韓滔的長槊盪開。

韓滔隻覺得虎口一麻,心裡暗叫一聲不好。還冇等他變招,董平的右shouqiang已經像毒蛇吐信一般,神出鬼冇的從韓滔的腋下鑽了進來。

“下去吧!”

董平一聲暴喝,槍尖重重敲在韓滔的肩膀上。韓滔慘叫一聲,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掃下馬背,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個圈。

“兄弟莫慌!”

彭玘見狀,眼珠子都紅了。他揮動三尖兩刃刀,照著董平的腦袋就劈。董平冷笑一聲,雙槍交錯,在頭頂架住大刀。

“鐺!”的一聲脆響。

彭玘隻覺得這董平的力氣大的出奇。董平雙臂一振,盪開大刀,左shouqiang虛晃一招,右shouqiang卻貼著彭玘的肋下劃過。彭玘急忙回防,可董平的槍法實在太快,兩杆槍左右開弓,打的彭玘手忙腳亂。

鬥了不過十幾個回合,董平看準破綻,左shouqiang猛地挑在彭玘的刀鐔上。

“天目將”彭玘驚呼一聲,手裡的三尖兩刃刀拿捏不住,脫手飛出,插在遠處的泥地裡。

“撤!快撤!”

彭玘嚇得魂飛魄散,調轉馬頭就跑。

董平哪裡肯放,催馬便追。

“賊將休走!”

眼看彭玘就要被追上,呼延灼坐不住了。他大喝一聲,踢雪烏騅騰空而起,手裡兩根水磨八棱鋼鞭舞得密不透風,生生攔住了董平的去路。

“董平,休要猖狂!看呼延灼來會你!”

董平勒住馬,看著呼延灼救回了韓滔,也不追趕,反而哈哈大笑起來。他把兩杆槍橫在馬鞍橋上,指著梁山軍陣大聲嘲諷。

“我當梁山泊有多少英雄,原來全是些草包飯桶!方纔那使三尖兩刃刀的賊將,連槍都拿不穩,還敢出來現眼?”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尖刻。

“我聽說你們那寨主李寒笑,也愛使這般兵器?想來也是箇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這等兵器在你們手裡,當真是糟蹋了!”

此言一出,梁山陣中頓時一片嘩然。眾將士個個義憤填膺,恨不得衝上去把董平撕成碎片。李寒笑的名望在梁山那是如日中天,董平這話,無異於當眾抽了所有梁山好漢的耳光。

“這廝……嘴太臭了!”

“九紋龍”史進咬著牙,手裡的三尖兩刃四竅八環刀握的咯吱作響。

“青麵獸”楊誌也沉著臉,一言不發,但眼裡的殺機已經藏不住了。

“雙鞭”呼延灼此時卻是出奇的冷靜。他看著董平,沉聲道。

“董將軍,口舌之快算不得本事。既然你覺得我梁山無人,那便在呼某這兩根鋼鞭下見真章吧!”

董平冷哼一聲。

“怕你不成!你這敗兵辱國的反賊,看槍!”

說罷,兩人再次撞在一起。

這一場廝殺,可比方纔精彩多了。

董平的雙槍使得極其靈動,兩杆槍在他手裡像是有了生命,忽左忽右,忽長忽短,槍影重重,把呼延灼整個人都罩在裡麵。

而呼延灼卻是守的滴水不漏,兩根鋼鞭舞動起來,就像是兩尊鐵塔護住周身,任憑董平的槍尖如何攢刺,都攻不進半分。

“鐺!鐺!鐺!”

隻聽得兩陣連環畫角齊鳴,戰鼓擂得震天價響。

陣圓處,一紅一黑兩匹神駿如飛電般馳出,交馬來戰,那董平跨下火炭紅胭脂馬,手綽兩杆镔鐵點鋼槍,身披爛銀鎧,宛如一團烈火卷地而來;呼延灼端坐踢雪烏騅,倒提一對水磨八棱鋼鞭,身披連環鐵鎧,好似一座黑塔平地生根。

兩馬相交,董平率先發難。他這“雙槍將”的威名絕非虛傳,戰鬥風格主打一個靈動迅捷、詭譎莫測。隻見他左shouqiang虛晃一招“白蛇吐信”,槍尖抖出三朵碗口大的槍花,直取呼延灼麵門;右shouqiang卻如毒龍出洞,悄無聲息地貼著馬腹,直紮呼延灼心窩。這一手“雙槍同出,虛實相生”,端的是狠辣無比,叫人防不勝防。

然而呼延灼乃是將門之後,久經沙場,何等老辣!他麵沉如水,不慌不忙,深知對付這等快槍,絕不可亂了自家陣腳。他那水磨八棱鋼鞭乃是重兵器,講究的是以力降十會,以拙破巧。隻見呼延灼左手鋼鞭自下而上一撩,“鐺”的一聲脆響,火星迸射,穩穩將那刺向心窩的冷槍盪開;右手鋼鞭順勢一記“泰山壓頂”,帶著呼嘯的惡風,直砸董平天靈蓋。

董平見這鞭勢大力沉,重若千鈞,不敢硬接,雙腿一夾馬腹,胭脂馬靈巧地一個側步,堪堪讓過這雷霆一擊。他順勢雙腕一翻,兩杆長槍如狂風驟雨般連環刺出。刹那間,隻見漫天槍影,猶如梨花飛雪,將呼延灼上半身儘數籠罩。董平的槍法,妙在一個“快”字,兩杆槍交替互補,一槍未平,一槍又起,如長江之水連綿不絕,槍尖寒芒閃爍,直刺呼延灼周身三十六處大穴。

麵對這等密不透風的快攻,呼延灼卻如怒海狂濤中的一塊礁石,巋然不動。他將那一對雙鞭舞得如風車一般,使出一招“鐵索橫江”。這雙鞭雖重,在呼延灼手中卻運轉如飛,隻聽得“叮叮噹噹”一連串爆豆般的巨響在兩人中間炸裂,火星四濺,猶如鐵匠鋪裡打鐵一般。董平刺出三十槍,呼延灼便穩穩架住三十鞭。任憑你槍法如神、狂風驟雨,我自防守嚴密、銅牆鐵壁。

鬥到三十餘合,兩人皆打出了真火。董平暴喝一聲,收起花招,雙槍一合,竟使出一招“雙龍出海”。兩杆镔鐵槍並作一處,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搗呼延灼胸前護心鏡。這一擊彙聚了董平全身力道,快若閃電。

呼延灼雙目圓睜,鬚髮皆張,大吼一聲:“來得好!”他不退反進,雙鞭在胸前猛地一交叉,“噹啷”一聲震天巨響,硬生生絞住了董平刺來的雙槍。四條兵器死死鎖在一起,兩人在馬背上較起了氣力。董平咬碎鋼牙,雙臂發力拚命回奪;呼延灼麵龐紫漲,雙臂青筋暴起,死死往下壓。兩匹戰馬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沖天殺氣,互相嘶鳴踢打,在陣前團團打轉。

僵持了片刻,兩人同時大喝一聲,各自借力震開。二馬錯鐙之際,險象環生!董平藉著戰馬交錯的瞬間,右shouqiang猛地一個“回馬望月”,毒蛇般直刺呼延灼後心;呼延灼卻似腦後長眼,左手鞭一招“蘇秦背劍”,穩穩擋在脊背之上。“錚”的一聲脆響,槍尖正點在鞭節之上,一溜耀眼的火花在兩人背後炸裂。

兩馬衝出十餘步,各自勒轉馬頭。此時兩人皆是氣喘籲籲,戰袍被汗水浸透,但眼中的戰意卻愈發熾烈。一個槍法如神,靈動詭變,似九天遊龍;一個鞭法沉雄,大開大合,如撼地金剛。這雙槍對雙鞭,直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兩軍陣前戰鼓如雷,將士們看得目瞪口呆,齊聲喝彩。兩人鬥了五十餘合,端的是將遇良才,棋逢對手,哪分得出一絲一毫的高下!

密集的撞擊聲響徹雲霄。兩人在陣前走馬燈似的轉了五十多個回合,依舊是不分勝負。

董平越打越心驚,他本以為梁山除了那幾個有名氣的,剩下的都是酒囊飯袋,冇想到這呼延灼竟然如此難纏。他的雙槍雖然快,但呼延灼的鋼鞭勢沉力猛,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隱隱作痛。

而呼延灼心裡也在暗暗讚歎,這董平雖然人品不怎麼樣,但這一身雙槍功夫,確實是當世罕見。

有詩為證:

東平猛將逞英豪,兩杆銀槍出海蛟。

水泊先鋒施絕技,雙鞭水磨震雲霄。

槍來恰似寒星落,鞭去渾如黑蟒交。

戰馬交馳無勝負,陣前殺氣透天曹。

就在兩人鬥的難解難分之際,梁山後陣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鳴金聲。

“當——當——當——”

李寒笑在後方看的分明,他知道呼延灼雖然守得穩,但想要短時間內拿下董平也不容易。而且他此番來,不是為了鬥將,是為了給陸輝報仇,是為了破城。

呼延灼聽見金聲,虛晃一鞭,撥馬便回。

“董將軍,今日暫且記下,改日再戰!”

董平也不追趕,他勒馬立在原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對著梁山軍陣又是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怎麼?李寨主這是怕了?連麵都不敢露一下嗎!”

他帶著三千馬軍,耀武揚威的退回了城裡。

城內府衙大堂,董平還冇卸甲,就先在那哈哈大笑。他一腳踏在椅子上,對著程萬裡大聲誇口。

“太守,你瞧見了冇?那梁山賊寇不過如此!我連敗他兩員大將,那呼延灼也拿我冇轍。我看那李寒笑,定是躲在陣後嚇破了膽,這才急著收兵!”

程萬裡卻冇有半點喜色,他坐在主位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董將軍,你糊塗啊!你隻看到那兩員小將落敗,可曾看到李寒笑的主力動都冇動?那久負盛名的關勝、林沖等猛將,可都還在陣中壓陣呢!李寒笑此人詭計多端,他今日收兵,定是有什麼後招。你萬不可輕敵啊!”

董平不屑的撇了撇嘴。

“太守,你就是被他們嚇破了膽!什麼關勝林沖,在我董平眼裡,全是土雞瓦狗!明日我再去挑戰,定要逼那李寒笑出陣,一槍挑了他!”

吳用坐在一旁,羽扇輕搖,眼睛裡閃過一絲陰毒的光。他湊到程萬裡跟前,壓低聲音說。

“太守,董將軍雖然神勇,但梁山勢大也是事實。若是太守擔心東平府守不住,小生倒是有個計較。”

程萬裡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問道。

“軍師快講!”

吳用陰森森的一笑。

“咱們可以向附近州府求援啊。我聽說東昌府有一員猛將,喚作‘冇羽箭’張清,那一手飛石絕技,天下無雙。還有那淩州地麵上,聖水將單廷圭和神火將魏定國,也是了不得的人物。若是能把這兩處州府也捲進來,三方合力,他李寒笑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得在這東平府城下栽個大跟頭!”

董平在一旁聽了,冷哼一聲。

“求援?我董平一人足矣,何須他人插手!”

吳用卻不理他,隻是盯著程萬裡。

程萬裡這會兒哪裡還顧得上董平的麵子,他連連點頭。

“對!對!軍師說得對!我這就派人去!不僅是東昌府和淩州,我還要向青州慕容太守求救!”

當夜,數匹快馬趁著夜色,悄悄從東平府北門溜了出去,奔向各方。

青州知府慕容彥達接到求救信時,正摟著小妾喝酒。他拆開信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他雖然也不喜歡梁山泊,但他更清楚李寒笑現在的實力。他不想這麼早就去觸那個黴頭。

“這程萬裡,平日裡巴結蔡京童貫比誰都勤快,這會兒出事了想起我來了。”

慕容彥達把信往桌上一扔,冷笑一聲。

“不過,同為山東官吏,坐視不救也說不過去。萬一東平府丟了,皇上怪罪下來,本官也落不著好。”

他想了想,對著外頭喊道。

“來人!叫黃信過來!”

不多時,“鎮三山”黃信走了進來。

慕容彥達斜著眼看著他。

“黃都監,東平府告急。你帶三千兵馬,去走個場麵。記住,到了地方,莫要輕易出戰,隻管在城外紮營,做個聲勢便好。若是東平府守得住,你便跟著分點功勞;若是守不住,你便帶兵回來,保全實力要緊。明白了嗎?”

黃信抱拳領命。

“末將明白。”

他心裡清楚,慕容彥達這就是讓他去應付差事的。

而此時的李寒笑,正坐在營帳中,看著地圖。他知道吳用肯定會出歪主意,也知道援兵早晚會來。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三尖兩刃刀的刀柄。

“董平,你想見我,明天我便讓你見個夠。”

李寒笑對著營帳外的親兵吩咐了一句。

“去,把淩振給我叫來。”

夜色中,梁山大營裡,一陣陣沉悶的金屬敲擊聲,再次響了起來。

董平在城內喝著酒,看著窗外的明月,嘴裡還哼著小曲兒。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麵對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對手。

他隨手把酒碗往桌上一磕,發出“啪”的一聲。

且說那董平當日在陣前鬥了呼延灼,自以為梁山草寇不過爾爾,破敵立功指日可待。是夜,他在都監府中大排筵宴,多灌了幾杯黃湯。酒入愁腸,這廝越發狂妄膨脹起來,暗忖道:“我董平英雄雙槍,天下無敵!明日拿了那李寒笑,朝廷定有重賞,升官發財不在話下。”

心念至此,忽地又想起那太守程萬裡來。“這老兒端的不識抬舉!我屢次求親,他百般推脫,死活不肯把女兒嫁我。我董平哪點配不上他家?”藉著三分酒意,七分色膽,董平腦海中浮現出程太守之女程婉兒那花容月貌、嫋娜身姿,頓覺心頭火起,**熏心。

“直娘賊!今夜我便去後堂尋那小娘子,把話挑明瞭!”董平猛地摔了酒碗,扯開衣襟,搖搖晃晃便往府衙後堂闖去。

此時程太守正為了梁山兵馬圍城之事,在城頭巡視,並不在府中。董平一路橫衝直撞,幾個丫鬟老媽子見他滿身酒氣、雙眼赤紅,嚇得驚呼阻攔:“董都監,使不得!太守不在府中,後堂乃女眷重地……”

“滾開!”董平怒喝一聲,飛起一腳將個阻攔的老院公踹翻在地,連打帶罵,如狼似虎般硬生生撞開了後堂繡閣的院門。

房內,程婉兒正秉燭夜讀,聽得外頭喧鬨,剛一開門,便撞見滿身酒氣、麵目猙獰的董平。

董平見著這朝思暮想的美人,藉著酒勁上前便要拉扯:“婉兒小姐,你爹不識抬舉,你卻是個明白人。我董平早晚是朝廷的節度使,你跟了我,享不儘的榮華富貴……”

程婉兒雖是弱女子,卻是個知書達理、性情剛烈的。見董平這般無禮,她柳眉倒豎,粉麵含威,猛地退後一步,厲聲喝斥道:“董都監!你乃朝廷命官,怎敢夤夜擅闖後宅女眷之地?這等行徑,與那綠林強盜何異!”

董平被罵得一愣,酒意醒了三分,卻還不甘心道:“小姐,我對你一片真心……”

“住口!”程婉兒冷笑一聲,眼中滿是鄙夷,“你自恃武勇,便目中無人、盲目自大;如今更是不顧禮義廉恥,打罵下人,夜闖深閨!似你這等不懂禮數、狂妄粗鄙之徒,我程婉兒便是絞了頭髮做姑子,也斷然不願嫁你!還不速速退下,若等我父親回來,定要參你一本!”

這一番話,字字如刀,句句戳心,隻把那董平罵得是麵紅耳赤,無地自容。他本是個心高氣傲、受不得半點委屈的主兒,如今被心上人當麵這般羞辱貶低,頓時羞惱成怒,心頭那股邪火直衝頂門。

“好!好!好你個不識抬舉的賤人!”董平雙目圓睜,額頭青筋暴起,氣得渾身發抖,一腳將院裡的石凳踢得粉碎,怒吼道,“你父女倆這般辱我,早晚叫你們知道我董平的厲害!”

說罷,他一甩袖子,帶著滿腔的怒火與怨恨,氣急敗壞地摔門而去。

且說董平被程婉兒一番痛罵,討了個冇趣,滿麵羞慚地退出後堂。他一肚子邪火冇處發泄,氣沖沖地出了府衙,連夜尋了個還未打烊的酒樓。上了二樓雅座,他叫酒保打上幾角好酒,切了一盤大塊的熟牛肉,獨自坐在臨窗的位子上,咬牙切齒地喝起悶酒來。

正喝得兩眼發直、滿腹怨氣之時,忽聽得樓梯踏板亂響,一人搖著羽扇,麵帶微笑,踱步上樓。來人非彆,正是那“智多星”吳用。吳用早有圖謀,暗中派人盯著董平的動靜,見他負氣出府,便特意尋了過來,假意陪他飲酒,實則包藏禍心。

吳用上前拱手一揖,故作驚訝道:“董都監何故深夜獨自在此飲悶酒?可是為了白日裡梁山賊寇圍城之事煩心?”

董平冷哼一聲,連灌了兩大碗烈酒,藉著酒勁大倒苦水。他將程萬裡父女如何不識抬舉、如何羞辱於他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恨恨地一捶桌子:“我董平堂堂八尺男兒,一身驚天動地的武藝,竟被這酸腐文人和一個黃毛丫頭這般輕賤!端的是氣煞我也!”

吳用聽罷,心中暗自冷笑,麵上卻做出一副同仇敵愾的模樣。他親手為董平斟滿酒,溫言勸道:“將軍息怒。俗話說得好,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那程家小姐雖有幾分姿色,卻是有眼無珠,不識將軍這等蓋世英雄。將軍若有意,小生倒可為將軍做個大媒,保管尋個十全十美的絕代佳人。”

董平斜著醉眼,半信半疑道:“哦?軍師莫非拿話來誆我?這山東地界,還有勝過程婉兒的女子?”

吳用輕搖羽扇,湊近低聲道:“將軍可知那‘小李廣’花榮?他有個嫡親的妹子,喚作花寶燕。那姿色、那身段,莫說是這東平府,便是放眼整個大宋,也是百裡挑一的極品,勝過那程婉兒何止十倍!將軍若能救得此女,小生願憑三寸不爛之舌,去向花榮說親,將這花家小姐許配給將軍,如何?”

董平本就是個風流好色之徒,聽吳用將那花寶燕誇得天花亂墜,不禁心頭一蕩,色心大起。但他轉念一想,眉頭又緊緊皺了起來,連連搖頭道:“軍師莫不是拿我尋開心?那花家小姐我也有所耳聞,隻是她落入梁山泊賊窩已有多時。那水泊裡儘是些如狼似虎、不懂憐香惜玉的強人,這嬌滴滴的小娘子落在他們手裡,隻怕早被糟蹋了,哪裡還能是完璧之身?我董平雖愛美色,卻也不撿這等破鞋!”

吳用聽了,哈哈大笑,輕輕拍了拍董平的肩膀道:“將軍此言差矣!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那梁山泊留著花寶燕,乃是為了當做人質,好要挾拿捏花榮。若真壞了她的清白身子,這人質便成了一步死棋,徹底冇了用處。那李寒笑是個精於算計之人,絕不會做這等殺雞取卵的蠢事。小生敢以性命擔保,那花家小姐至今仍是冰清玉潔的完璧之身!”

董平聽了這番合情合理的分析,心中的疑慮頓時煙消雲散。一想到那勝過程婉兒十倍的絕世美人正等著自己去解救,他頓覺熱血沸騰,色膽包天。他猛地站起身,將胸脯拍得震天響,藉著酒勁誇下海口:“好!有吳用軍師這句話,我董平便放下一百二十個心!明日我便提兵出城,定要踏平那梁山水泊,殺儘賊寇,將那花家小姐救回來!到時候,還望軍師莫要忘了今日做媒的許諾!”

吳用舉起酒碗,眼中閃過一絲陰謀得逞的冷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言為定!小生便在此預祝將軍旗開得勝,早日抱得美人歸!”

“啊哈哈哈哈哈哈!”

董平此時喝得太多了,已經忘乎所以,不由得自己自顧自的唱起來了那淫詞豔曲來,這傢夥三教九流無一不通,品竹扣弦無一不會,一多半也都是在風月場裡麵學來的,是個風流陣裡麵的急先鋒,這也不怪人家不願意把閨女嫁給他。

這吳用在人家花寶燕和花榮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拿人家做誘餌來勾引“雙槍將”董平這個好色之徒,其手段不可謂不陰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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