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新夢 第69章 飲馬川畔遇舊識

船隻沿河而下，並未直接返回梁山泊。高唐州之事震動太大，官府必然嚴密封鎖水路，直返梁山恐被攔截。武鬆與公孫勝、柴進等人商議後，決定先前往薊州方向的飲馬川暫避風頭，那裡有鄧飛、孟康兩位頭領落草，與梁山素有往來，可作為中轉。

柴進傷勢不輕，雖經安道全留下的丹藥調理，仍需靜養。李逵教頭（為區分，後稱滄州李逵）亦是皮開肉綻，好在都是硬傷，將養些時日便無大礙。高廉則被捆得如同粽子般扔在底艙，由滄州李逵親自看管，這黑漢對高廉恨之入骨，若非武鬆嚴令留其性命以備後用，早一斧頭劈了。

數日航行，兩岸景色漸由平原轉為丘陵。這一日，前方水麵收窄，兩岸山勢陡峭，林木蔥鬱，正是到了飲馬川地界。

船隊放緩速度，打出梁山信號。不多時，便見岸邊蘆葦蕩中駛出十數條小船，為首兩條船上，立著兩條好漢。一人赤發黃鬚，眼珠碧綠，人稱“火眼狻猊”鄧飛；另一人身材高瘦，麵色白皙，乃是“玉幡竿”孟康。

“可是梁山泊的兄弟？”鄧飛揚聲問道，聲音洪亮。

武鬆走到船頭，抱拳道：“鄧飛、孟康二位兄弟，彆來無恙！梁山武鬆，借貴寶地暫歇，叨擾了！”

鄧飛、孟康見是武鬆，又看到他身後被攙扶的柴進，以及被押解的高廉，都是大吃一驚，連忙將船隊迎入山寨水寨。

飲馬川山寨雖不及梁山宏偉，但也險峻有序。眾人安頓下來，鄧飛、孟康設宴款待。席間，聽聞武鬆等人高唐州鬨法場、救柴進、擒高廉、誅妖道的經過，鄧飛、孟康聽得心馳神往，連連敬酒。

“武鬆哥哥真乃神人也！那高廉狗官，還有那勞什子妖道，殺得好！”鄧飛拍案叫好。

孟康也感慨道：“柴大官人仁義佈於天下，竟遭此大難，幸得梁山兄弟仗義相救！”

柴進舉杯，再次向武鬆等人致謝，言辭懇切。

酒過三巡，鄧飛忽然想起一事，對武鬆道：“武鬆哥哥，你等來得正巧。前幾日，我山寨巡山的弟兄，在後山一處僻靜山穀，發現了幾具屍體，死狀極慘，渾身精血彷彿被吸乾，隻剩皮包骨頭，甚是駭人！我等查驗，並非野獸所為，倒像是……像是中了什麼邪法！”

“哦？”武鬆與公孫勝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吸乾精血？這手段，與那“聖教”和洪通道士的邪法，頗有相似之處！

“屍體在何處？帶我去看。”武鬆放下酒杯，沉聲道。

鄧飛便引著武鬆、公孫勝、燕青幾人，來到山寨後一處停屍的草棚。掀開草蓆，隻見三具乾屍並排躺著，果然如同鄧飛所說，皮肉緊貼在骨頭上，眼眶深陷，嘴巴大張，表情扭曲，彷彿死前經曆了極大的痛苦和恐懼，周身卻無明顯外傷，隻有頸動脈處有一個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孔洞。

“就是這裡！”鄧飛指著那孔洞道，“仵作驗過，全身血液似乎就是從這個孔洞被吸走的！”

公孫勝上前，俯身仔細檢視，又用手指沾了點孔洞周圍殘留的些許暗紅色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臉色頓時一變：“好濃的陰煞怨氣！此乃‘化血妖術’！絕非尋常左道，施術者修為不淺！”

化血妖術？武鬆眉頭緊鎖，問道：“先生可能看出，是何人所為？與那洪信是否同源？”

公孫勝沉吟道：“手法更為老辣陰毒，與洪信那半吊子邪法不可同日而語。但觀其氣息，確與洪信所修邪法，乃至那‘聖教’妖人，係出同源！恐怕……是來了更厲害的角色！”

眾人聞言，心中都是一沉。剛離虎穴，又入狼窩？這飲馬川，也不太平了！

“可知這附近，近來可有陌生可疑之人出冇？”武鬆問鄧飛。

鄧飛撓了撓他那赤發，努力回想，忽然道：“說起來……前幾日確有弟兄稟報，說在西南方向三十裡外的‘黑風嶺’，似乎看到過幾個行蹤詭秘的黑衣人，速度極快，眨眼就消失在密林裡，當時隻當是過路的江湖人，未曾在意。”

黑風嶺？黑衣人？

武鬆與公孫勝交換了一個眼神。

“鄧飛兄弟，煩請你派幾個熟悉地形的弟兄，帶我們去那黑風嶺走一遭。”武鬆決斷道，“此等妖人潛伏左近，必有所圖，若不查明，飲馬川與梁山，皆難安寧。”

鄧飛、孟康自然無有不從，立刻挑選了十餘名精乾嘍囉，由鄧飛親自帶隊，領著武鬆、公孫勝、燕青，趁著天色未晚，直奔黑風嶺而去。

黑風嶺山勢險惡，林木遮天蔽日，即便在白日，也顯得陰森昏暗。眾人沿著崎嶇山路搜尋，燕青與飲馬川的探路嘍囉在前，如同靈貓般探查痕跡。

行至一處霧氣瀰漫的山澗旁，燕青忽然蹲下身，低聲道：“有發現！”

眾人圍攏過去，隻見泥濘的地麵上，留著幾串清晰的腳印，那腳印比常人的要淺，且步伐間距極大，顯示出行走之人身法輕盈，速度極快。更令人心驚的是，在腳印旁邊，還有一些散落的、已經乾涸發黑的點點血跡，以及幾縷被扯碎的黑色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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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腳印方向，是往澗底去了。”燕青指向霧氣繚繞的深澗。

武鬆凝神感應，澗底傳來的陰煞之氣果然比其他地方更濃。他沉聲道：“小心戒備，下去看看。”

眾人小心翼翼地下到澗底，霧氣更濃，能見度不足數丈。澗底亂石嶙峋，水流潺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與腐朽混合的怪味。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隱約出現一個被藤蔓遮掩了大半的山洞洞口。那濃重的陰煞之氣，正是從洞內傳出！

“就在裡麵！”公孫勝拂塵一指，神色凝重。

武鬆示意眾人停下，自己與公孫勝、燕青、鄧飛四人，悄無聲息地靠近洞口。武鬆撥開藤蔓，隻見洞內幽深黑暗，隱隱有微弱的紅光閃爍，伴隨著極輕微的、如同唸咒般的窸窣聲。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陰陽內力悄然運轉，對公孫勝點了點頭。

兩人同時發力，武鬆雙掌猛地向前一推，一股剛柔並濟的掌風如同狂龍出海，轟開殘留的藤蔓，直貫洞內！公孫勝則拂塵揮動，數道清光符咒後發先至，射入洞中！

“轟！”

洞內傳來一聲巨響，伴隨著一聲驚怒的厲嘯！

“何方鼠輩，敢壞本法王好事？！”

黑霧翻滾，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洞中激射而出，懸浮在半空！隻見此人同樣身著黑袍，但袍袖上繡著暗紅色的詭異火焰紋路，麵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隻露出一雙閃爍著慘綠光芒的眼睛，周身散發出的陰冷邪惡氣息，遠超之前的洪信，甚至比那巴爾陀還要強上數籌！

他目光掃過武鬆等人，最後定格在武鬆身上，那慘綠的瞳孔驟然收縮，發出如同夜梟般的怪笑：

“桀桀桀……冇想到，竟在此處，遇到了身懷‘異種元氣’的鼎爐！真是天助我也！吞了你，本法王的‘血煞功’必能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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